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德,存德…”錢起易嘴裏低聲的呼喚著,他實在是想不明白,自己這個聰明過人的兒子,怎麽會變成這樣呢?

“大將軍一定很奇怪,自己的兒子怎會變成這樣了吧?”英王這時候幽幽的開了口,換來你的是錢起易恨極了的眼神。

錢起易轉悲為怒道:“又是你?”

英王這是剛成婚,娶的又是喜歡的女子,心情正是好的時候。不過想著幼寧連著幾個晚上不與自己同房,英王又覺得委屈。

這人委屈呀,就得找個事情,找個人出出氣,英王看著錢起易,眼神閃了閃,大將軍,就委屈你了。

“本王可是什麽麽都沒做呀。這錢存德可是好好的呀,這被關進了大獄,本王可是不願意伸這個手。”英王委屈的撇了撇嘴。

錢起易看著錢存德這副樣子,本就有氣,再看英王這副插科打諢的樣子,就更是來氣了。明明是顯得有些稚嫩的動作,英王坐起來卻是風姿綽約,錢起易也不由多看了兩眼。

也難怪錢寶鈺那時候如何的迷戀英王,就是英王的這副樣子,壞了自己多少事,錢起易真是覺得,打死了英王都是活該的。

錢起易咬牙恨道:“英王剛不是在說,知道錢存德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麽?怎麽現在就是不承認了呢?”

“大將軍誤會了,本王隻是心疼錢存德,問大將軍想知道錢存德怎麽會變成這樣,並沒有說我知道呀。”英王著實委屈,不過是問了一句,怎麽就成了自己的罪過了。

不過錢起易的眼神中,英王便知道,錢起易認定這是英王做的。除了英王之外,誰還有這個本事?

眼看著錢存德這副恍恍惚惚,可以說癡癡呆呆的樣子,錢起易氣得咬牙。難怪皇上說給這麽一次機會,其實皇上早就知道,英王已經對錢存德下手了。

皇上為了不讓錢起易救得了錢存德,用自己的性命來壓著錢起易,可是到底讓人不服,現在錢存德這副樣子,又還能爭辯什麽。

“錢存德既然已經認罪,三日後午門處斬!”皇上淡笑著說完,還不等錢起易再說什麽,直接下朝走了。

眼睜睜的看著錢存德一臉茫然的被押走,錢起易真恨不得上前把人護在身後。剛上前幾步,卻是被定王拉住了。

“大將軍難道想,現在就讓錢存德被侍衛砍死麽?大將軍一上前,就是給了直接殺你們的機會。”定王的冷厲的目光讓錢起易一愣,隨即卻是冷靜了下來。

不錯,這裏可是皇宮呀,若是在這裏動粗,圖謀不軌的罪名壓下來,錢起易與錢存德便是死定了。

英王的實力已是深不可測,皇上卻是一直按兵不動,若是皇上真的動起手來,又是在這裏,錢起易身邊都沒有帶人,不說能不能全身而退,能不能活著都是問題呀。

“你說的對。可是…”錢起易的目光,還是死死的盯著錢存德被壓著離開的方向,錢起易實在是不甘心,難道就這麽看著錢存德死麽?

“大將軍放心吧,總會有辦法的。”

這三天可是難熬呀,各方勢力觀望著,錢起易,錢老太太都對外稱病,也不見任何來客,整個錢府都安靜的出奇。即使錢府以往幾個仗勢欺人的奴才,也都老實了。難道錢府這是失勢了麽?

不過這也難怪,錢存德原本前途無量,現在這個錢家最聰明的兒子就要死了,錢起易跟錢家老太太能不傷心麽?

午門外,劊子手手起刀落,犯人的頭便是滾了下來。錢家派出的奴才,匆匆的收了屍首,之後便是再沒有動靜了。

老太太的庵堂裏,除了錢家的人其他誰都不讓進,就是平時打掃也都是季嬤嬤在做的。當初就是錢存瑞,沒有經過同意,也是進步去的。難道的錢老太太喚他進去,錢存瑞都是受寵若驚的。

今日老太太早早的在庵堂念經,這也是常事。在庵堂裏,錢起易望著傻傻的坐著的錢存德,錢老太太親自為錢存德喂了些水,問了幾句錢存德餓不餓,要不要吃些東西,可是錢存德隻是茫然的看著前麵,一點反應都眉宇。

錢老太太無奈的歎了口氣,吩咐季嬤嬤去準備些吃的,原本都好好的,錢存德突然站了起來。

“孩子,你…”錢老太太還以為錢存德回過神來了,剛想去安撫下錢存德,不想錢存德卻是突然抱住了頭,跪在了地上。

“是我推得公主,是我推得公主!我是故意的,我是故意的!”錢存德來來回回的重複這這麽幾句話,一雙眼睛驚恐的望著錢起易與錢老太太。

“這是做了什麽孽呀,好好的一個人,就是這麽傻了呀?”錢老太太在一旁抹淚,季嬤嬤忙是扶著錢老太太。

眼見錢存德如此,錢起易心裏也是難受,怕錢存德刺激到了錢老太太,往錢存德脖子一敲,錢存德便是暈了過去。

“你這是幹什麽呀,這孩子身子弱,哪裏經得起你這樣的敲打呀?”錢老太太心疼的摸了摸錢存德臉龐,錢起易也不回話,扶著錢存德躺在了一旁的軟榻上。

錢起易彎著腰,眼淚落在了錢存德連上,心裏萬般酸楚,卻還是開口道:“母親,我們錢家是不能留下他了。”

“你說什麽?”錢老太太鎮住了,錢起易這是不想留下錢存德了,“你瘋了麽?這是你的兒子呀!”

錢起易雙眸看不出是悲是怒,所有的話在麵對錢老太太那蒼涼的目光時,都化成了一聲重重的歎息。

“存德若是還清醒,我們保下他,花多少力氣都是值得的。可是現在母親你看看他,他這樣的活著,要是以前的他,寧可死也不願意的。”

錢老太太怒道:“這都是借口,你這是為了怕他拖累你。這樣的錢存德對你來說已經沒什麽用了,他在我們錢家,一旦被人發現,便成了我們錢家的禍害。所以你才想要殺了他。可是你想過沒有,他是你的兒子,你怎麽忍心呀?”

“我是不忍心,可是為了我們錢家,我隻能這麽做。不管是對存德也好,還是對我們錢家也好,存德隻有死了,對我們錢家才有好處呀。”

錢老太太就算知道錢起易說的都對,可是麵對錢存德,她怎麽忍得下心呢?以前的錢老太太殺伐決斷,可是現在的錢老太太已是上了年紀,很多事情已是狠不下這個心了。

“我老了,兒子呀,我已經老了。最疼的幼語,寶鈺都不爭氣,我也不想管他們了。存理已經死了,你說我怎麽受得了再看著自己的孫子死呢?”錢老太太默默的落下淚來,錢起易也終究沒下這個狠心。

“起易呀,你放心。就讓存德在我這裏待著,我會好好看著他的。他現在這個樣子,誰還會去管他?”錢老太太扶著還蹲著的錢存德坐好,一旁的季嬤嬤麻利的為錢存德理了理頭發,衣服。

看著猶如孩子般的錢存德,錢起易歎了口氣,便是離開了。

錢老太太與季嬤嬤年紀都大了,還要照看這個經常哭鬧的錢存德,心力絞碎,錢起易又不想過來看著煩心,母子二人再也不像平時那般親親熱熱的了。

李嬤嬤準備好了早點,幼寧與英王用了飯,麵對英王不老實的目光,幼寧無奈,英王有時候還真是猶如孩子一般呀。

在英王趁給幼寧遞粥的時候,摸了下幼寧的手,幼寧無奈的看向竊笑的英王。“難道我的手,摸一下就這麽開心麽?”

英王點了點頭,理所當然道:“我家王妃如此美貌,這手也是潤滑,我這一碰,粥都可以多吃一碗。”

這簡直就是胡說八道麽,一旁站著的李嬤嬤與春錦都不由失笑。

“不許再胡說八道了,原本早就應該回秦府看看的。隻是祖母說錢存德在午門被殺,這殺氣太重,寧可再晚上幾天。”

英王點頭道:“這是自然了,一直怕累著王妃,王府裏的事情也沒有交代。今天英叔已經在我麵前說過了,王妃是女主子,府裏的事情總是要你看一下的。”

幼寧心裏知道,若是身為王府的女主人,便要管著府裏的中饋,要是能有英王的支持,自己便是事半功陪。哪裏有下人要求英王來求見王妃的,英王必定是想要親自介紹,這樣才不會讓下人看輕了幼寧。

想著英王對自己的這般用心,幼寧的心又一次覺得溫暖。

“你的心,我懂。”幼寧低頭說了這麽一句,英王笑著也不多說,幼寧總算懂事了,不再與自己客氣了。

李嬤嬤這時候過來道:“王妃,銀月姑娘想要來見過王妃。”

李嬤嬤的臉色有些不好看,這銀月姑娘一看就知道是個不安分的。王妃與王爺成婚那天,居然會說自己身子不舒服,要請王爺過去?

還好王爺身邊的人懂事,還沒有稟告,就主動就把這事給回了,要不是春錦多嘴,幼寧根本就是不知道的。英王又是疼惜幼寧,第二天居然就把銀月姑娘派過來傳話的丫頭給賣出去了。

這便是給幼寧長臉呀,本以為這銀月姑娘總會老實了吧,今天居然在兩人用早點的時候,過來要見王妃。

其實誰不知道呀,還不是看英王在,想要來看英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