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個人就這麽僵持著,坐在龍椅上的男子心中有氣,卻是強忍著。英王如一個不聽話的孩子一般抬著頭不願意服軟。
皇上最後還是歎了口氣:“我知道你心裏有不滿,當初的事情各有各的難處,我隻能退讓。你可以不原諒我,也可以記恨我,隻是你母親拚盡了全力才生下了你,你就算不在乎自己的命,難道要讓你母親白死麽?”
英王閉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氣,黑暗中仿佛看到了畫像中那個紅衣女子,正溫婉的看著自己。
幼寧記事起,老英王便已經去世了,一直被皇上與皇後養在宮裏。英王一直當皇上是自己的伯父,是對自己最好的人。
當英王十四歲時,皇上領著英王看了這副畫像,告訴英王,他才是英王的父親,畫像中的女子才是英王的母親。英王不願意相信,卻早已經聽到各種風言風語。
皇家的孩子本就特別敏感,聽得多了,英王心裏也有些相信,隻是想不到的是,自己的母親居然死的這麽慘。在英王心中那麽高大的皇上,居然連自己最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英王怎麽能不恨。
“自己喜歡的女人都保護不了,你還談什麽保命。”英王隻覺得心痛,不由捂住了胸口轉過身去。
皇上被那句話刺痛,猛的站起身來道:“我的確保護不了,那麽你呢,你能保護喬幼寧麽?你一次次的保護她,她卻永遠處在危險之中。你信不信,錢家不會放過她。”
“我如果保護不了她,我就陪她一起死。可是你呢,喜歡就娶,娶了又保護不了,現在連仇都不敢報。你的身子越來越差,就怕你死了,錢家都還好好的。”
“你…”皇上被氣得說不出話來,怒吼道,“我保護不了心兒,是我無能,可我在死之前必定要滅了錢家滿門。可是你小心一再的激怒錢家,沒把錢家怎麽樣,自己倒是丟了小命。”
“你管好自己。”英王捂著胸口從大殿走了出來。
黑夜中,英王繼續往前走著,不時經過幾隊守軍,出了宮門直接往秦府方向走去。英王現在隻想見見幼寧,哪怕隻看看她也好。
進了秦府,翻過院門,英王已是站在了幼寧住的小院旁。
想要進去,又要夜深了吵醒了她。那個每次睡覺都會皺眉,都會害怕的蜷縮起來的女子,每次偷偷的來看她,英王都心疼到不行。
英王想過調差幼寧的過往,不是不放心幼寧,是擔心自己不了解,擔心不知道該怎麽對待幼寧。隻是後來英王並沒有,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若是幼寧真的與自己在一起的話,自然會告訴他的。
又是歎了口氣,扶著靠近幼寧臥房的那麵牆,隻覺得跟幼寧也靠近了不少。在任何人麵前都無比自信的英王,隻有在麵對幼寧時,才會驚慌,才會害怕。
幼寧剛走了幾步就像離開,卻是突然停了下來,眼睛快速的在四周轉動,手指一動,已是有二個飛鏢在手,輕輕一揮,從樹後落下二個人影。
那二個飛鏢直接卡在了那二人的喉嚨處,連叫都沒叫一聲。
“紫明紫玉,把他們二個人送到錢氏的**去。”英王暗了暗目光,紫明紫玉雖說也是有幾分本事的,在自己動手時,二個人都在暗處盯著了,隻是下次呢?
“是!”紫明想了想還是說道,“這幾日已有不少暗衛出入幼寧主子的四周,看他們的身手,肯定是是錢家培養出來的暗衛。隻是有些暗衛是狠心要至幼寧主子於死地,有些卻隻想把主子抓走,想來是不同的人派來的。”
“我等會便會派人來暗處看著,你們記住了,那些暗衛是死是活都不要緊,隻要守著幼寧的安全便是,其他不用管。”
“是!王爺。”紫明,紫玉低頭應下了,馬上消失在了英王的麵前。
英王輕輕吹了聲,就好似風聲一般,很快便有一條青色的小蛇遊了過來。英王從袖口撕下一塊布,咬破了手指,寫了幾個字,便把布合上了。
英王蹲下身來,在蛇身上用跟細小的絲線把那布條綁了上去。輕輕的摸了小蛇幾下,小蛇便是快速的離開了。
英王靜靜的守著,有好幾次想要進去看看,卻還是忍了下來。而房內,幼寧也是坐了起來。
“紫明紫玉,英王是不是來了?”幼寧披了件衣服站了起來,紫明紫玉快速的出現在了幼寧麵前。
“是的,主子,剛才英王便來了,現在也沒有離開。”紫玉靜靜的回答著,像他們這類人,除了服從是不應該有別的感情的,隻是私心裏,麵對英王對幼寧的感情,他們希望幼寧是可以接受英王的。
英王對幼寧的用心,他們都是看在眼中的,隻是他們有些不明白,幼寧明明對英王也是動心的,為什麽偏偏就是不接受呢。
聞到了那血腥的味道,是英王受傷了麽?幼寧沒有問話,二個人也是這麽跪著,最後聽幼寧歎了口氣道:“現在他走了麽?”
紫明,紫玉心中一喜,心裏想著難道幼寧是心動了麽?
“王爺應該還沒有走。王爺調派了人手在主子身邊守護,現在人手還沒有過來,王爺還守在外麵。”
“他有心了。”幼寧沒有接過話茬,紫明紫玉還以為幼寧會請英王進來,卻不想就這麽坐著不動。
紫玉想要問問幼寧要不要請英王進來,紫明瞪了她一眼,嚇得紫玉沒有吭聲,紫明開口問道:“夜已深了,王爺隻怕一時半會是不會走的,主子何不早些休息。”
幼寧沒有接話,依舊這麽坐著,直到紫玉告訴幼寧,英王派出的幾個暗衛已經守在了幼寧的院外,英王也已經走了,幼寧才躺下了。
隻是紫明,紫玉都聽得出來,幼寧一晚上都沒有睡。紫玉想問紫明為什麽剛才不問問幼寧願不願意讓英王進來。
紫明知道紫玉會問,瞪了她一眼道:“你不要忘了,現在幼寧才是我們的主子。”
紫玉一驚,的確,做暗衛的,是不可以管主子的私事的。要是自己開口了,隻會讓幼寧覺得你心裏向著英王,若是得不到幼寧的信任,就算幼寧不再英王麵前說什麽,英王那麽聰明的人自然看的出來。
到時候英王把他們二人招了回去,英王手下的待遇比起其他暗衛的確是好了很多,隻是不得主子重視的暗衛,很快便會被新的一代暗衛淘汰下去,那就隻能等死了,這對一身本事的暗衛來說,簡直比死了還要痛苦。
紫玉感激紫明的提點,心裏牢牢的記住了。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幼寧都出奇的安靜,除了去看望老夫人之外,幼寧幾乎連門也不出。就連接到安樂公主與原淑琴的相邀的帖子,幼寧也以身子不適拒絕了。
隻是安樂公主自從出了那封信的事情之後,一直覺得愧對幼寧,現在幼寧不願意見她,隻當幼寧還在生她的氣,居然帶著袁淑琴就過來了。
幼寧正在與老夫人一同用早點,蘇嬤嬤在一旁伺候著,唐嬤嬤便過來稟報,說是安樂公主與袁家小姐過來了。
老夫人倒是笑了:“我家幼寧倒是招人喜歡,連公主都來看你了。”
“老夫人…”幼寧倒是笑了。安樂倒還真是耐不住性子,也難怪皇後也好,英王也好,都小心的保護著安樂,對人好起來是這樣的毫無保留。
“不用管我了,你們去前麵的桂花苑去逛逛吧,現在那到處都是桂花的清香。還有今早上,英王送過來的二箱子大螃蟹,我已經打開了一箱讓小廚房燉上了,等會便給你們送過去。”
“英王呀…”幼寧不自覺的臉便紅了。
老夫人又是笑了:“本來也聽說過英王對你…當時隻想著要是英王真喜歡你,做個側室,英王也會疼惜你的。不曾想英王對你這樣的用心,皇上親封了你為縣主,隻要英王堅持,你做他的正妃也不無不可。”
“祖母…”幼寧不知該怎麽接。
“好了,女兒家害羞些也是正常的,要是像錢家那位姑娘一樣,追著英王不放,真是丟人現眼。以她的身份本來做明王的正妃也夠了,現在就這麽被一個小轎子抬進了明王府,雖說是個側妃,到底是個妾,別說錢家了,就是你們喬家哪裏會讓自己的女兒去做妾氏呀。”
“祖母…妾氏若是安分守己並無不可,就好似柳姨娘一般,乖巧懂事,上伺候祖母父親,下照顧幼寧,現在她的月份也慢慢大了,可是越發要注意了。”
幼寧這一說柳姨娘,老夫人的心情是更好了。柳姨娘現在已經顯懷了,明年開春便可以生下孩子,這個時候生下的孩子養得好,是孫子自然是最好的了,若是個女兒也好,好歹柳姨娘還年輕,隻要這次可以順利,下次還有機會。
“看祖母一說到柳姨娘便笑的合不攏嘴,若是明年等小弟出生,祖母哪裏還會疼愛幼寧呀。”幼寧撒嬌的嘟了嘟嘴,惹得祖母又笑了起來。
“幼寧又胡說八道,這個京城誰不知道秦家老夫人是何等的疼愛幼寧,隻怕小公子生下來,老夫人有什麽好吃的也要先給幼寧吃,再想著給小公子吃吧。”安樂公主已是等不及走了進來,端端正正的給老夫人歪腰行了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