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姑娘身子不好,請你不要折騰她了。”靜心眼見錢存德無禮,上前就想去拉開錢存德。
錢存德的確是喝了酒沒錯,人也不如平日那般穩重了,靜心不提還好,一聽到“身子不好”這四個字,錢存德又一次動怒。
“身子不好,又是身子不好?秦子依哪裏看起來像身子不好?要是身子不好,為什麽不早早的去死,半死不活的留著礙眼!”錢存德便罵便拉著秦子依往內室走去。
外間與內室隻隔了一個屏風,這屏風還是錢起易特地送給秦子依的。隻是一看這屏風,居然是錢起易亡妻,也就是錢存德母親的舊物,錢存德又一次暴怒,直接把秦子依甩在了地上。
錢存德身子瘦弱些不假,可到底是男子,再加上這些日子吃那藥,人也有了些力氣。在把秦子依甩在地上之後,錢存德就想撲過去,卻是被靜心死死的拉住了。
“大公子求求你饒了我們家姑娘吧。我們姑娘父親,大哥都死了,可憐的隻有她一個人了,求求你饒了我們家姑娘吧。”
靜心的求饒沒有讓錢存德心軟,反倒是覺得煩心,叫了兩聲:“來人呀,來人呀。把這奴才給我拖出去。”
進來兩個家丁模樣的下人,也不多說直接拖著靜心就出去了。
靜心哪裏肯,一直叫嚷著想要求救,其中一個家丁直接往她嘴巴他塞了塊布,才總算是安靜了下來。
那兩個家丁也不為難靜心,直接拖在了門外,關上了門,便把她綁在了外麵的椅子上。
靜心擔心秦子依,即使是被綁著,卻依舊用力的掙紮著,原本是坐著的,因為動的厲害,直接連人帶椅子摔在了地上。
其中一個家丁倒也有些可憐她,本想扶起她來,靜心不領情,還狠狠的瞪了過去,倒是把那家丁給逗笑了。
“真看不出來,你脾氣還挺大。這種事哪個大戶人家沒有,我們是錢家的奴才,主子說什麽,我們就隻能做什麽。你以為你現在這樣是為了你家姑娘好麽?我們大公子想要的東西,還能跑了不成?
我跟著大公子這麽多年,還沒見他除了安樂公主,對誰動過心的。我們大公子脾氣不好,可是身邊沒有女人呀,跟了他有什麽不好?能待在錢家,就是做妾,也是多少女人想都想不著的好事呀。
你再鬧反倒會害了你家姑娘,這眼看著就是我們公子的人了,以後可要跟著公子過日子了,你要是再胡鬧把我們公子惹生氣了,還連累你家姑娘受冷落呢。”
靜心就是不想認,卻也得承認,這家丁說的都對,自己受點苦算什麽,要是真的惹惱了錢存德,隻怕自家姑娘才真的是要受苦了。就算不願意又能怎麽的,不管是跟錢起易,還是跟著錢存德,自家姑娘總是要成為錢家人的。
眼見靜心不鬧了,兩個家丁警告了她幾句,還給她鬆了綁。
房門緊閉,時不時的傳來男子如野獸般怒吼的聲音,靜心心疼秦子依在裏麵受苦,手捂著嘴低聲哭了起來。
哭了好一會,房門打開,錢存德衣裳不整,領子都沒扣上,直接從裏麵走了進來。靜心忙是衝了進去,繞過屏風,隻見秦子依坐在地上,衣服也有些被撕破了,直接抱著被撕下來的衣服,愣愣的出神。
“姑娘,姑娘,你怎麽了?”靜心忙是拿了披風給秦子依披上,想要哭,又怕自己哭了反倒惹得秦子依不高興,紅著眼強忍著沒有哭出來。
“我沒事,遲早的事情,扶我去洗洗。”秦子依支撐著想要起來,靜心忙是扶著她進去梳洗。
這原本是錢起易要來的,結果卻換成了錢存德,這不用打聽,錢府就已經傳遍了。在錢起易準備出門時,一身酒氣的錢存德攔住了他,不讓他去找秦子依。
錢起易疼了這麽多年的兒子,眼見他喝酒,怕他身子撐不住,哪裏會不擔心。二個人也不知道說了什麽,錢起易回書房待著,錢存德卻是拿著酒壺去找了秦子依。
都說紅顏禍水,秦子依沒有親人,沒有根基,靠的不過是錢起易義女的身份,錢府的奴才大多采高走低,秦子依的日子過得也不好,又因為這出眾的容貌,多少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的。
現在秦子依先是被錢起易看中,現在又是被錢存德得到了,可不就是引的父子相爭麽。原本秦子依是受害人,卻成了被嘲笑的對象。
更尷尬的是,秦子依原本是錢起易的義女,那也就是錢存德義妹了,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可是怎麽收場呢?
誰不知道錢存德一直想要娶的是安樂公主,一直都潔身自好,身邊連個丫頭都沒有,真是沒想到要麽沒動靜,現在一出手,直接弄出了這麽大的動靜。
第二天,秦子依還沒有起身,老夫人身邊的兩個老嬤嬤直接過來指使秦子依換了地方,直接搬去了錢存德院子,成了錢存德的侍妾。
原本是錢家的義女,就算不是親生的,也算是錢家的主子,可是現在成了錢存德妾氏,那便是半個奴才了,搭話人家的妾氏哪裏是這麽好當的。
錢府不少人等著看秦子依的笑話,想要看她哭哭啼啼的,要不就潑辣些鬧點事情出來,可是讓這些看客失望的是,秦子依強撐著起來,去錢家老夫人那裏去請罪,之後又是拖著走路都有些不便的身子,硬在老夫人身邊伺候到了中午,才離開。
不管怎麽說,秦子依的父親也好,兄長也好,這死也是死在戰場上的,秦子依也算是功臣遺孤。
第二天,皇上的恩賜就下來了,封秦子依為四品夫人。原本錢存德是二品尚書,尚書夫人便是二品夫人,而秦子依一個妾氏,居然可以有了品階,這四品夫人也算是極有臉麵的。
錢存德一直想娶的是安樂公主,安樂公主的婚事一直都沒有定下來,錢存德修身養性了,極為檢點,現在身邊多了一個妾氏,還是自己的義妹,光是這一點,安樂公主再是不願意的話,錢存德與安樂公主的婚事便是不可能的了。
上朝時,麵對皇上看著自己意味深長的目光,錢存德隻覺得渾身的難受。本來娶不到安樂公主,錢存德以為自己會很難受,安樂公主可是他心心念念了好多年的女子呀,可是奇怪的是錢存德並不覺得不舒服。
腦子裏一直都是秦子依的影子,更讓他不舒服的是,腦子中出現的秦子依在那晚,一聲不吭目光卻是死死的盯著自己的情景。
秦子依呆呆的坐在窗前出神,皇上送了不少的東西,這錢家老夫人也送了送了東西過來,隻是秦子心事重重不見一絲喜色。
靜心在一旁陪著,心疼的掉眼淚,就是身份抬高了,自家姑娘也不應該受這份苦呀。
“怎麽,做了四品夫人還不滿意,還想要什麽?你一開始不就想錢家為你找個好歸宿麽,現在嫁給我,你覺得委屈了麽?”
秦子依回頭,隻見錢存德一臉陰冷的瞧著她。房中已是點著炭火,這大過年的,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窗戶外還傳來了鞭炮的響聲,可是秦子依依舊覺得渾身冰冷。
“子依的確是想找個好歸宿,子依以為隻要一心一意的跟著錢家,錢家也會憐惜我,好好的善待我。可是…”秦子依竟是落下淚來,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襯著外麵的雪景,有著一種難言的淒美,即使是錢存德也不由晃了晃神。
“大公子在想什麽,子依清楚的很,大公子是怕我迷惑大將軍。若是真的喜歡子依,想要子依跟著大公子,自然不會這麽做。現在這樣大將軍被人指指點點,大公子與子依的臉麵也是難看。”
秦子依委屈的眼睛都紅了,用手絹擦了擦,柔美的如同一幅麵一般。錢存德隻覺得心跳加快,極力的克製心裏卻是有種說不出的滋味。都說溫柔鄉英雄塚,錢存德總算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
“若是我真的想要你,你願意麽?父親看上了你,你也心甘情願。若是我好好的討要你,隻怕你寧可跟著父親,也不會跟著我吧。”
秦子依歎了口氣道:“子依難道真的是錢家的小姐麽?子依隻是一個苦命人。子依的命都是錢家留下的,我根本做不了主。子依隻想好好的服侍大將軍,討好老太太也好,討好錢家的公子也好,不就是想依靠錢家可以風風光光的出嫁,以後有了錢家作為依靠,就是嫁出去,也不會被人看輕的。”
錢存德黯然,眼前的女子如此的美麗,若是嫁給了別的男子,自己會不會心疼呢?搖了搖頭,錢存德暗恨,難道自己真的動了情了麽,即使那時對安樂公主,也不見得有如此大的反應。
想到那天,自己緊緊的摟著秦子依,明明隻是為了讓父親不再想著她,可是從那之後呢,隻有自己知道有多麽想念她,多麽想過來看她。
可是現在一看到她的眼神,錢存德就知道秦子依有多恨自己。
“大公子不用為難了,現在我哪都去不了了,隻能在這等死,若是大公子哪天厭煩了我,就痛快點給我一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