幼寧靜靜的坐在房門口,看著錢顯明摸著已經快被凍死的菜發愁。
今年的冬天特別的冷,錢顯明種的菜都是凍死了,好在以前醃的菜還可以吃了,總還不愁吃的。
“當家的,算了,明天再想法子吧。好在小弟這次來帶了些銀子來,我們也餓不著,凍不著的。”
錢顯明歎了口氣,也隻好如此了,接過巧娘遞過來的饅頭,直接啃了兩口。因幼寧是南方人,不怎麽喜歡吃饅頭,巧娘總是為幼寧準備些米飯,本以為幼寧出身好,會嫌棄他們的飯菜,好在幼寧也不挑剔,每頓都能吃上幾口飯,幾口菜。
倒還真是對可愛的夫妻,就算幼寧直接拒絕與錢存瑞的關係,對幼寧依舊這樣好。待人處事這樣的真誠,和善,在幼寧的人生中倒還真是沒有遇到,就算幼寧不喜歡錢存瑞,平時與他們也會多說上幾句話,但是大多時候卻是默然不語。
“小弟一個人在外也不容易,我這個做大哥的不能幫上點什麽,哪裏還要靠他救濟麽?我打算多存點銀子,到時候小弟用來娶媳婦也好,養孩子也好,也算是盡點心了。”
巧娘低頭不語,其實錢存瑞早就成婚,那柳姨娘也早就懷上了孩子,可是他並沒有說出來,幼寧心裏明白,是錢存瑞根本就沒把她們放在眼裏,就好似錢存瑞前世也沒把自己放在眼裏一樣。
可是巧娘心裏卻想著,隻怕是錢存瑞瞧不上他們,所以才什麽都沒說。巧娘心裏不是滋味,卻沒告訴錢顯明,是怕錢顯明心裏也跟著難受吧。
幼寧心裏也說不清是什麽滋味,一家子能這樣互相的體諒著,關心著,這也是為什麽心狠如錢存瑞,也會把他們放在心裏的原因。
現在的幼寧換去了平時的錦衣貴服,隻穿著巧娘為她準備的幾件布衣,裏麵穿著縫製仔細的棉襖,若是平時這些衣服是上不得幼寧的身的,可是現在幼寧穿在身上倒也覺得舒服。
農家小院,粗布麻衣的幼寧在雪景下,襯的尤為膚白黑發,微風吹過,發絲微動,比起往日的幼寧,別有一番絕美的意味。
巧娘站起身來,看見了幼寧不由發自內心的笑了,歎了句:“阿寧姑娘真是漂亮呀,可惜小弟沒福氣。”
“幼寧郡主,好久不見風采依舊呀。”院外走來一名紫衣男子,沉穩內斂目光幽靜,雖然不及英王那般耀眼奪目,也自有一番男子的氣度在。
“定王許久不見,幼寧甚是惦念,卻不想定王居然與錢家二公子一同過來了。”幼寧的目光由定王的身上移動到了身旁的錢存理身上。
依舊還是那般的意氣風發,身段高大挺拔,比起錢存德的陰柔,錢存理更為俊朗過人,隻是眼角處的目光太過自傲,令人不敢親近。
“郡主想不到的還多著呢,原來這就是錢存瑞的大哥大嫂呀。也難怪他不敢透露出來,以往覺得錢存瑞是個蠢的,原來這二個人更是蠢。”
幼寧皺了皺眉,錢顯明,巧娘說不上有多聰明,卻也樸實可愛,可在錢存德眼裏,都是上不了台麵的人。
若是平時遇到這樣的富貴公子,錢顯明還巴不得走的遠一些,現在這人都來了家門口了,這是來找麻煩的麽?再聽錢存理提到了錢存瑞,就算錢顯明再是膽小怕事,卻也容不得別人在他麵前來數落他的弟弟。
“這位貴人可以看不起我,可是不能瞧不上我弟弟呀。我弟弟可是有本事的,人聰明會想法子,這麽年輕就已經在京裏做了大官了。”錢顯明多年以錢存瑞為傲,當然不想別人說他壞話。
“大官?在我們眼裏就跟狗一樣。我懶得跟你廢話,喬幼寧跟我們走吧。小心跟這兩人待在一起,人也便的俗氣了。”錢存德這是沒什麽耐心了,看不起錢存瑞,哪裏還想跟錢存瑞的哥哥廢話。
巧娘站出來把幼寧護在身後道:“阿寧姑娘是弟弟放在我們這的人,怎麽能讓你們說帶走就帶走呢?”
不識抬舉,錢存德暴怒,上去就打了巧娘二巴掌。錢存德脾氣不好,卻沒想到他居然會對女人出手。
“二公子,又何必跟他們一般見識呢。想要幼寧走,幼寧走就是了,何必多惹是非呢?”幼寧這是保著這二夫妻的命了,再則就是錢顯明想要保護自己,也是保護不了的。
“這麽二個人,我自然不會跟他們一般見識。”錢存德輕蔑的一笑,再看這二個人時,好似在看死人一般。
幼寧冷眼一瞧,不忍道:“不過是二個微不足道的人,二公子何不饒了他們。”
“有本事讓郡主開口為他們求情,他們便不是微不足道的。我們錢家要殺的人,還沒有殺不了的。”
隻要錢家人想殺,這便是理由,就好似前世自己並不妨礙,可是錢存瑞依舊是趕盡殺絕一樣。看來錢家還是想要留著錢存瑞了,錢存瑞就算不忠心,卻是有些本事,現在錢家自然需要這樣的人了。
殺了錢顯明夫妻,就可以警告錢存瑞,讓他明白自己的本分。錢家一向用人便是用的這麽強硬的手段,錢存瑞就算心裏恨透了錢家,卻可以讓他冷靜的知道他根本就不是錢家的對手,也會老實了。
這也是幼寧一開始便知道的,要是這二人就這麽死了,錢存瑞必定痛苦無比,可是看著這對夫妻,幼寧心裏明白,自己不想他們死。錢存瑞不想把他們牽扯進來,幼寧也不想。
“沒想到你居然會心軟。”錢存德拉著幼寧往前走,幼寧回頭時,錢顯明夫妻已經倒在了地上,幾個黑影快速的移動著,這個幼寧心中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小院子,一驚著了火了。
死的終究是要死的,幼寧心裏一陣酸楚,錢顯明死後,自己還會替他們難過,錢存瑞也會,前世的自己與憶南死了,誰又會記得自己?
再看錢存德一副不在意的樣子,跟著錢起易征戰沙場,早就視人命為草芥,現在殺了二個人也不過是一眨眼的事情,錢存德根本就不會放在心上。
感覺到了幼寧的目光,錢存德扭頭看著幼寧,不可置信的說道:“還真是想不到你居然會為他們難過?錢存瑞跟你好像沒什麽交情,他的親人死了,你這般扭捏作態,可別跟我說你覺得她們無辜?”
“世上何人無辜,不過這樣二個還在眼前的人就這麽死了,有些不習慣罷了。錢家殺了人,難道還不許人難過麽?”幼寧的目光慢慢移到定王的身上。
這個世人稱頌的賢王,這個有賢德之名的定王,現在居然是冷漠的站著一旁,看著起火的房子出神。
“女人就是喜歡多愁善感,本以為你不一樣,到底還是女人。我們快走了,這鬼天氣居然又下雪了。郡主,我可提醒你,你這一路最好老實些。要是你少了手腳,你的英王可是要傷心了。這少了頭發還可以長出來,這身上少了什麽,可就不好說了。就算你以後能回到英王身邊,隻怕英王也會嫌棄你的。”
錢存瑞的目光在幼寧身上漫不經心的一動,就好似一把鋒利的刀,要把幼寧的肉一塊塊的切下來。
幼寧不由打了個冷戰,身上的寒毛都豎了起來,這個錢存德可不是說著玩的,他的性子除了錢家誰都看不上,指不定會做什麽。
“幼寧自然不會傻得跟自己過不去,隻是幼寧不明白,就算是想把幼寧抓在手裏,怎麽會勞動二公子與定王的大駕呢?”
“錢存瑞都信不過,隻怕派過來的人還沒得手,就已經死在守在這裏人的手裏。不過我也想來看看郡主,能讓英王如此動心的女子,能讓錢存瑞違背我們意思的女人,到底是怎麽樣的。”錢存德冷笑起來。
一路上,錢存德的目光都若有似無的落在幼寧身上,那種貪婪的目光讓幼寧心裏發冷,今天注定不平靜了。
原本到了傍晚是有客棧的,可是奇怪的是錢存德並沒有留宿的意思,買了幾瓶酒,幾樣菜,錢存德便是又上了馬車。
一路上,錢存德,定王,幼寧三人都是坐在馬車上的,現在定王在客棧站著,幼寧一直都沒有下車,隻是靜靜的閉著眼休息,現在錢存德進來,幼寧連眼皮都沒有睜開。
錢存德別有深意的說道:“定王在這休息一晚上吧,明天再回合就是了。”
定王眯了眯眼,透過錢存德掀開的車簾,望了眼在錢存德身後的幼寧,再看錢存德時,他已是一臉的誌得意滿。
“二公子,這一天也累了,不如…”
錢存德滿不在乎的說道:“怎麽連定王也對這喬幼寧有意麽?原本這喬幼寧的確是送給你的大禮,那也要到了京都再說呀,今天就先是我的了。”
定王眉頭一緊,錢存德更是得意,放下車簾車夫便開始趕馬行車了。
“喬幼寧呀喬幼寧,本公子還真是沒看錯你,多少男子為你著迷,明王,英王,現在看定王的意思,也是對你有意呀。你應該感謝我看得上你,能成為我的女人也算是你的福氣。”
福氣?幼寧冷笑,錢家人所謂的福氣那真是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