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嬤嬤望了眼一旁的幼寧,幼寧繼續淡淡的喝著粥,看這樣子好似並不在乎呀。

李嬤嬤不由想到了新婚之夜,幼寧拿著寶劍去找英王的情景。李嬤嬤真是想想都後怕,要是英王的心偏了那麽一點點,隻怕現在兩個人,是沒辦法一起坐在這喝粥了。

英王下手也夠狠的,直接把銀月姑娘派過來的丫頭給賣了,這可是直接打了人的臉麵呀,這銀月姑娘怎麽就不老實呢,居然又找上來了。

隻是那時候幼寧反應這麽大,難道現在一點都不在意麽?再看英王殷勤的為幼寧夾著點心,準備好魚,把刺一根根的挑出來,再把粥盛在碗裏,攪拌好之後,自己一口都沒吃,直接送到幼寧的麵前。

這動作倒是有些笨拙,可是看英王在乎幼寧的樣子,應該是對這銀月姑娘沒什麽心思的。若是新婚之夜,英王顧慮名聲,過去不方便,那麽現在英王在意幼寧的樣子,可說是實實在在的體貼呀。

李嬤嬤隨即釋然,英王在幼寧之前,京都多少女子眼巴巴的盯著,英王都沒有動心,就是那錢寶鈺也是出了名的美人,李嬤嬤就是不相信,這銀月姑娘比自家姑娘還好。

“幼寧,你吃呀…”英王殷勤的又為幼寧夾了快糕點,卻發現幼寧喝了幾口周之後,便是沒有動靜了,不滿的皺了皺眉頭。

“要是幼寧不喜歡這的口味,我們出去用一些,再去秦府便是了。”英王的目光柔和而又滿是寵溺,顯然是把幼寧疼到骨子裏去的。

晨光撒進來,皮膚淨白透亮,眸光清澈,真是俊朗不凡,難得的是英王的心,英王的眼都在幼寧身上。

這高門大院的,有多少女子家世好相貌出眾,嫁得也好,可是以進了門卻是受苦。這英王能顧慮幼寧的口味,還想帶幼寧出去,光是這份心便是難得了。

李嬤嬤與春錦笑著互看了一眼,心裏是徹底的放心了。

“不必麻煩了,我早晨起來一向沒什麽胃口。隻怕祖父祖母,大哥他們早就在秦府等著了,多少日子沒有好好聚聚了,幼寧想早些過去。”幼寧是沒胃口,也是真的沒把銀月姑娘放在心裏。

那天的情形,幼寧自己都覺得是太衝動了。一是心裏相信英王,二是第二天問過了紫明紫玉,這銀月姑娘是已逝英王妃,娘家弟弟的侄女。

現在娘家裏已是沒什麽人了,還是太妃把這銀月姑娘接了來,也是一心的愛慕英王。這也是為什麽,一向對女子冷漠的英王,會把銀月姑娘留在身邊。

可是英王是誰呀,要是英王有動過那麽一點點心思,以皇上,皇後對英王的疼愛,隻要英王開了口,早就留在身邊了。

幼寧不過是商戶之女,能被皇上冊封為郡主,有一半的功勞是英王,還有一半,是因為喬家在江南水患上的功勞。

不過是抬了個身份,讓幼寧擺脫商戶之女的身份,實際的權勢沒有的。這樣沒有權勢,沒有後台,隻能一心的依附英王,而幼寧有的隻有銀子,與其便宜虎視眈眈的錢家,還不如跟了英王。

英王又是一向不近女色,年紀也不小了,皇後都替英王相看過多少女子了,可是英王一直都沒有鬆口,現在難得英王喜歡,皇上自然樂見其成了。

既然知道,這銀月姑娘對英王來說,沒有任何的影響力,那麽對幼寧來說,也就是沒威脅的了,幼寧又何必在意呢?

隻是想想新婚之夜,因為這銀月姑娘攪局,現在又厚著臉皮過來,幼寧是相信英王,可是想到總是有人虎視眈眈的盯著英王,幼寧又有些不高興。

“幼寧不必在意,能把她留在王府,不過是看在過世母妃的份上。幼寧若是不喜歡,讓她去太妃的佛堂便是了。”

英王稱呼過世的英王妃,居然是稱呼母妃的,而對趙心兒,英王的親生母親,英王是稱呼母親的,這麽看來這位英王妃,在英王心裏的地位是很高的。

見幼寧觸動,英王淡笑道:“我出生時候,身子不好,是母妃一直照顧我。就算有嬤嬤,丫頭看著,她都不放心。她一個王妃,居然親自的喂養我,她身子不好,可是晚上都怕我餓著,一次次的起來喂養我。可是她生產完之後,身子總是不好,眼看我身子好起來,她…”

英王的聲音竟然是有些哽咽,幼寧心疼的握著英王的手,英王搖了搖頭,說了聲“沒事”。

“當時的我實在是太小了,根本就不記得她的樣子了,我隻有看到畫像才知道…幼寧你覺得我是不是很可笑,最親近的兩個女人,我卻都隻能通過畫像來認識她們。”

幼寧歎息道:“你還有你,我也還有你。我比你走運,我還記得母親,隻是母親的樣子,我也有些不記得了。”

英王苦笑道:“其實母妃早就知道我不是她的孩子,她知道她的親生孩子一出生就死了,所以一直很內疚,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我的身上。就算她知道,我不是她的孩子,她還是把所有的愛都給了我。”

“墨…想哭就哭吧。”幼寧心疼,還從來沒見過英王如此,可是英王看著幼寧時,依舊是笑著,含著淚的笑著。

“要是她能多陪我些時候,也好呀!她也是我的母親呀,可是我還不滿一歲,她就死了,是病死的。她身邊的趙嬤嬤告訴我,母妃死的時候,手還緊緊的抓著我我的手,她不放心我呀,幼寧你知道麽?”

幼寧緊緊的把英王抱在懷裏,輕輕的拍著英王的背,感覺到英王微微的在發抖,幼寧知道,英王在落淚,在想念英王妃。

幼寧什麽話也沒有說,英王現在需要的是一個傾訴者,一個可以說真心話的女子。幼寧心裏感歎,自己何其有幸,可以讓英王如此的相信自己。

英王很快的平複起來,自嘲的笑了笑道:“你看我,好好的把你也弄不開心了。我隻想怕你多想,除了母妃,母親,他們已經過世了,可是我還有丹陽公主,還有皇後,永寧公主,他們也是極為疼愛我的長輩。我應該感恩,而不是總是想著我失去的。”

“你說的對…”幼寧對英王淺淺的一笑,英王的話不僅僅是對他而言,更是對幼寧而言的。幼寧已經擁有了很多了,幼寧也應該像英王一樣感激。

“隻是…”幼寧好似又想到了什麽,俏皮的一笑道,“自己擁有的,也是應該珍惜。我不喜歡我的丈夫,老實被人覬覦。若是別的地方,我可管不著,可是在我自己的家裏,我可是不願意。”

英王微微歪頭,聽著幼寧說英王府是她的家,整個人隻覺得渾身舒爽,幼寧說這裏是她的家。在自己的家裏,想做什麽自然是由著她了。

幼寧讓銀月姑娘進來,這人一進來,幼寧就覺得不舒服了。英王一直都喜歡穿紅衣,現在成婚了,英王穿紅衣那當然也是好的。

隻是幼寧並不喜歡這麽豔麗的顏色,即使以前會這麽穿,現在心境平和了不少,真正喜歡的,還是些素淡的顏色。

現在幼寧穿著淡藍色長襖,套上一件白色繡梅花的短襖,整個人看起來清麗無匹,與英王在一起,也是極為匹配的。

可是這銀月姑娘倒好,也是一身的紅衣,頭上倒是素淡,隻帶著一根白玉簪子。再看英王,頭上戴的便是白色的發冠。

原來銀月姑娘這身打扮是因為英王麽?若是紅衣是因為英王的母親喜歡穿紅衣,幼寧也不好說什麽,可是再看著白玉的頭冠,幼寧可是覺得不舒服了。

英王本沒把這回事放在心上,以幼寧的本事對付著銀月姑娘,可是小菜一碟呀。要是這都需要英王出馬,幼寧就不是那個,英王喜歡的那個詭詐的女子了。

“王爺頭上的發冠舊了,去換一個吧。”幼寧淡淡的說了句,可是看向英王的目光,卻是帶著不滿。

英王有些不明白,這好好的怎麽還讓自己去換發冠呢?再看幼寧的臉色不是很好看。英王心裏有些無奈,這女人呀,有時候還真是有些看不明白。

幼寧讓自己去換,自己去管就是了,李嬤嬤這時候居然拿著一個紫玉做成的發冠,玉質清透一看便知道是極好的,再加上這是幼寧為自己準備的,英王心裏舒服也就由著李嬤嬤給自己換上了。

“王妃這就不應該了,英王哥哥一向喜歡這白玉發冠,王妃怎麽可以由著自己的喜好,就隨意的給英王哥哥換上呢?”銀月姑娘理直氣壯,看著幼寧的目光更是不善,好似幼寧做了什麽罪大惡極的事情一般。

幼寧一陣氣結,這人還真是有意思,沒看英王歡喜的換上了麽?再說了英王是自己的丈夫,難道妻子為丈夫患一個發冠,還需要她這個外人來管麽?

不過想想,這銀月姑娘,倒也不算外人,怎麽說也是英王的表妹呀。

幼寧瞥了眼一臉笑意的英王,心裏真是有些不喜歡英王這張臉。真是漂亮的不像話呀,也難道這麽多女人眼巴巴的看著。

幼寧真想把英王的臉給遮起來,都說女子紅顏禍水,這男子禍害起來也是討厭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