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誌遠經曆生死之後,事事也是看的淡了,在家休息幾日之後,先是認了喬行簡在自己名下為孫,再是親自帶著幼寧與喬行簡打理商務。

等著喬行簡親自查看賬務時,居然發現黑老板把欠的那筆賬給還了,這真是讓他大出所料呀。

“幼寧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喬誌遠心裏感歎,自己這個孫女真是不簡單呀。

自己帶著喬行簡也算是討要過多次,都沒有要到,不想幼寧居然做到了,喬誌遠既是自傲又是好奇,這丫頭是怎麽辦到的。

“既然祖父想知道,那幼寧就告訴你。”

這黑老板原本就是迷信之人不假,他之所以敢與那神婆有染,不過是知道神婆不過是為了混些錢財,並沒有什麽真本事。他就是想要懶帳了,再是跟他要,他也是不給的,那麽幼寧隻能想其他辦法了。

這黑老板的老婆娘家勢大,這黑老板極為懼內,平時的錢也都由他老婆看著。黑老板原本與那神婆不過是貪個新鮮,誰知道神婆也是個潑辣的,居然想要進門做平妻。

黑老板哪裏敢做這樣的事情,為了安置神婆隻能黑下了欠喬家的錢,為神婆買了房子,買了奴才,隻想著先應付過去再說。

幼寧也不含糊,既然你不肯給,我就去找個可以為你做主的。在打聽清楚之後,幼寧直接去找了黑老板的老婆,隻說他丈夫欠了喬家的錢,隻要能把錢收回來,幼寧就把那神婆交給她處置。

那女人一聽說自己丈夫在外亂來,又是被幼寧誇耀了一番,直接就把賬給幼寧結了。

之後幼寧把那女人帶到了黑老板新買的宅子中去,自然又是一頓鬧騰。

黑老板原本正與抱著那神婆在膩味著呢,一見他老婆來了還沒說上話,直接就被托下床打了一頓。

那神婆倒是想去救,黑老板的老婆倒是不打黑老板了,直接拉著神婆的頭發就是一頓打,那黑老板是靠都不敢靠近。

幼寧這麽做自覺也是損了點,隻是黑老板若不是想要占喬家的便宜,幼寧也不會與他過不去。

“幼寧,你可真是…”喬誌遠也是忍不住笑了起來,這把爛賬能收回來固然開心,隻是幼寧能有這樣的算計,喬誌遠更是覺得安慰。

“祖父,我聽說族長一家的罪名已經定了,族長一家流放,知府免官卸任。”這倒是出乎幼寧的算計,原本還想著族長一家可能連命都保不住,現在居然隻判了流放,已經算是輕判了。

“今年因為賑災貪汙的事情太多了,若是認真查起來,江南一半的官員都活不了。族長跟知府若是被砍了頭,隻會讓那些官員人人自危。”

喬誌遠自然是感覺的出來幼寧對族長一家的厭惡,親眼見過族長的咄咄逼人,喬誌遠也知道這段時間幼寧沒少受族長一家的苦。

“明日他們便要離開江南了,你去送送他們吧。”喬誌遠倒不是對族長一家有多舍不得,隻是擔心幼寧心裏有這個結。

喬誌遠一直以來都如珠如寶似的疼愛著幼寧,是希望女子簡單一些,可以快樂度日而不是像男子一樣辛苦拚搏。

可惜事與願違,這次出門,幼寧為了喬家一夜成長,現在幼寧做的事情是她以前做不出來的。

喬誌遠不希望原本單純美好的幼寧,以後記著有個族長逼迫過她,讓她事事小心處處提放。攔著她不去見人是不可能的,像英王所說,幼寧的光芒不應該被擋住,那麽就讓幼寧自己去體會吧。

“幼寧知道了。”幼寧沒有多言,感覺的到自己祖父對她的擔憂,隻是祖父又怎麽能知道幼寧已經經曆過一次悲慘的人生,這一生就算心狠手辣,也不會讓人欺負喬家半分。

回到房中,春錦,李嬤嬤服侍著幼寧洗漱換了衣服,夏日炎熱,剛換好衣服又是一身汗。

喬家身為江南富商,吃喝用度自然是極好的,幼寧房中是時刻備著冰塊去暑的,隻是暴雨停了之後,今年的夏天比往年更為炎熱,即使是備了冰塊,房中依舊悶熱難耐。

“姑娘,用一碗冰鎮蓮子羹吧。”李嬤嬤知道幼寧貪涼怕熱,早早的用冰糖燉了蓮子,放入了冰塊,現在吃最是去暑。

幼寧忙是喝了一口,隻覺得渾身舒服,春錦又在一旁給他打扇子,胸口便沒有那麽悶了。

李嬤嬤正想再給幼寧盛一碗,見李冬雪從外麵回來,心裏便有些不滿了,這外麵領回來的丫頭真是要好好****。本來李冬雪會些醫術,帶在身邊總比請那些老頭子看方便多了,隻是平時也是太過毛手毛腳,難得讓她端茶送水,那動作真是要把李嬤嬤嚇一跳。

現在剛從外麵回來,指不定是出去玩了。自家姑娘不說她,那是太過慈善了,再這麽下去可怎麽行?

“我說冬雪呀,你這天天的不再姑娘身邊伺候著,老是往外跑,這可不行呀。我們做下人的,可是要有眼力見,現在天氣熱,外麵的粗使丫頭是不少,但是在房裏伺候的可就我們幾個,可不能這樣老是往外跑。”

李嬤嬤這說的還算客氣,換做別人家的嬤嬤,看不順眼的丫頭不是打就是罵,李冬雪也知道李嬤嬤這是關照自己,倒也不生氣。

“嬤嬤這可是委屈我了,是姑娘交代了事情讓我出去辦的。現在這麽熱的天,我還羨慕嬤嬤跟春錦姐待在房裏有糖水喝呢。”李冬雪說著還抿了抿嘴,一副嘴饞的樣子。

幼寧心情也好,看李冬雪這樣也是笑了,讓春錦給她盛了一碗蓮子羹。

“知道你在外麵辛苦了,事情都辦好了麽?”

李冬雪也不客氣,先是喝了二口,之後便是點頭道:“姑娘你就放心吧,孫天利被判了流放,他老婆跟二個孩子正發愁這日子怎麽過呢,一聽說可以去我們喬家鄉下的別院去看果林,是高興的不得了,我帶著他們去牢裏看過孫天利之後,便是跟著我們的人過去了。”

“這就好。”幼寧不再多說,孫天利雖然一開始的確是拿了族長的好處,要替族長陷害幼寧,隻是最後在李冬吉的勸說下,到底還算幫了喬家。

幼寧答應會照顧孫天利的家屬,自然也不會食言。願意為她做事的人,幼寧自然會讓他沒有後顧之憂,這是幼寧的原則。

喬家的事情告一段落,有喬誌遠與喬行簡在,幼寧也懶得再管生意上的事情,陪著喬夫人在家解解悶,倒也是自得其樂。

“姑娘,老爺讓你去書房一趟。”

“知道了。”幼寧告別了喬夫人,理了理衣服便往喬誌遠的書房走去。

一進書房,幼寧便覺得不對勁,不僅喬誌遠,喬行簡在,居然還有那個一身紅衣的英王也在。

英王絲毫沒有在別人地方的拘束,一身輕鬆的坐在一旁喝著茶。在幼寧進來時,英王的目光落在幼寧身上停留了一瞬間,便又快速的低頭喝了口茶。

雖然隻是一瞬間,那目光中的暖意,依舊讓幼寧小臉一紅。

自己這是怎麽了,也不是沒見過,怎麽就臉紅了呢?幼寧撫了撫自己的臉,抬眼望了望英王,發現英王的眼中帶笑,閃著黑亮的光芒。

幼寧暗恨,都是你害的,還要笑我。

瞪了眼英王,幼寧便不再理他,跟喬誌遠跟喬行簡打了個招呼,便坐在了喬行簡下麵的位置上。

“小妹可是路上熱到了,快坐下喝碗冰鎮糖水。”喬行簡嘴上含笑也不點破,英王才貌出色,這次為喬家的付出,不都是為了幼寧麽,他看在眼裏,自然是樂見其成了。

“多謝大哥關心,路上是熱了點。”幼寧輕輕咳嗽了聲,無視喬行簡別有意味的眼神,接過遞來的糖水,默默的喝了一口。

“這封信你去看一下。”喬誌遠麵色凝重,在把這封信放在桌子上時,不由歎了口氣。

這是怎麽了,難道是?幼寧心中算計著,前世在這個時候喬家出事,幼寧與喬行簡孤苦無依,是秦家來接自己去了京城。

倒不是那個冷漠的父親想到了自己,而是秦家老夫人,幼寧那個京城的祖母身子不好,接了幼寧去見一麵。

那時候秦家老夫人身體也是很不好了,沒出幾個月便是過世了。平心而論,這老太太對幼寧還是很好的,甚至幼寧感覺的到這老太太是唯一喜歡自己,超過秦幼語的秦家人。

在這幾個月之後,流言就起來了,說是幼寧不懂禮數把秦家老夫人給氣死了。幼寧那時候即使不怎麽出門,也是聽到了各種流言,錢氏當幼寧的麵打了那幾個嚼舌根的丫頭,幼寧隻當錢氏是真心對待自己,對錢氏感激不盡。

現在想來,指不定那流言便是錢氏讓散播出去的,那幾個丫頭不過是在幼寧麵前做做樣子,隻可惜幼寧那時候相信了。

幼寧心中酸楚,接過信一看,卻是秦之望的親筆信。

信上隻說秦家老夫人身體不適,希望可以見見幼寧。隻是言語中絲毫沒有一個喬家女婿對喬家應該有的尊敬,仿佛不管幼寧願不願意,秦家能想起幼寧,就是幼寧的福分一般。

隻是現在的自己再不是前世無依無靠的喬幼寧,也再不需要秦家的施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