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衣服料子原本也是極好的,上麵鑲嵌的飾物也是極為名貴的,隻是這樣式卻是京都裏前幾年才流行的,現在再傳出去,肯定是要被人笑話的。
“這又是怎麽回事?我當初要給幼寧做衣服,不都交代過了麽,要是時下最時興的樣式,東西一定要好,可是現在用這樣的式樣,定要被人取笑的呀。”老夫人心裏氣惱, 現在衣服成了這樣,想要送給幼寧的衣服不就泡湯了麽。
“祖母又何必介意,幼寧從江南拿來不少的好看衣服,都是可以穿的。祖母對幼寧有這份心思,幼寧已經很開心了。”幼寧說的真切,好沒有虛情假意的成分在,這讓老夫人心裏更是不舒服。
“原本想要送你件東西,讓你這孩子也好好的風光一番,不想這事卻是沒辦成。”老夫人說著讓蘇嬤嬤去把她的首飾盒子拿來,這是要送幼寧禮物了呀。
幼寧自然是明白老夫人對自己的一片心意,幼寧卻是沒打算要,老夫人送自己一件二件可以,老是拿老夫人手裏的東西,被人說出去也是不好聽,再則幼寧姓的是喬,喬家已經給了自己很多東西了,自己是絕不可以貪圖秦家的東西的。
“老夫人不必再送我東西了,幼寧這趟過來,隻是想多陪陪老夫人,以盡孝道,幼寧可不想老是拿老夫人手裏的東西。若是可以,幼寧倒是想多送些東西給老夫人,隻可惜老夫人富貴什麽都不缺。”
幼寧這話倒是實話,雖說錢氏心裏不待見秦老夫人,隻是在吃喝用度上是沒有委屈過老夫人,白白給人抓著把柄的。
那時候,老夫人昏迷不醒,斷了夏日裏冰塊的供應,那也是幼寧來了之後,老夫人對幼寧的好遠遠超過了對秦幼語,讓錢氏對老夫人記恨到了極點。等錢氏冷靜下來,老夫人醒了之後,也沒有委屈過老夫人。
老夫人這些年也算是養尊處優,隻是老夫人心裏卻是苦悶的,錢氏母女對老夫人也就是做做樣子,年紀大了,沒有心愛的晚輩在身邊,總是不開心的。
現在幼寧來了,倒是好了很多,隻是想著幼寧總是要離開自己,老夫人心裏生出無盡的不舍來。想著這些日子錢氏母女是怎麽對待自己的,再想著幼寧是怎麽對待自己的,老老夫人心裏難過是緊緊的握住了幼寧的手。
“是我糊塗了,隻想著秦家要有自己的孫子,當初皇上登基,你父親也舍不得你母親,舍不得你,可是我想著以後生出來的孩子都是姓喬的,秦家的根就斷了,就勸著你父親走了。
你父親也想帶著你跟你娘一起走,隻是你娘不肯,她說她是喬家的女兒,她不能走。其實那時候你娘已經又懷上了,我不知道為什麽沒有生下來,我猜想佳兒身子虛,你父親一走,她心裏一定是難過的…
若是那時候我跟之望都在江南的話,佳兒心裏舒服,孩子是一定保得住的。現在我跟之望倒是回到京都裏來了,可是這過的好麽?你父親對錢氏處處忍讓,他不是不知道,他是隻能裝糊塗,你再看看我,我這過的是叫什麽日子呀。”
老夫人拉著幼寧念叨了起來,幼寧心裏恍惚,母親那時候還懷有身孕麽。那時候幼寧還小,她不記得了,自己居然還有一個弟弟或者妹妹。
幼寧心裏難受是有的,隻是過了這麽多年,隻留下惆悵了。
老夫人說秦之望不願意離開,幼寧隻是發笑,要是不願意離開,老夫人怎麽勸有用麽?若隻是子嗣的原因,一開始自己那個父親也是想好了要入贅的,既然已經答應了,又何必反悔。
或許一開始,秦之望就已經想好了,在喬家隻是暫時避避風頭,等皇上熬出了頭,他就可以回到京都來,可是他知道麽,他這隻當這是暫時的,對自己母親來說,卻是一輩子。
幼寧想要勸老夫人幾句,卻是說不出口,任何事情幼寧都可以忍耐,可是對於自己的母親,幼寧不願意忍耐,就算應付也不願意。
“老夫人不必再說了,人都是有自己的命的,事情過了這麽久,想他又有什麽意思呢?”幼寧這話隻教老夫人往前看,不要再想往事了,老夫人也清楚幼寧與秦之望父女之間總是有疙瘩了,再是提也是無用。
不過好在幼寧總是粘在父女至親上,對自己孝順,對秦之望也算尊重,這已經算是不錯了。
“好了,你很聰明,我不需要再多說什麽。今日宴會,隻怕不太平,不說別的,我看錢氏今日給我請安時,那抹笑意,我就知道她又在等著算計我們。”
是麽,幼寧倒是不在意,錢氏哪天不想著算計自己,那才是難得了。
幼寧安慰了老夫人幾句,便回到了自己房中,夫人身邊的香月也是居然還送了衣服首飾過來。
一看這衣服…幼寧真是哭笑不得,老夫人看著來氣,就直接讓唐嬤嬤把衣服還給了錢氏,意思就是看不上,錢氏倒好,又送到了幼寧這。
這首飾跟那件衣服一樣,都已經是老舊的樣式了。首飾這東西,有些東西做的大方得體,打算一代代傳下去的,樣式倒是其次,重要的還是打造它的材料是否名貴,就像老夫人送給幼寧的簪子,樣子好看,最重要的是那紫玉實在名貴。
可是這一套首飾,不過是由金呀,銀呀,打造的,材料並不貴重,那就主要看樣式,圖個新鮮,畢竟除了材料,這手藝也是十分重要的。可是偏偏還是這個樣式,別說京都了,就是在江南一般首飾店也都拿了下來,準備從新打造了。
幼寧真是無奈了,錢氏難道真的這麽無聊,這麽來找自己的麻煩難道很有意思麽?還是錢氏覺得她送來的衣服,首飾,自己願意穿麽?
“夫人說了,幼寧小姐來到京都多有不便,便準備了這些東西讓幼寧姑娘可以風風光光的去酒宴上,免得小姐不懂規矩,給我們秦府丟了麵子。”香月一臉的看不上,好似這些東西給幼寧簡直是糟蹋了。
幼寧又一次無語:“難道京都的小姐都穿這些麽,是京都的小姐沒什麽要求,還是我們江南的姑娘們穿的太好了?這些東西就是我們江南人家的小姐都換下來了。”
“姑娘要是覺得不喜歡,可以給我跟冬雪呀,我們不嫌棄。”春錦在一旁笑了,這擺明了是在笑話錢氏的衣服首飾隻配給丫鬟穿呀。
“既然你們喜歡,拿去就是了,記得夫人的好呀。”幼寧這一發話,春錦跟冬雪可是挑開了。
冬雪長得瘦小了些,衣服更適合春錦,首飾不過金鑲玉的頭麵,幼寧看不上,春錦與冬雪分了倒也開心,小丫頭就算用這不合適,留著以後賣了還錢也是好的。
冬雪與春錦這邊眉開眼笑,香月卻是氣的眼睛都要冒煙了。
“幼寧小姐可想好了,要是東西就這麽分給了丫頭,到時候小心沒有衣服可以替換了。”依舊是清高的樣子,真是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奴才,這般看不起幼寧,卻不想想喬家別的沒有,難道會斷了幼寧的衣服首飾麽?
幼寧輕笑道:“不說別的,就是我身上穿的這件舊衣服比起夫人送過來的,難道會差麽?夫人就不必擔心了,幼寧自己會準備的。”
幼寧心裏已是窩了火,自己出身商戶之家不假,在身份是差了你錢氏一等,難道吃穿用度也比不上麽?
今日偏就讓你們看看你,幼寧選了一件繡著牡丹的紅色輕紗,這輕紗可是喬誌遠花了大力氣,一共也就準備了幾匹,留了二匹給幼寧做衣服之外,便是放著準備給幼寧以後成婚的時候做嫁妝,可說是價值千金。
再說上麵繡的牡丹,可是喬夫人專門請了江南上了年紀的繡娘,繡了二天趕出來了,穿在身上,隨著光線的移動,牡丹仿佛在綻放一般,可說是精巧至極。
身上穿戴的首飾更是了得,衣服已經這般的富貴,首飾便是淡雅了一些,白玉頭麵,配上老夫人送的那根簪子,雖說素淨,卻都價值不菲。
幼寧這一身富貴異常,就是京都裏的小姐一般人家也是穿不上的。
當錢氏看著幼寧一身紅的出現在了她的麵前,心裏說不出的別扭,再看幼寧身上這一件件的物件,倒襯的錢氏母女像是丫頭一般了。
錢氏倒是想罵幾句,暴發戶,本還想著刺幾句,幼寧倒是笑道:“勞煩夫人在這久等了。”
“你…”錢氏直接不想說什麽了,這喬幼寧一定是故意的,每次這種時候,這喬幼寧便讓自己在這等著,好,好得很!
錢氏強忍怒火,自己上了馬車便離開了。
“今天秦大小姐倒是沒有出門呀。”春錦麵對剛才錢氏的臉色,是笑開了花,隻是沒看到秦幼語,倒是有些失望。
幼寧淡淡的說道:“姐姐說是身子不適,便不去了。”
“我看那,她是學聰明了,知道上次在永寧公主府上丟了臉,現在避避風頭,再過幾天就是老夫人的壽辰了,還不定想著要出風頭呢。”
“是呀,天氣轉涼了,祖母的壽辰也到了。”幼寧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靜靜的一時回不過神來。
錢氏的馬車已經走了,幼寧的馬車也出了府,在經過宮門口時,隻覺得馬車猛的停了下來,再是一聲叫囂。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忠義侯在外邊生的女兒,連庶女都不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