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馬車中的幼寧慢慢的睜開眼睛,看來是錢家的二公子回來了。

錢起易一生隻有錢寶鈺一個女兒,還是小妾所生,嫡妻生有錢存德,錢存理二個兒子。錢存德身子一直不好,即使再怎麽調養,也都是一副臉蒼白的樣子。錢起易最疼愛的便是這二公子錢存理,這錢存理倒是像極了錢家的男人,自小習武,現在已經跟在前起易身邊當上了副將了。

這兩兄弟再是不像,骨子裏都有著錢家人的傲慢,仿佛除了他們,其他的人都是低賤不堪的。

幼寧倒也不惱,淡淡的開口道:“隻怕錢家二公子是誤會了,我是喬家的女兒,喬家雖是商戶,卻是皇上親封的皇商,幼寧不敢妄自菲薄。至於忠義侯,的確是我的父親,祖父祖母隻有母親一個女兒,不舍得遠嫁,所以幼寧是喬家的女兒。”

幼寧先是提了皇上,讓錢存理有所顧慮,沒有直接說秦之望當時是入贅到喬家是給了他一份臉麵。雖說在幼寧眼裏,入贅的男子又如何,隻要做一個好丈夫,好父親,依舊是可以得到尊重的。

大曆的確是有商戶與入贅男子,不能做官這一條,這也是為什麽入贅的男子被人看不起,秦之望一直對那段過去十分介懷的原因。

隻要既然當初已經說定了,喬家並沒有逼迫,秦之望不管是為了逃避迫害也好,還是看重了喬家的產業也好,這都是自願的,那麽之後秦之望離開喬家便是秦之望的不對,怎麽反倒是喬家成了被人看不起的呢?

幼寧毫不介懷,說的坦坦****,馬車外的錢存理也是一愣,一般女子遇到這樣的事情,沒有哭出來就不錯了,她倒好,說的話有理有據。

錢存理不由高看了幼寧幾分,原還想著不過是養在商戶之家的女兒,能有幾分能耐,現在看來,自己那眼高於頂的姑姑,表妹,被她耍得團團轉,倒是也不虧。

“好厲害的一張嘴,身為女子本應該溫婉順從與男子,你母親不過是商戶之女,忠義侯卻是朝中重臣,理所當然你母親是忠義侯的女人,你也自然是忠義侯養在外麵的女兒了。”錢存理說著已是大笑了二聲。

真是胡攪蠻纏,虧錢起易還為他起了名字叫錢存理。你既然不講理,我也犯不著跟你客氣。

“表哥,既然這麽清楚,那以後還要多虧你了。姑姑與姐姐已經進去了,難道表哥是在這等我的麽,真是多謝了。”幼寧說著便是輕笑了二聲,我身份被你說的如此不堪,你居然還在這等著,那你又算什麽。

“什麽表哥?誰在這等你啦?我…”錢存理明顯不樂意了,自己可是錢家的人,怎麽會等你這商戶之女,就憑你,也配麽?

“姐姐以前就說過,她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錢家是她的母家,也就是幼寧的母家,那麽自然錢家二公子便是我的表哥了,真是三生有幸呀。”幼寧咬牙說出這幾個字,錢存理的臉一下便紅了,做這商戶侄女的表哥?

這秦幼語還真是什麽都說的出來呀,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前世這個錢家二公子可是一個好臉色都沒給幼寧看過,在幼寧與錢存瑞成婚之時,錢存理就說錢家怎麽能讓這種女人進門呢?

可是錢存瑞居然百般討好,一點也沒有為幼寧解圍的意思,之後幼寧說起,錢存瑞隻說不會怪幼寧的。

隻怪自己太蠢,要是真心想娶幼寧為妻子,又怎麽會任由自己的妻子任由別人欺淩?

還真是沒想到,再次遇到這個貴公子,依舊是這樣的厭惡自己,自己做錯了什麽,是自己的出身礙了他們的眼,還是沒有人有他們的擺布?

“不跟你做口舌之爭,今天這樣多的人,豈能讓你這樣出身的女子坐車進出,你要去參加狀元宴,就走進去吧。”

隻聽一聲慘教,顯然是有人受傷了。

“姑娘他想做什麽?”春錦有些擔心,這裏人來人往,是進出宮殿的必經之路,要是真的像他所說,要自家姑娘走進去,這名聲可是難聽了。

若是不去的話,這可是皇家舉行的狀元宴,並不是任何人想來就來,想不去就不去的。秦幼語雖說身子不適,也世正式的由錢氏去請罪的,要是幼寧就這麽不去了,那可真是藐視皇權,是要被治罪的呀。

“我出去看看。”春錦咽了咽口水,心裏怕的要死,可依舊把幼寧護在身後,來人是找幼寧的麻煩,自己這丫頭出去好過自家姑娘出去呀。

“不用了,那人就是來找我麻煩的,你出去也是沒用。”幼寧淡淡的回了一句,心跳的厲害,卻勉強自己盡快的冷靜下來。

直接掀開了車窗的簾子,幼寧便看到馬車前,攔著一個騎著馬,趾高氣揚的男子。

要說錢家的這二公子長相也是極為出眾的,隻可惜一雙眼睛太過犀利,看著就是一副討人厭的樣子。

錢存理倒是沒想到幼寧有膽子,敢直視自己的目光。在戰場上,就憑著錢存理這股狠勁,是多少人都不敢近身,今天這個自己看不上的女子,居然敢這樣的看著自己。

若是以前,幼寧也怕這個天煞的惡神,隻是重活一世,秦幼語也好,錢存瑞也好,幼寧都不會放過。這就注定要與錢氏一族不死不休,不管自己做什麽,錢家都是不會放過自己的。

“你不要亂來,我們是秦家的馬車,這裏有不少人,你…”那車夫也是可憐,活活被錢存理砍掉了一個大拇指,本想嚇嚇這錢存理,隻是看他那樣子好似一點都不在乎的樣子。

“要是這裏人不多,我還不在這呢。我倒是要看看,你喬幼寧不是聰明麽,那麽今天你是自己走進去呢,還是回去呢?”錢存理冷笑幾聲,挑釁似的望著馬車中的女子。

不得不說,這喬幼寧還是很漂亮的,錢存理玩味似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可惜明王說要了喬幼寧去,不然做自己的侍妾也是不錯的。

幼寧也不惱,路過的人也是不少,卻沒有一個敢過來管這個閑事的,現在的錢家已是沒什麽人敢隨便去招惹了。敢在這種地方鬧事的人,又怎麽是泛泛之輩惹得起的呢。

幼寧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或許像明王,錢存瑞那樣的人,還可以聊上幾句,這錢存理脾氣急躁,認準的事情很難改變,多說也是無益。

“你想怎麽樣?”

“我想怎麽樣…”錢存理輕蔑的撇了撇嘴,輕哼一聲道,“你是不是害怕了?不過你也不用緊張,我隻是想看看你是打算自己走進去呢,還是走的回去呢。”

“幼寧不用走,有本王為他駕車。”

錢存理一愣,這聲音,隻見身後二名男子騎馬款款而來。一男子身著紅衣,隻要見一眼,便再難移開目光,一男子穿著簡單的白色輕便長褂,一身簡單到了極點,眉目溫和。

“英王?許久不見了。”錢存理真的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堂堂的英王居然說要為這女子駕車?

錢存理一直都是極為高傲的,在這個世界上,他隻服他的父親,服他的大哥錢存德,第三個便是英王了。

二人都是少年成名,錢存理也曾不服英王,但是事事不如他,就連膽子也不如英王的大,他是不得不服呀。

“我倒是不知道錢家的二公子勇猛過人,麵對敵人時,倒也就罷了,現在欺負一個女子,可真是太閑了麽?”英王語氣淡然,卻是平靜的可怕,錢存理與英王有一段距離,卻還是能感覺到英王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意。

“是我太閑了,還是英王太閑了,我可是知道英王一向不近女色,難道現在喜歡一個商戶之女麽?這喜好還真是讓人吃驚呀。”錢存理說話也是不饒人,幼寧最容易被人詬病的便是她喬家之女的出身,即使喬家得到皇上的恩賜,得到皇商的職務,在京都的高門大戶卻是看不上這樣的出身的。

“這又如何,女子身家清白便好,隻要本王喜歡,又有什麽不行?”

“你…”錢存理再一次佩服英王,就是自己的婚事,也不是自己可以做主的,這英王可是皇上放在皇後宮中養大的,他的婚事更加做不了主了,可是現在卻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難道在皇上麵前,你也敢這樣說麽?”錢存理心裏不想承認,可是直覺英王他是敢的。

“皇上說了,叫我將喜歡的女子帶給皇後看看。”英王望了望馬車中的幼寧,好似邀功似的挑了挑眉,幼寧卻是放下了車窗的簾子,又是討了個沒趣。

英王也懶得再跟著錢存理計較,跳了馬,在馬背上輕拍了一下,那匹馬便自己回去了。安撫了那車夫幾句,便真的跳上了馬車,看這樣子,難道是真的要為幼寧駕車麽?

錢存理的表情簡直無法形容,本來想讓這喬幼寧難堪的,卻不想英王居然肯為了她駕車,這簡直是京都所有女子都不敢想的事情,這喬幼寧不僅沒有丟人,簡直是得了天大的榮幸呀。

“英王不可,不如我來…”喬行簡都有些看不過去了,雖說英王能對幼寧好是好事,可是這也未免…

英王輕飄飄的來了句:“你會駕車麽?”

喬行簡:“…”

“你在後麵跟著吧。”英王也不再搭理他,輕輕的在馬背上拍了二下,馬匹便拉著車動了起來,不說別的,幼寧隻覺得英王駕車倒是比那車夫平穩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