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寧一直沒有回話,隻是靜靜的看著英王出神。房裏的春錦,李嬤嬤知道兩人回來了,忙是拿了火盆,熱茶還有點心放在了亭子裏。
雪停了,天也是放晴,園子中還有兩個小丫頭在掃雪,春錦打發她們回避不要擾了主子。這雪也是掃了一半,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晶瑩的光芒。聽著小鳥嘰嘰喳喳的叫聲,幼寧的心越發的平穩安靜。
英王已是幫幼寧檢查過,幼寧傷的也不重,英王幫幼寧輕輕揉了揉,幼寧已是不疼了。隻是幼寧一直都沒有說話,英王不免擔心,幼寧是不是在生氣?
“幼寧,我隻告訴你,這太妃不是表麵看起來的,這般與世無爭。不管她做什麽,在我的眼裏都是陰狠毒辣。我之所以沒有對她動手,隻是因為母妃臨死前讓趙嬤嬤給我留了話,若是等我成年之後,不管太妃做了什麽,都讓我留她性命。”
英王自嘲的苦笑道:“我的母妃是世上最傻的人,就算她的丈夫喜歡上了她的妹妹,就算她的妹妹算計她,她都可以不在意。就像母妃知道我不是她的孩子,她都願意撫養我,甚至為了保護我丟掉她的性命。”
幼寧啞然,看來這位英王妃在英王的心裏,真的是不一樣的。幼寧以前隻以為英王對她是感激的,畢竟在英王失去親生母親之後,是她一直在照顧她。
可是現在看來,英王對這位英王妃的感情,甚至不差於對自己的琴聲母親。即使英王那時候還太小根本就沒有記憶,亦或是沒有血脈相連之情,英王依舊會如此待他。
“你說的,我都記住了。”幼寧淡淡的回了句,不管英王說什麽做什麽,在幼寧看來,英王都是自己的丈夫,隻要他想做的,自己一定會聽從他的吩咐。
“你不想問問為什麽麽?”英王感激的望著幼寧,幼寧沒有多問,自己也不會多說。
“為什麽我要多問,當初你也好奇我的想法,但是你也沒有派人去調查我。那麽我又為什麽要去問你,你不想說的事情呢?隻要你讓我的去做的,我都會去做的。”幼寧說的理所當然,卻是讓英王欣喜不已。
而在太妃的清玉園中,上一刻還溫和的讓隨行的兩個嬤嬤,為她與銀月去準備點心,下一刻已是冷冷的坐在搖椅上,她貼身的周嬤嬤為她蓋好了毛毯,在房中準備好了炭火,才溫順的離開了。
“姑母,你為什麽要對這個喬幼寧如此的客氣呢?就算她是王妃,姑母可是太妃呀,何苦要如此的放低姿態,白白的讓她看低了我們?”銀月一臉的不服氣,隻是剛說了一句話,被太妃陰冷的目光一瞥,立馬是住了口。
“你過來…”太妃的語氣平靜的出奇,銀月甚至在懷疑,剛才那陰冷的目光,隻是自己的想象一樣,難道真的是自己看錯了麽?
想著平時如此溫和的太妃,再銀月的記憶中,甚至沒見過太妃發怒。再說了,剛才自己也是為了太妃著想,有錯的話那也是喬幼寧,太妃怎麽可能跟自己過不去呢?
銀月這麽一想,心裏也就放心多了,走進太妃身邊剛想殷勤的為太妃把毯子撫平。銀月自以為在討好太妃,這臉剛剛側過去,想要與太妃說上幾句話,臉上一辣,還沒看清楚是怎麽回事,太妃已是一巴掌打在了銀月左臉上。
銀月是直接愣住了,抬頭直接看向太妃,她真的是不明白剛才是太妃真的想要打自己,還是是自己的幻覺。可是很快的,太妃又是揮手在她臉上打了一巴掌,讓銀月清楚的知道,太妃就是想要狠狠的打她。
“你這個蠢貨,是不是不明白我什麽要打你呀?”太妃冷傲的瞥了眼銀月,這副毫不把銀月放在眼裏的樣子,簡直就像換了個人。
銀月捂著臉點了點頭,這些年來養在英王府中,英王就是不待見她,也是對她不錯的。英王府裏的奴才都會叫上一聲銀月姑娘,根本也沒有人對銀月動過手,現在居然被她一心想要討好的太妃打了,她簡直是不敢相信。
“你給我記住了,英王這樣的人是看不上你這樣的蠢貨的,別在給我找麻煩了。”太妃有些厭煩的拿出手絹擦了擦打在銀月臉上的手,即使沒有用多少力氣,手也不是很疼,可是太妃好似碰到了什麽髒東西一樣,把手絹直接丟在了火盆裏。
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呀,這太妃居然如此的看不上自己,銀月又是氣憤,又是惱火,直接就落下了兩滴淚水。
“是我去清月庵請的姑母不假,可是姑母當時也並沒有反對,勸說了我幾句,就跟我一起過來了。要是姑母不願意的話,大可以不要過來呀,何必現在還要來怪我?”
太妃冷眼一瞪,銀月清楚地看的出來,太妃是如此的輕蔑,就好似在看地上的一粒塵土一般。隻要自己不聽話,太妃極有可能一腳就把自己踩扁。
銀月有些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傳言中的太妃與世無爭,又是平易近人,在老英王失去妻子之後,是這太妃安撫了老英王喪妻之痛。在兩人相處沒有多久之後,老英王因為身子不好,再加上思念死去的妻子,很快也就去世了。
太妃年紀輕輕,就是皇上也聯係太妃年幼守寡,準許太妃改嫁。可是太妃卻是一人躲在了清月庵中,十幾年都沒有出過房門。
銀月去請太妃來英王府為她做主時,根本也是沒有報什麽希望的,可是太妃卻是難得同意了。銀月還隻當太妃是顧念銀月是母家唯一的血脈了,不成想太妃居然是如此的厭惡她。
“若是你不來請我,我又怎麽能出的了清月庵的大門呢?隻是你給我記住了,你這個蠢貨想要有好日子過,就乖乖的聽從我的吩咐,要是再敢丟人現眼,小心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銀月麵對太妃那冰冷的目光,隻顧著點頭,是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真是沒想到這個傳言中如此命苦的太妃,卻有著如此可怕的一麵。
而在這請月庵發生的一切,紫明一字不漏的告訴給了幼寧。幼寧的確是說過相信英王,也不會去多問英王,可是這並不表示,幼寧自己不可以去查。
單憑太妃對銀月的態度,就知道這太妃並不簡單,她這次重新回到英王府,也是必有所圖的。
紫玉歎了句:“原本還以為這銀月一走,這英王府就清淨了,誰知道又來了個太妃,王妃什麽時候能讓英王回房休息呀。”
剛才英王感動與幼寧對他的信任,可是幼寧心裏卻有些不服氣,到底是英王弄傷了自己的腳不是,直接讓英王去書房睡了。英王自然是一萬個不願意,可是到底被幼寧的一個眼神給折服了,乖乖的去了書房了。
現在紫玉提到英王,幼寧想到英王那委屈的表情,幼寧不由啞然失笑。英王想要回來睡,可以呀,自己去把這些煩心事給處理了。
英王又是鬱悶了,怎麽別人娶個媳婦就這麽利索的事情,他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了幼寧的歡心,也好不容易把人給娶進門了,可是兜兜轉轉的,自己還是去睡了書房呢?
不說別的,這錢存瑞第一天把聘禮給下了,當月就把錢寶鈺給娶進了門。
秦幼語本就害怕這錢寶鈺,可是想著自己是正室,錢寶鈺是以平妻的身份進門的,雖說也是正室,到底是矮了自己一截。再加上錢存瑞是滿口答應,會好好的對待秦幼語的,秦幼語也是有恃無恐的。
在錢寶鈺風風光光的嫁了進來,秦幼語便有些後悔了。這排場雖說是錢撲出來的,可是到底能看出來一個人受重視的程度。
婚事越是隆重,便能看出這女人進門之後的日子過的好不好。當初就是沒有陷害喬幼寧這麽一回事,可是當時的婚事,居然還有錢寶鈺的隆重,這簡直就是在打錢寶鈺的臉麵呀。
秦幼語心中惱火,再是被幸災樂禍的香姨娘一刺激,這火更是上串下跳的讓秦幼語難受的很呀。在秦幼語出門去為錢存瑞做說客的時候,香姨娘搗亂,秦幼語直接打了她一頓,香姨娘哭哭啼啼的去找錢存瑞告狀,居然被錢存瑞禁足了七天。
秦幼語當時還在高興呢,隻當是錢存瑞向著她,可是現在看來,是錢存瑞向著她,還是錢存瑞向著錢寶鈺呀?
當年的錢存瑞會想娶秦幼語,是以為追求秦幼語還是有可能的,可是這錢寶鈺呢,是不是讓錢存瑞覺得高不可攀,所以想都不敢想呢?
就算錢寶鈺嫁給過明王,也許配給趙殷候,可是錢寶鈺的身份還是在的,光是這錢家大小姐的身份,就足夠錢存瑞好好的疼愛錢寶鈺了。
秦幼語越想越覺得不對經,要是讓錢寶鈺站穩了腳,那麽秦幼語還有的站麽?這早上還在笑臉相迎招呼客人的秦幼語,到了晚上已是渾渾噩噩,不知道在想什麽了?
錢存瑞一身新郎官的喜服,挑開了錢寶鈺的喜帕,看著錢寶鈺一臉嬌羞的樣子,再想到以前的錢寶鈺清冷高傲的樣子,隻覺得人生得意不過如此。
“爺…”錢寶鈺的這一聲,讓錢存瑞渾身上下的舒坦,剛想坐在錢寶鈺身邊,卻是聽到了這開門聲。
是秦幼語直接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