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什麽口袋?”錢起易不以為然的問了句。
錢家富貴,每日不知有多少人來給錢家送禮,有些懂事的,不僅給錢起易送禮,給錢家兩位公子送禮,也有向錢家老太太送禮的。
錢家老太太受到過不少的禮品,隻是一直也都沒放在心上,最多會讓身邊的嬤嬤跟錢起易說一聲,誰給她送了什麽,誰比較有心,還有誰比較敷衍。
這份禮不僅僅代表著銀子,更是代表著對錢家的尊重,對錢家的屈服。錢起易很享受收禮,就是錢存德也好,錢存理也好,也都喜歡。
也難怪錢起易不放在心上了,對於送禮這種事情,習空見慣錢起易根本就不放在眼裏。
“這事奇怪就奇怪在,這禮送過來,上麵什麽都沒寫,隻寫著錢家老夫人親啟。本來這東西是要下人檢查過,才能送到老太太跟前的,可是不知道怎麽的,老太太居然就知道了,還派了她身邊的季嬤嬤來把這東西拿過去了。”
錢起易一驚,這季嬤嬤可是錢家老太太打小就帶在身邊的人呀。這些年老太太身邊的奴才是一個個都不在了,這季嬤嬤陪在老太太身邊,可說比錢家任何人都要長。
老太太如何的信任季嬤嬤,就算是真的要去拿什麽東西,也不會讓身邊離不開的季嬤嬤去拿呀,難道裏麵是什麽要緊東西麽?
錢起易心中狐疑,腳下往錢家老太太的房裏走去。秦子依也不攔著,冷冷的看著錢起易離開。
老太太喜歡寬敞,平時一般的丫頭婆子也都待在外麵,除了季嬤嬤房中也不喜歡旁人伺候,走進這房間總覺得清清靜靜的,有時候卻覺得安靜的詭異。
不知是不是因為記掛著在英王府裏的事情,一走進來,便覺得陰冷,更好似聞到了一股腐臭的味道。
眼見錢老太太好似受了什麽打擊,再也不見平日的精神,整個人就靠在軟榻上,即使用一隻手強撐著,卻好似隨時都會暈過去一般。
季嬤嬤站在錢老太太的身旁,一副擔憂的樣子,一見錢起易進來,還未說話,眼睛便是紅了。
這季嬤嬤可是從小跟在老太太身邊,經曆過老太爺去世,錢家無依無靠,也經曆過錢家的富貴。跟在老太太身邊,這季嬤嬤什麽事情沒見過,現在卻是落淚了,這是怎麽了?
“母親,你怎麽了?”錢起易自己都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發虛,他在擔心之後發生的事情,這老太太還不知道能不能承受。
老太太哆哆嗦嗦的把一張字條遞給錢起易,錢起易接過一看,上麵隻寫著六個字:錢存理在裏麵。
錢存理?錢起易微微一愣,之後看著眼前的袋子,不過是普通裝東西的袋子,裏麵真的有錢存理麽?
錢起易第一想到的是有人跟錢家示威,所以把錢存理打暈了綁在裏麵,可是袋子裏散發出來的味道,那是死人的氣息呀。
錢起易多年征戰,殺過多少人,他也記不清了。打仗的時候不講究,在戰場不遠處駐紮,鼻子裏聞到的便是死人的氣息。錢起易不會搞錯的,這裏麵裝的就是死人。
死人?裏麵要是死人的話,真的是錢存理麽?錢起易隻覺得整個人都沒有了力氣一般,往後倒退了幾步,多虧了季嬤嬤扶著他坐在了椅子上,不然現在的錢起易站都站不穩了。
“你跟我說實話,存理去了哪裏?你那時候跟我說,存理因為沒抓到喬幼寧,所以心裏不痛快。隻是他走了這麽久,難道就不想著回來麽?存理這孩子性子急,闖過不少禍事,可是除了跟著你去打仗,卻是從沒有這樣離開錢家,讓我們擔心的呀。存理是個好孩子呀,”
錢家老太太已是落下淚來,就好似知道錢存理已經不在了,想要多說幾句他的好來安慰自己一樣。
這錢存理也是她的孫子,她也是疼愛的。隻是這麽多年來,最疼愛的便是錢寶鈺,秦幼語,之後便是體弱多病卻又聰明過人的錢存德,可是對一向身子強健,性子急躁的錢存理,總覺得不貼心也是沒多少放在心上的。
這個袋子已經在這房間放了一會了,錢老太太一直都沒有勇氣去打開它。現在錢起易來了,錢老太太好似解放了一般,哆哆嗦嗦的指了指袋子,意思是讓錢起易去把它打開。
可是錢起易也在害怕呀,他怕裏麵真的是錢存理,錢存理被人殺了裝在這個袋子裏。
錢起易現在多麽希望是有人跟錢家過不去,想嚇唬嚇唬錢家,可是一想到錢存理不在了這麽多時候,這麽多的疑點,他絕對不會是巧合。
“去把它打開,總是要麵對的,與其在這瞎猜,還不如想想怎麽應付。”錢家老太太心裏知道,這裏麵隻怕真的就是錢存理了。
錢起易見過多少是是非非,從來也沒有膽怯過,可是現在麵對這個袋子,居然流下淚來。
“母親,我不敢,我不敢呀。要是裏麵真的是存理該怎麽辦?”錢起易往後退了幾步,顯然是不敢走上前去了。
錢老太太歎了口氣,慢慢的站起身來,一步步的走到錢起易的身前,錢起易抬頭看向錢老太太,卻是被錢老太太“啪啪”的打了二個巴掌。
“母親!”錢起易回過神來,自己的母親對自己嚴厲,卻是從來沒打過自己呀。這麽多年來,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麽直接打臉了。
“你若是不振作起來,錢家就真的完了,就算裏麵的是存理,我們還有存德,就算存德身子不好…”錢家老太太都有些說不下去了,不由捂住了胸口艱難的一子一句的說道,“你的庶子還養在外麵,皇上也好,英王也好,就是那該死的喬幼寧想要除掉我們錢家,他們也想都不要想。”
錢起易一愣,對呀,自己還有兒子的,就算這兩個嫡子死了,自己還有養在外麵的庶子,這些也都是錢家的骨血呀。
“就算英王有本事,把我們這根斷了,我們錢家還有其他的支脈,也都是錢家的人。就是錢存瑞,也是有幾分本事的,你當初想要殺了他,我勸了你,把他留下來,就是為了…”
錢老太太都有些說不下去了,若是可以,她也是在不想走到今天這一步呀。庶子的確也是錢起易的兒子,也是自己的孫子。可是到底沒有從小養育,隻怕是不親近了,更別談才能比不上錢存德,錢存理了。
那錢存瑞野心勃勃的盯著,不就是等著今天麽,錢老太太苦笑,隻要錢家能撐下去,決不能讓錢家就斷在這一輩裏了。
“去打開吧,隻要你撐得住,我們錢家就還在。”眼見錢起易臉色好了不少,錢老太太無奈的笑道,“皇上與英王之所以這麽心急,還不就是因為皇上的身體撐不了多久了麽?隻要你能活下去,隻要我們錢家還在,改朝換代之後,英王哪裏還有現在這般噬無忌憚。”
錢起易歎了口氣道:“也罷,到底還是母親看的遠。這些日子,母親一直躲著不願意出門,兒子還以為母親這是不願意管事了。現在看來,母親還是看的清楚呀。”
錢老太太目無表情,錢起易目光淡淡的看著眼前的袋子,心境變得平和,想的也開了,隻要自己撐下去,皇上就便想滅了錢家。
抽出劍來直接砍掉了口袋的口子,錢起易蹲在慢慢的掀開袋子,還沒有看清楚,口袋裏那難聞的味道傳來,錢起易不由皺了皺眉頭。
等掀開袋子,看到的是已經有些腐爛的屍體,隻是看這輪廓,還有這身衣服也是錢存理走的時候穿的。即使看不清楚,錢起易也好,錢老太太也好,錢存理不見了這麽久,要是活著的話,眼看錢家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早就回來了。
錢老太太歎了口氣道:“看來就是存理了。可憐這孩子一直都沒讓我們操心過,比起寶鈺的任性,存德的陰狠,這孩子才最像是我們錢家的孩子。”
錢起易又是落淚,現在錢存德已經沒有多少日子了,錢存理再這麽一死,錢家就真的不妙了。錢存理性子急,卻是一心一意的為了錢家,就算錢起易對錢存德寄以厚望,錢存理也沒有說過什麽,在他看來,自己兄長繼承家主,那是理所當然的。
“起易,我問你,存德他…”錢老太太眼見錢起易沒有立馬回答,眼眶也濕了,這養在身邊的兩個孫子出事了,那錢家可真的是不妙了。
“母親…”錢起易說不出口,他最疼愛的兩個兒子都出事了。
“你不用瞞我,要是存德好好的話,你剛才就會拿存德來安慰我,可是你什麽都沒有說。你一直瞞著我,什麽消息都不透給我,我知道你是孝順,可是你知道麽?我不傻,我心裏清楚的很。”
“存德他…他把公主推下池子了,可是偏偏皇上也在,直接就給關入大牢了。”錢起易說的戰戰兢兢,就怕錢老太太承受不住,隻是讓他欣慰的是,錢老太太的臉色都不見有什麽變化。
“隻是如此麽?”錢老太太淡淡的問了句,錢起易卻是無論如何都回答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