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這話一說,倒是讓唐嬤嬤吃了一驚,忙是搖了搖頭。
“老夫人你這說的是什麽話呀,我哪裏會怪你呀?老奴跟蘇嬤嬤打小就跟著老夫人,為老夫人做什麽都是應該的,又怎麽會怪老夫人呀。”
“我可是沒把你們當下人。當年皇上被關進了大牢,我跟之望跑到了江南,為了怕連累你們,早早的讓你們跟著丈夫走了。誰知道蘇嬤嬤那口子,知道了這件事,就把她給休了。你也好不了多少,生下了個女兒,丈夫便死了。好不容易女兒女婿對你也孝順,早早的就死了。早知道讓你們一直跟著我,說不定也沒這些事了。”
老夫人這一感歎,蘇嬤嬤與唐嬤嬤都想起了那些日子,隻是老夫人一直對她們都是很好的,就算讓她們離開了,也是迫不得已。當時更是送了銀子讓她們好好過日子,要說倒黴,也是她們自己的命呀。
“現在我把柳兒許給了子望做妾,錢氏又是那樣的一個人,以前之望的那些小妾怎麽死的,我們都清楚。”老夫人不免激動了起來,不僅那些小妾,還有些沒出世的孩子,老夫人寄以厚望,希望能給秦家延續血脈的孩子,都莫名其妙的沒了,老夫人就是想查都查不出來。
老夫人心裏痛心,歎了口氣道:“柳兒這孩子聰明,我本來想給她選個好人家,多送她一些嫁妝讓她在夫家腰杆也直的起來。可是之望太讓我不省心了,錢氏又厲害,一般的女人就算懷上了也生不出來,這生不出孫子,我沒有臉麵去見之望的爹呀。”
“老夫人快別說這些了。我跟柳兒,慶兒全靠了老夫人收留才活到現在。柳兒這孩子聰明,老夫人疼她,她懂!隻要是為了老夫人,我們都願意。”唐嬤嬤激動的給老夫人跪下,狠狠的磕了二個頭。
“你說你這是幹什麽,蘇嬤嬤快把她扶起來。”老夫人這一叫喚,蘇嬤嬤忙是把蘇嬤嬤扶了起來。
老夫人把唐嬤嬤扶到了身邊,拍了拍她的手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隻要我在,就算拚了命也會護著柳兒的。”
“老夫人可別說這些命不命的了。”唐嬤嬤一臉的心疼,自己跟了一輩子的老夫人呀,隻要是為了老夫人,她做什麽都是應該的。
老夫人心裏覺得有愧,是直接給柳兒抬了妾氏,當晚上秦之望就歇在了柳兒的房裏,幼寧還特地送上了禮物給柳兒。
第二天幼寧去給老夫人請安,隻見錢氏即使擦了粉,眼下的烏青依舊是遮不住,看來昨晚上是沒睡好了。
老夫人與錢氏並沒有過多的交流,正拉著柳兒坐著聊天呢。
前世的柳兒在老夫人過世,二位嬤嬤也離開之後,幼寧便再也沒有見過了。曾經聽錢氏說起過,她去了該去的地方,還記得錢氏臉上的冷笑,那種冰冷的感覺真是讓人毛骨悚然。
見幼寧過來,老夫人忙讓唐嬤嬤扶著坐在了一旁。
近看柳姨娘,相貌不過中上,卻自帶有一種順從婉約的感覺,這種小家碧玉的感覺是錢氏所永遠都不會有的,更是會讓秦之望這樣的男人覺得舒服吧。
現在老夫人正在跟柳姨娘講著秦之望的喜好,讓柳姨娘放心,秦之望一定會喜歡她的。
老夫人聊的開心,錢氏臉色不太好卻也沒多說什麽,幼寧也是十分乖巧的含著笑在一旁聽著。
老夫人到底身子不好,說了些話也是累了,捂著手帕咳嗽起來。蘇嬤嬤忙是幫著老夫人摸著後背順氣,好半天老夫人才緩了過來。
“祖母要是累了,就好好的休息吧,又何必跟一個妾氏浪費精神呢?”秦幼語的臉色跟錢氏一樣,自詡秦家的嫡親血脈,最看不上這些妾氏,庶女。
當初因為對幼寧客氣了些,秦幼語視為終生恥辱,把所有的恨意都報複在了幼寧身上。這樣高傲的人,現在看柳姨娘一個妾氏被老夫人這樣的對待,可是她這樣的一個嫡女,卻被老夫人忽視著,她自然是不滿的。
“是奴才的不是,看老夫人精神好了些,便陪著老夫人多說了些話。”柳姨娘乖巧的回著話,雖說是在告罪,卻也不卑不亢,倒是個聰明人呀。
不管柳姨娘說什麽,做什麽,錢氏母女都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與其一味的示弱,不如如常應對,還可以得到老夫人的多照顧些。
隻是老夫人這身體隻怕…
幼寧望著老夫人的因為咳嗽,已經泛紅的臉,前世自己回來沒幾個月老夫人就過世了,那麽自己重生之後呢?
昨天送過來的那些養生方子,都是幼寧想辦法從民間搜集來的,又是讓有名的大夫看過,的確是有些用處,隻是希望能起到作用才好。隻要有老夫人在,錢氏就不能稱心如意。
“你以為老夫人沒事,就可以這樣的放肆了麽?現在老夫人因為你,不舒服了,就算你有多少條命都賠不起。”一直忍著不開口的錢氏總算開了口,望著柳姨娘的目光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好啦,我還沒有說什麽,不勞你們掛心了。”老夫人顯然是更向著柳姨娘一些,揮了揮手就想讓錢氏母女下去了。
錢氏嘴角若有似無的閃過一絲冷笑,起身向老夫人行禮道:“本不應該打擾老夫人,隻是這幾日觀音壽誕,媳婦想去廟裏為老夫人祈福。”
為自己祈福?老夫人才不相信錢氏為自己祈福的鬼話,這麽些年相處下來,老夫人隻怕自己死後,錢氏不哈哈大笑就已經夠客氣的了。
老夫人也不點破,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本來這事媳婦一個人去就是了,隻是為了顯示孝心,媳婦想帶著幼語跟幼寧一起前去,隻要菩薩感覺到我們的誠意,一定會讓老夫人的身體好起來的。”
錢氏說完,還笑著看了眼幼寧,極為認真的問道:“你說是吧幼寧?”
錢氏想做什麽,要與自己出門?老夫人心裏疼愛幼寧不假,這些年被錢氏母女的霸道已是氣的寒了心了,要是幼寧孝順老夫人還好,就算幼寧是喬家的女兒,血液裏到底也留著秦之望的血,老夫人都可以不在意。
可是要是幼寧連孝順都做不到,對老夫人沒有那份心思的話,老夫人又能對幼寧有幾分照顧呢?
現在幼寧隻能含笑點頭:“夫人說的是,隻要老夫人身子安康,我們這些晚輩做什麽都是應該的。”
這話顯然讓老夫人十分的受用,略想了想道:“我身子是越來越不行了,隻怕是沒有幾天了。要辛苦你跑一趟了。”
“祖母這是說的什麽話,能為祖母出力,那是幼寧的福氣呀。”幼寧絲毫不見為難,淡笑著應下了。
“既然說好了,那麽媳婦就下去準備了。我們女眷出去可是要多加注意,媳婦會多安排一些護衛保證安全的。”老夫人答應了,她也不做久留,與秦幼語一起離開了。
眼見著二人離開,柳姨娘倒是主動看向幼寧道:“多謝姑娘昨日送來的禮物。”
“不值什麽錢,隻是我的一番心意罷了,柳姨娘喜歡就最好了。”幼寧淡淡一笑,昨日送的東西是一尊送子觀音,要說名貴在普通人家,可能還算是件寶貝,在秦家這樣的富貴人家卻也還算送的出手。
隻是柳姨娘到底隻是個剛服侍秦之望的姨娘,要是送的太名貴了也是不妥的,再則這送子觀音主要是這好意頭,正是合了老夫人的心裏想的。
老夫人盼了這麽多年,不就是想要個孫子麽。
柳姨娘心裏也明白,不管以前存的是什麽心思,既然已經被老夫人送給秦之望了,錢氏那樣一個人,她是看的清楚的,這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老夫人的照拂了。
“時候也是不早了,想來父親要回來了,柳姨娘何不回去好好準備一番,聽說今早父親出門的時候,心情都是很好的,想來柳姨娘很和父親的心意呀。”
幼寧這一說,柳姨娘臉一紅,想著秦之望昨晚上的溫和,心跳不由加快了幾分,便是告辭離開了。
“你這鬼丫頭,打的什麽主意。這送給柳姨娘的東西不錯,那麽送給我的就隻有那幾張方子麽?昨天叫唐嬤嬤送給我的方子,我都看過了,都是一些養生的好辦法,隻是我身子已經不太好了,隻怕…”老夫人臉上不樂,死她倒是不怕,隻怕自己死了之後,這秦家就是錢氏說了算了。
“祖母這是在胡說什麽呀,祖母一定長命百歲。”幼寧向冬雪使了顏色,冬雪忙是上前輕輕的摸向了老夫人的手腕。
老夫人下意識的縮了縮手,看著冬雪也沒有惡意,便也由著冬雪給自己把了脈。
看著冬雪的眉頭是慢慢皺了起來,幼寧問道:“怎麽樣了?”
冬雪歎了口氣道:“這脈象並不像是生病,倒像是…”
“倒像是什麽?”老夫人也聽出了這話中的不對勁,臉色也是不好看。
這病一直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一直都靠藥養著。隻是這些年是越發的沒精神了,老夫人隻當是到了年紀熬不了多久了,難道不是?
冬雪抿了抿嘴,極為肯定的說道:“脈象弱而且很亂,顯然是長期服毒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