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寧挑了挑眉,錢存瑞可是花了不少藥在錢起易身上的,這錢起易就算年歲大了,到底是比錢存德有幾分本事,到了今天居然還如此清醒,倒是實在難得呀。
隻是比起以前的老奸巨猾,現在的錢起易不過是個還有幾分腦子的病人罷了。以前的錢起易會對幼寧保持十分的警惕,現在隻有幼寧一個笑容,會會讓錢起易分神的。
幼寧隨意的挑了挑眉,嘴角綻放出一朵猶如山穀中的幽蘭般的笑意,就是錢起易現在整個人都覺得難受,看到幼寧的笑容,也不由晃了晃神。
“我現在人都在錢家的手中,我還能耍什麽花樣?現在皇上死了,皇後與安樂看起來柔弱難道會違背皇上的意思,支持定王麽?”
望著幼寧的眸子。錢起易好似受到了蠱惑一般的,點頭道:“你說的對,把這些人留在這裏,你陪我們出去。”
“幼寧,你小心。”皇後忍痛起身,她知道幼寧是在保護她與安樂,可是難道幼寧真的要與錢家合作麽?
“皇後節哀。”幼寧點頭隨著錢起易,錢庶景,定王離開,她則走在最後。
八皇子也跟了上去,定王慢慢的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中的冷意顯而易見,八皇子吃驚不小,再看錢起易與錢庶景根本就沒有要管的意思。八皇子咽了咽口水,卻是不敢跟出去了。
大臣已經集合而來,皇上身子是越發的不好,一向勤政的皇上,已是有幾天沒有上朝了,現在眼巴巴的下旨讓大臣們過來,想來也不是什麽好事。
大臣們一個個心事重重,隻怕是皇上不大好了。皇上駕崩便是新的一代權力交替,可是皇上身邊根本就沒有親信大臣,隻怕新皇登基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這個時候,就是不問世事的袁閣老與沈閣老,二位三朝元老也都趕了過來。諸位神色凝重的站在大殿之上,心裏不安卻是一個字也不敢亂說。
場麵凝重,錢起易這個時候走進來,帶著哭腔道:“諸位大人都來了,隻可惜大家都來晚了,皇上已經駕崩了。”
即使有些意外居然是錢起易來宣布的這個消息,可是錢起易說的是皇上駕崩的大事,任誰也不敢不敬,大臣一個個都跪在了地上,痛哭失聲。
錢起易原本也是跪著,在哭了一陣之後,錢起易自行站了起來,“諸位大人請節哀,皇恩不能忘呀。現在皇上駕崩,皇上生前,明王做亂已經被圈禁,皇上痛心疾首不願再立太子。皇上過世前,已經下了旨意讓定王繼任皇位了。”
原本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便是定王了。皇上成年的皇子中,明王作亂,錢家不護著,誰還會護著?定王登基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可是錢起易說的是下了旨意,而不是下旨,也就是說錢起易手上並沒有皇上親自下的詔書啦,那錢起易說的話還能相信麽? 也難怪定王會與錢起易站在一起了,皇上一直對定王冷淡,一直有心立英王為皇太子,現在隻怕是皇上不願意把皇位交給定王,定王才想用錢起易手裏的兵力來爭這個皇位了。
再加上那時候為打壓錢家,定王娶了袁閣老的孫女袁淑琴,與袁家結親,自然可以得到更多的支持。錢起易手裏握著的是兵力,而袁家是文臣之首,最重要的是定王的確是有幾分才幹,在朝堂之上,民間都是有些威望的。
現在的定王可說是什麽都有了,若是沒有皇上的聖旨,他若是想要登基,誰會來反對呢?
可是出乎意料的,出來反對的人卻是袁閣老,“定王繼任皇位,原本是眾望所未歸的事情,可是皇上若是真的想立定王為皇,身邊理所當然要有親信大臣才對。錢大將軍是武將,曆代皇上可是沒聽說當著武將的麵托孤的。就算錢大將軍所說的是實話,那麽遺照呢?”
錢起易臉色難看了起來,這袁閣老一向與錢家不和,可是錢起易沒想到的是袁閣老居然會站出來反對定王。要知道定王可是袁閣老的孫女婿呀,在錢起易看來,這袁閣老是瘋了不成?
再看向身旁的定王,居然一聲不吭,錢起易心裏憋悶,定王難道不知道自己在為他爭皇位麽,裝出這麽一副冷漠的樣子給誰看呢?
事到如今,錢起易再是不滿也隻能爭下去,“定王仁善,皇上自然要為定王做打算了,就怕有人自持勞苦功高,欺辱新君,隻要有我錢起易在,必定保全新君完全。”
錢起易的話便是警告袁閣老,不要仗著是三朝元老就目中無人,若是袁閣老再多說什麽,便是與定王,與錢家過不去,錢起易現在就會殺了他。
可是錢起易的警告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袁閣老麵色坦然,明明是上了年紀有些彎腰駝背的袁閣老,麵對人高馬大的錢起易居然是一副無所謂樣子。
“老夫活到這把年紀還有什麽可害怕的麽?錢大將軍若是想用你手裏的錢家軍說事,隻怕是找錯了對象。
大曆皇朝的交替容不得絲毫的汙點,皇上的遺詔也好,托孤大臣也好,讓臣等信服的皇後親口說出皇上的遺願也好,若是什麽都拿不出來,隻憑著大將軍的幾句話就像讓人信服,大將軍未免太高估自己了。”
不成想袁閣老居然是鐵了心要糾纏,若是旁人,錢起易就是現在殺了,也沒什麽,一個不敬皇上的罪名就掩飾過去了,可是偏偏這人是袁閣老呀。
袁閣老是三朝重臣,在朝中的地位貴重,文臣中袁閣老站了出來,誰還敢跟袁閣老去爭上一句呢?再說了袁閣老信不過的是錢起易,更是袁閣老的孫女婿定王,如此的大公無私,是誰也不敢有所非議的。
錢起易不由眯了眯眼,殺氣頓起卻又隻能忍耐著。現在錢起易若是再多說下去,隻會讓人更加的懷疑他。錢起易最終將目光落在幼寧身上,原不想這麽早就動用這英王妃的,居然到了這個時候,也需要發揮她的作用了。
“既然袁閣老不相信,那就讓英王妃來與諸位好好的說叨說叨,皇後與安樂公主傷心太過,一直守著皇上。英王是皇上最鍾愛的孩子,英王妃來皇上身邊盡孝,也算是信得過的吧。”
現在能在皇位上爭上一爭的,除了定王,便是皇上一直喜歡的英王。就算英王名義上不是皇上的孩子,隻要皇上臨死前留下旨意,英王便可登上皇位了。
可是現在,錢起易手裏居然握著英王妃,要是英王妃都說皇上心裏屬意的是定王的話,皇上沒有這個意思,那麽這事也就會定下來了。
幼寧從人後慢慢的走上前幾步,麵對眾人的目光,幼寧視若無睹,恬淡的性子倒是一如平常呀。
“英王妃,英王如此的寵愛你,皇上讓你由一個商戶之女,成為大曆堂堂的郡主,對喬家更是封賞有加。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在這裏,我隻希望你記得你的身份。”袁閣老句句嚴厲,雖說不知道幼寧進宮之後發生了什麽,可是在袁閣老看來,幼寧並非等閑之輩,與錢家更是水火不容,幼寧絕對是不會幫錢家的。
可是一看錢起易又是這般的自得,袁閣老又有了些許的懷疑,定王都能與錢家站在一起,難道幼寧也會追隨錢家麽?
“袁閣老放心,幼寧知道自己的身份。”幼寧正色看向大殿之上站著的人,神色凝重,卻是略帶悲傷。
“皇上雖說疼愛英王,卻也知道國事為重。英王性子跳脫,不如定王穩重,皇上的確是想要把皇位傳給定王的。”
“什麽?”袁閣老大驚,身後的沈閣老,諸位大臣也都是一驚,更有甚者已是輕聲的議論起來。幼寧居然真的幫著錢家,一起擁戴定王?
幼寧是英王妃呀,要是英王登基,幼寧便是皇後了,到底是為什麽幼寧會幫著定王呢?
“英王妃,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英王可是你的夫君呀!”袁閣老氣急,皇上如此的看重英王,就算在皇上生前,大家還能為定王爭上一爭,現在皇上死了,袁閣老理所當然的要尊重皇上的遺願了。
“本妃敬佩袁閣老如此的大公無私,隻是皇上的意思的確是要把皇位傳給定王。不過…”幼寧微微停頓了一下,錢起易冷眼看去,定王沉默不語好似一切都與他無關一般。
袁閣老倒是最為激動的問了句:“不過什麽?”
“皇上說了,錢家不守臣道,錢起易擁兵自重,妄想謀亂,人人得而誅之,在定王登基之前,必須誅殺錢起易。定王登基之後,明王可恢複自由,去封地居住永世不得回到京都來,英王回到南方封地,不招不得來京都。”
幼寧說的有鼻子有眼,難道真的是皇上的意思麽?袁閣老皺眉深思,若是這都是皇上的意思,對大曆倒的確是有利無害了。
皇子相爭,必定對國家不利,若是能平安度過,也未必不是國家之福呀。
袁閣老沉默了,也就是默認了這個旨意,袁閣老都首肯了,定王也沒有出言反對,那麽這事便是要定下來了。
可是錢起易卻是麵色大變,這是要他的命呀,他怎麽可能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