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可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呀,隻要處理得當,定王登基,錢家不但可以恢複以往的榮耀,還可以更上一層樓。
“定王,時間也差不多了。皇上已經下旨,要把皇位留給你,我與庶景皆可作證。現在朝臣們都快來了,錢存瑞已經在外守著了,我們也應該過去了。”
定王點了點頭,錢庶景一把拉起安樂,極為隨意,甚至帶著一絲輕蔑的的哼了一聲,“皇後娘娘,你女兒的生死,不是我說了算,而是你這個皇後說了算。你想想要不要配合呀?”
安樂驚呼一聲,錢庶景這是要拿自己做人質來威脅皇後呀。現在皇上已經快不行了,要是皇後作證的話,定王是必定要當上皇上的。
皇後無奈,“宇文玉,你是堂堂的定王,怎麽這樣的糊塗呀。趙德妃已經死了,你就是再氣不過,皇上也是你的父親呀,他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你就不能讓他安安穩穩的去麽?幾個孩子中,一直都是你最穩重,最懂事,英王不會要皇位的,明王名聲也不好,你又何必走這一步呢?”
定王微微眯了眯眼睛,好似在想皇後說的話,一時又拿不定主意一般。一直猶如透明人一般,沒有開口的幼寧,看了眼那一直置身事外的八王子,八皇子也察覺到了幼寧的目光,兩人淡淡的對視了以眼,卻是電光火石,各有各的算計呀。
“錢家還真是聰明,英王無心皇位,明王又被關著,這皇位一定是定王的無疑。可是錢家想來占個擁立之功不算,還想趁機除了定王,讓八皇子登基聽命與錢家,以後錢家更上一步,可喜可賀呀。”
幼寧說話的時候,目光一直盯著錢起易,錢起易下意識的看向定王的反應,定王卻是默默不語。
若是以前的錢起易早就據理力爭,或是直接用武力教訓幼寧一番,可是錢起易現在頭疼是好了,麵對突如其來的事情,總是會有那麽一會遲疑,就是這麽一會的遲疑,定王已是做出而反應。
“八皇子年幼,卻是本王的兄弟,若是他真的想要的話,本王也是不會相爭的。”定王說的極為謙讓,目光輕瞟了一眼八皇子,果然八皇子有一閃而過的喜悅。
八皇子即使再會察言觀色,再是聰慧,可是到底還是八九歲的孩子,本以為錢家給他的承諾,是等定王登基之後,再去扶植他。隻是定王到底不好對付,錢家也並非真心對他,所為的不過是利益相關罷了。
聽到定王會把皇位相讓給八皇子,他自然是高興的。隻是看到錢起易略顯尷尬的表情,再看到定王冷漠的表情,八皇子突然意識到,自己上當了。
“定王哥哥,你不要誤會,我年紀還小,還隻能定王登基之後可以多照顧我一些呢。我從小被人欺負,隻有定王哥哥照顧我,我知道定王哥哥會照顧我的,我隻求能被封爵位,就是定王哥哥對我的恩典了。”
八皇子所說的話,把自己的地位降的很低,就好似真的是想請求照顧的落魄小王子一般。
定王倒是什麽都沒說,目光在錢起易,八皇子身上來回的轉悠。八皇子臉麵薄,微微低了低頭,又怕被定王看出什麽,隻好勉強抬著頭,也不知道在看什麽。
可是錢起易居然也不敢直視定王的目光了,這可是靠著身上的這份煞氣為錢家掙到了這份榮耀的大將軍呀。
“大將軍的身子可是大好了,頭疼也好多了吧。”定王若有所指,卻讓錢起易警鍾大響,定王這是什麽意思?
“當初那巫醫不僅為大公子看過病,也為大將軍醫治過。大公子渾渾噩噩的,死的真的冤枉呀,可是大將軍想過麽,要是哪一天大將軍也像大公子那般,錢家要靠誰來繼承呢?”
錢起易臉色不好看了,定王這是在諷刺錢家無人所繼承呀。世代大家族最忌諱的便是生前風光,死後子孫無法繼承下來,定王說的話可是十分的狠毒呀。
真是不敢想象,一向對人寬厚,待人處事都會留三分的定王,居然會對錢起易說出這樣的話來。可是錢起易居然忍了,因為錢起易不僅腦子慢了半拍,整個人更是處在恐怖中,定王說出了錢起易最害怕的事情,他可能與錢存德一樣,都中毒了。
“定王,你知道什麽?我是不是中毒了?是你…難道是你?”
定王不介意的輕笑一聲,“大將軍這是怎麽了,原本意氣風發的樣子,現在怎麽害怕成這樣?不過大將軍請放心,隻要大將軍乖乖的聽話,是不會有事的。”
錢起易猛的喘一口氣,他在出門前還去看過錢存德,那副處在驚恐中的樣子,比三四歲的幼童還不不如,錢家老太太強打起精神照顧錢存德,可是錢存德的身子依舊是越來越差。
要是錢起易也變成錢存德那樣,老太太隻怕是徹底的扛不住了。
幼寧幽幽的又說了一句:“大將軍在害怕什麽呢,定王不過是開了個玩笑,錢庶景如此的有本事,大將軍應該高興呀。”
錢庶景麵無表情,定王隻淡淡的望了眼錢庶景,平靜如常。
幼寧微微眨了眨眼,若是剛才幼寧還隻是猜測,現在卻可以肯定,這錢庶景與定王的關係,遠遠甚過於跟錢起易這個父親。
現在的錢起易實實在在的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錢起易心裏清楚的很,錢庶景這個兒子不過是利益所致,與他這個父親,與這個錢家是不會一條心的。
不說別的就是錢起易得知有錢庶景這麽一個爭氣的兒子後,與老夫人想著為他換個名字,也想對他好一些,就算是補償也好,就算是互相依賴也好。
可是錢庶景與兩人疏遠不說,就是連名字也不願意換,說是已經當上將軍換起來不方便,習慣了也不想換。實際錢家老太太與錢起易心裏都清楚,這不就是記恨錢家對他不聞不問這麽多年麽?
更讓錢起易覺得害怕的是,錢庶景來到錢家之後,居然還在調差他的生母是誰。按著錢家的規矩,當初那個小妾生下錢庶景之後,就被處死了,就是查出來了,錢庶景不是更恨錢起易,也更恨錢家麽?
本想拿著安樂,皇後讓他們作證,皇上是想把皇位傳給定王的,可是現在怎麽一切都變了呢?
錢起易緩緩的把目光移到幼寧身上,居然笑了幾聲,“英王還真是娶了個好女人,在這樣的情況下,王妃居然還有本事與我作對。”
幼寧淡淡的站著,在這混亂的局麵中,就如同一朵悠然綻放的蘭花一般。美麗的容貌,優雅淡然的氣度,在場之人見過多少美人,在見到幼寧時,依舊會讚歎一句,造物之巧妙。
“大將軍與其要用安樂,皇後做餌,不如帶我去來的安全。一來,皇上的命還在,安樂與皇後是一定要在旁伺候的,就是皇上真的駕崩了,安樂與皇後傷心過度,怎麽還會為皇上作證呢?
皇上是鐵了心不待見定王的,皇後現在還會勸皇上接納定王,可要是皇上駕崩了,以皇後對皇上的情義,是必定會聽從皇上的吩咐的。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大將軍想過英王麽?皇上難道不知道,這個時候英王去南詔國不妥麽?可是皇上讓英王去呢,南邊可是有英王駐紮著二十萬的軍隊呢。南詔又是虎視眈眈,要是英王與南詔聯手,這個皇位,錢家自以為保得住麽?
要是錢起易把我握在手裏,即使不能讓英王投鼠忌器,起碼也會讓英王有所顧忌,這不比皇後與安樂來的安全麽?”
“喬幼寧!”皇上氣的睜大了眼睛,幼寧卻是慢慢的走到皇上身邊,居高臨下的望著皇上。
“皇上請息怒,隻有皇上安康,安樂公主,皇後,英王才可以全身而脫。要是皇上駕崩了,幼寧能做的,不過是為了保全身邊的每個人而已。以定王的氣度,必然會保全在這的每一個人,也會讓英王與幼寧夫妻團圓的。”
皇上漸漸的平靜下來,竟是閉上了眼睛。
“皇上,皇上!”皇後第一個反應過來,顫抖的摸了摸皇上的鼻息,真的是沒有氣了。
“皇上,皇上呀!”皇後痛哭失聲,安樂也撲到皇上身邊。
錢起易默然不語,皇上這個時候死,也是意料之中的,他在細細的琢磨幼寧的話,目光卻是緊緊的盯著定王。
“本妃真的是為大將軍好,那巫醫到底是不是英王派的,大將軍不知道,本妃也不知道,可是定王說有本事保全大將軍,大將軍何不全力的輔助定王呢?隻要定王登上皇位,即使不能讓大將軍大權在握,起碼也會倚重大將軍的。
比起八皇子這樣的孩子登上皇位,定王登上皇位,英王就算想要與大曆過不去,也是師出無名的。大將軍是想繼續帶著皇後,八皇子這些累贅,還是帶著本妃呢?”
房中安樂與皇後的哭聲讓錢起易心煩,錢起易的頭雖說不疼了,可是精神卻是怎麽也沒辦法集中,習慣性的掐了掐眉心,頭好似又疼了起來。
“英王妃說的句句在理,隻是王妃不是應該為英王打算的麽,怎麽會如此費心為我,為定王考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