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與喬夫人,幼寧剛走到門口,便是聽到了柳姨娘淒慘的叫聲。老太太原本就著急,一聽到這叫聲,心裏更是著急,這好好的怎麽就早產了呢?

都說在母親肚子裏,抵得上在外麵三天,老太太眼巴巴的等著柳姨娘肚子裏的孩子,以前出過這麽多的事,老太太就怕這孩子再出點什麽事呀。

“老太太!”唐嬤嬤從裏麵走了出來,隻叫了一聲,便是跪在了地上。

“還不快起來,都這個時候了,怎麽還講究這個?我且問你,這好好的還有半個月呢,怎麽就要生了呢?”老太太心急,也不跟唐嬤嬤客套,直接就問。

唐嬤嬤眼角已是掛著淚水,被蘇嬤嬤扶了起來,強忍著不安回答道:“原本柳姨娘一切都是好好的,聽說王妃今天要過來,還想著要過來看看。可是後來,錢夫人她…她來了。”

錢夫人?老太太一時想不起來是哪個錢夫人,剛想問哪個錢夫人,唐嬤嬤便是回答道:“是大小姐。”

大小姐?秦幼語?怎麽又是她?老夫人心裏的火是蹭蹭的往上冒,這秦幼語就不存心讓自己抱上孫子麽?本以為出嫁了,看不到了就安穩了,可是這人卻是偏偏要在你眼前晃?

老太太怒道:“她人呢?”

“我本來在她們跟前的,可是柳姨娘說她想吃我做的點心,我想著這裏有人看著,柳姨娘這些天因為快要生了,心裏害怕這幾天睡不好,胃口也是小了。她說要說,我便就去做了。誰知道回來的時候,大小姐就走了,柳姨娘又這樣,我就馬上派人去通知老太太,我在這裏守著了。”

唐嬤嬤已是落下淚來,又一次跪下道:“老太太呀,求你救救柳兒吧。”

老太太冷哼道:“別說柳兒我不會見死不救了,就是看在她肚子裏孩子的份上,我也不可能不管。你放心吧,管事已經去請接生婆子了。”

唐嬤嬤心裏稍安,裏麵的柳姨娘卻是越發的叫的淒慘的。幾位夫人,嬤嬤都是經過生產的,知道女人生孩子哪有不疼的,隻是聽著這喊著,依然是覺得瘮得慌。

一直在裏麵看著的李冬雪卻是走了出來,上前也顧不上行禮,直接就說道:“老太太,喬夫人,王妃…不好了。”

李冬雪的身上還沾著血,看樣子狼狽,人也是著急。李冬雪的本事,老太太是知道的,她一說不好,老太太一個踉蹌,差點就沒站住了。

幼寧一把扶住了老太太,心裏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又是說不上來,直接問李冬雪怎麽了。

“我也沒有接生的經驗,隻有學了個大概,隻是我現在看起來也知道不對經。柳姨娘這羊水已經破了,卻是一直用不上力氣,要是再這樣下去,隻怕肚子裏的孩子會…”李冬雪也是著急,偏偏這生孩子不像中毒或者生病,好好的吃藥調理總會好的,這是要產婦努力才好呀。

老太太已是急的哭了起來,幼寧卻是怒道:“李冬雪,這柳姨娘的身子一直都是你調理的,你也跟我說過,柳姨娘身子很好,怎麽現在就變成這樣呢?”

李冬雪也是無奈道:“柳姨娘的身子的確是奴才調理的,一直都是好好的,隻是柳姨娘現在都正常,卻是怎麽都用不上力氣。這大人不用力氣,小孩就是出不來了呀。”

這可是怪了,這好好的怎麽會用不上力氣呢,產婦在生產時一直劇痛難忍,自然會集中精神生產,怎麽會…

幼寧這一尋思,秦幼語卻是過來了,老太太一看秦幼語,眼睛便是睜大,上前就給了秦幼語一個巴掌。

“你這該死的丫頭,你怎麽就不能讓我有好日子過呢,你娘害死了我們秦家多少子孫,你這個做女兒的也要破壞不成?要是柳姨娘真的出了什麽事,我就是拚了這條命,也不會放過你。”

秦幼語委屈的別過臉去,她身邊的秦鵲馬上護著秦幼語道:“老太太誤會我們家夫人了,夫人今日想來看望老太太,隻是知道老太太今日沒空,便來看望柳姨娘。誰知道柳姨娘說了幾句話,便是肚子疼,我們夫人怕柳姨娘這是要生了,所以去把府裏的接生婆給接來了。”

“她有這麽好心麽?”老太太顯然是不相信的,秦鵲卻是氣憤的把兩個婆子給叫了出來。

“這兩個婆子,也是京都裏有名望的接生婆,這還是我們老爺準備給我們香姨娘接生的。若是他們胡來,豈不是砸了飯碗,可憐我們夫人一片好心,老太太卻是不領情呢?”

秦鵲說的正氣淩然,一副為秦幼語抱不平的樣子,老太太心裏也覺得不對勁,可是聽著柳姨娘在裏麵的喊叫聲,心裏也不由慌了。

“祖母,我是秦家的女兒,隻要秦家好,我這嫁出去的女兒才會被人看得起。孫女以前不懂事,現在才知道娘家的重要,就請祖母相信我一次吧,我就是再傻,總不能讓自己請過來的婆子去害人呀。”

這說的也有道理,以前有錢氏在,秦幼語一直有恃無恐,現在秦家不待見她,聽說錢家老太太,錢起易都不管她了,就是現在的丈夫錢存瑞對她也沒有了一開始的,那般討好了。

老太太還在猶豫,幼寧冷冷的看著秦幼語,最後還是淡淡的開口道:“姐姐有這份心自然是最好的。既然如此,就煩勞姐姐了。”

秦幼語本來溫順的臉上,顯出了一絲不滿,秦幼語如此熱心的幫忙,卻要得到幼寧的許可下,才能去幫忙。更可恨的是,作為秦府主人的老太太,居然什麽麽話也沒有說,顯然是認可幼寧發號施令的。

“你們快些進去吧。”秦幼語還是讓兩人進去了,也是盡快的收起了臉上的不滿,耐心的待在一旁候著。

柳姨娘在裏麵叫喊著,老太太坐在外麵是急得不行,幼寧靜靜的坐在一旁,目光卻是一直都盯在秦幼語的身上。

秦幼語冷靜的出奇,淡淡的問道:“王妃這是怎麽了,一直看著我做什麽?”

幼寧麵無表情的回答道:“不為什麽,隻是覺得姐姐跟以前不一樣了。”

又怎麽能一樣呢,秦幼語這些日子吃過的苦,是她一輩子都沒有吃過的呢。望著眼前幼寧,秦幼語真是恨不得現在的就生吞活剝了幼寧才好。

秦幼語心裏有多恨幼寧,恨幼寧出現之後,秦幼語的一切都發生了變化。秦幼語不會想著是自己的錯,她隻會恨幼寧,恨幼寧不該出現。

幼寧自然是明白秦幼語眼中的恨意,誠然,兩人是親姐妹,可是對幼寧來說,這份血緣親情早已被扼殺在前世的池水中。

“姐姐在想什麽呢,要不要讓幼寧猜猜?”幼寧細眯了眯眼睛,這在秦幼語看來,就像是挑釁一般,秦幼語報以更燦爛的一笑。

“隻怕妹妹這樣有失妥當吧,柳姨娘在裏麵生產,老太太在這等的著急,我們居然在這裏猜來猜麽?”

秦幼語倒是難得說了句得體的話,老太太多看了眼秦幼語,冷笑一聲,她可不是老糊塗,若說這裏沒有貓膩,老太太是怎麽都不會相信的。

“你們要猜便猜,女人家頭一胎生孩子,哪裏有這麽快的?”

秦幼語又一次氣結,這老太太居然如此的偏幫著幼寧。秦幼語正想開口,秦之望便是過來了。

“辛苦母親了,辛苦嶽母。”秦之望麵色如常向老太太與喬夫人道謝。

喬夫人對秦之望一向沒什麽好臉色,要不是看在幼寧的份上,她也是不願意與秦之望有什麽過多的接觸的。秦家生孩子,喬家湊什麽熱鬧,喬夫人心裏又有些後悔過來。

喬夫人沒好氣的回了一句:“秦大人辛苦了,我隻是擔心幼寧年紀小,老太太身子又不好,所以才想著過來看看,不值得秦大人的謝。”

秦之望討了個沒趣,也沒有說什麽,看他臉色如常,也知道對柳姨娘肚子裏的孩子,沒有老太太那般的期待。

幼寧甚至在想,要是老太太不再的話,秦之望會不會連過來都不願意呢?老太太體貼了問了句,英王與喬誌遠,喬行簡如何了。

秦之望隻說了句,都不是外人,由著他們去便是了。

正是說話間,裏麵啼哭聲傳來,老太太心中一喜,也是笑出聲來了。

“恭喜祖母抱上孫子了。”秦幼語討喜的上前賀喜,老太太正是開心的時候,看秦幼語也順眼了不少。

幼語與喬夫人也上前說了幾句,隻是幼寧是滿不在乎,喬夫人心裏卻是想到了幼寧的母親。想著自己女兒因為秦之望丟了性命,可是秦之望現在居然還生下孩子了,心裏酸楚,說話也有些應付。

唐嬤嬤抱著孩子出來,臉色卻有些難堪,老太太臉上的笑意僵在臉上,難道…

“恭喜老夫人,柳姨娘生下了一個…一個女兒。”唐嬤嬤居然連小姐也不記得說了,低著頭不敢看老太太。

這柳姨娘還不是靠著肚子裏的孩子麽,現在生的是個女兒,老太太還能給她好臉色看麽?果然,老太太的臉色難看起來,捂著胸口呼吸都加快了起來。

“怎麽回事?大夫不是說極有可能是個男胎麽?為什麽會是個女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