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哪裏敢受安樂公主的禮,忙讓蘇嬤嬤扶起了安樂公主。
安樂公主也不客套,說了幾句討喜的話,便拉著幼寧與袁淑琴一起去了掛花苑。
金秋時節,喝著掛花茶,嚐著老夫人命人送過來的大螃蟹,安樂公主心情好了不少,本來三個人正開心,安樂公主突然皺起了眉頭。
袁淑琴卻是奇了:“公主你好好的又怎麽了?”
“那天…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怕錢氏跟你過不去,錢家又是出了名的護短,我怕有人對付你哥哥,所以才想著給老師寫了封信,誰知道就鬧出來這麽多事了。”
安樂不說還好,一說幼寧倒是樂了:“讓袁閣老照顧我哥哥倒還說得過去,隻是你怎麽想著要袁閣老多照顧一些趙殷候呢。”
“你!”安樂咬了咬嘴唇,卻是低著頭沒有接話,旁邊的袁淑琴是樂的捂著嘴笑了起來。
安樂一看,忙想去捂袁淑琴的嘴,因著袁閣老的關係,袁淑琴與安樂自小相識,哪裏會讓著她,躲在了幼寧身後,笑的更歡了。
“幼寧你不知道,趙殷候也是祖父的學生,隻是身子弱,很多時候都在家裏待著不怎麽來宮裏讀書的。安樂一直嫌棄趙殷候,說他身子骨這麽弱,若是再不好好鍛煉,身子便會更差的。哪裏知道,安樂居然跑到了趙府上,直接拉著還躺在**的趙殷候去跑了一圈,害的趙殷候高熱了好幾天。
安樂也因為如此被皇上罰了一個月都不許出宮門,安樂心裏怪趙殷候沒用,處處針對他,誰知道這件事情之後,安樂偷偷出了宮門,她居然沒想著來看你,怕趙殷候不見她,居然還拉著我去看趙殷候。”
袁淑琴這一說,幼寧倒是有了興致,忙問道:“聽你這麽說起,肯定後來還發生了什麽好玩的事情,快跟我說說。”
“你敢?你要是敢說,我…”安樂臉一下子便紅了,袁淑琴興致更好,跑開了好幾步才開始說了起來。
原來趙殷候身子的確是好了不少,卻還是有些嬌弱,趙老夫人得了個方子,每日中午都讓趙殷候泡在藥盆裏。
趙殷候臉皮薄,一般都喜歡一個人待在那。本來外麵也是與人守著的,看見安樂公主過去了,隻說不方便,安樂卻覺得他們是故意不讓她進去的,偏是要鬧著進去。
安樂也是個倔脾氣,見那下人攔著自己,一生氣直接一棍子給打暈了,等進去才看到趙殷候正在那泡藥盆呢。
聽袁淑琴這麽一說,幼寧也是笑的直不起腰來了,這事也就隻有安樂公主做的出來呀。
“你怎麽也不知道攔著她,那下人可小心被她打壞了。要是換了別人,趙府還能去討個說法,這安樂公主打的,趙府也隻能認了呀。”
“怎麽沒攔?”袁淑琴委屈的撇了撇嘴道,“我是連拉帶拽的,可是這安樂公主是鐵了心要教訓那人一頓,等進去看到趙殷候洗了澡之後,跑的比進來那會還要快。”
“哦…”幼寧若有所悟道,“都說趙殷候長得貌美,想來公主是見了趙殷候太過美貌,動了心思了。”
“我讓你胡說八道!”安樂已是羞紅了臉,上去就想好好教訓幼寧,幼寧也是不躲,端端正正的坐著。
“你若是真的有什麽心思,連我跟淑琴都瞞著可是沒意思了呀。趙殷候性格太過溫和,自然是不會跟什麽人爭搶的,可是你甘心麽?
錢家的大公子已經二十多歲了,一般的世家公子早就做父親了,可他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娶親。去年大將軍向皇上求親,想要你嫁給錢存德,皇上雖然以你年幼拒絕了,難麽今年呢,明年呢?”
一說錢存德,安樂氣罵道:“錢家真是太過貪心了,世上什麽好東西都想占為己有。本公主是不會嫁給錢存德的。雖說都是身子不好,趙殷候性子可比他好多了。”
“幼寧你看,她一開始還不認,現在可不是說漏嘴了麽?跟我們說說吧,你到底是怎麽想的。”袁淑琴也不鬧了,拉著安樂與幼寧一同坐著。
安樂歎了口氣:“以前隻當趙殷候身子虛,我總想著他,是想多照顧他一些。這些年打打鬧鬧慣了,隻要一會沒看到他,便會想起他。誰知道那天錢存瑞陷害英王,我第一擔心的居然是趙殷候身子虛,會不會經不住。
那天晚上我一直都在擔心他,可是母後又不準我出去,好不容易跟淑琴去了趟趙府也沒占到什麽便宜,我心裏自然是不服氣的。
我身邊是跟著墨哥哥給我的二個暗衛的,那天淑琴走了之後,我便叫二個暗衛把趙殷候劫持到了趙府後麵的涼亭裏。本來我想好好的教訓他一頓,就叫身邊跟著的人走遠一點。
誰知道這趙殷候這小子厲害了不少,居然已經掙脫了繩子,我自然是不服氣想去教訓他,沒想到那麽倒黴把腳扭了。偏偏那時候外麵開始下雨了,他居然讓我待在亭子裏,他跑出去把暗衛叫過來背我出去,還把衣服脫下來給我擋風。
我擔心他身體弱,叫他不要管我,可是他居然堅持著把我送了回去,我看著他在雨裏淋雨,卻依然站在我旁邊替我擋風,我才知道,他不再是以前那個小男孩了,以前他被我欺負,是他故意讓著我的。”
安樂公主心中感動,臉上掛著情竇初開的女子,想念心上人的那種目光,幼寧倒是還好,喝了幾口茶沒說什麽,袁淑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換做別人,袁淑琴完全是不會說什麽的,隻是這安樂生性善良單純,但是有時候卻是有些胡鬧了,這樣一個前一刻還在想著怎麽算計別人鬧著玩的女子,現在卻喜歡上了一個一貫病怏怏的男子,袁淑琴有些不相信了。
“你真的是認真的麽?”袁淑琴有些不敢相信,她寧可相信安樂公主是在逗他們開心的,可是安樂公主卻是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趙殷候或許把我當做朋友,可是他應該是不喜歡我的,但是沒關係,我願意改。”安樂公主說的真誠無比。
前世知道安樂公主境況的幼寧,心裏也希望安樂能躲過錢家的算計。跟趙殷候成婚也沒什麽不好,雖說趙殷候性子軟了點,身體差了點,可是比起錢存德來說,趙殷候是一個很好的丈夫人選。
可是見慣安樂胡鬧的幼寧,在聽安樂公主說她願意改的時候,依然忍不住把嘴裏的茶水給噴了出來。
“幼寧,連你都要笑話我麽?”安樂真的是有些委屈了,自己真的是願意改的。
幼寧總算是忍不住跟著袁淑琴一起笑了起來,比起前世在被錢氏一族逼迫的時候才知道喜歡的是趙殷候來說,現在安樂能早早的確定了自己的想法,以後未必不能如願。
“婚姻大事說到底是要皇上,皇後來定的。皇上若是想要答應,去年就不會拒絕錢家了。非到萬不得已,我想皇上是不會答應的。公主大可耐著性子,在趙殷候身上多花些功夫。若是趙殷候向皇上求親,你又願意的話,皇上一定喜歡你嫁給趙殷候,而非錢存德。”
幼寧說的有理,可是安樂公主卻是越發的發愁了。
“若是他願意去就好了,以前京都裏都在傳,趙殷候與英王遲遲沒有訂婚,他們才是一對。現在英王喜歡了你,倒是脫了關係,可是趙殷候依舊…外麵可是說了,趙殷候又是病秧子,又是喜好男色,自怕趙殷候一脈就要斷了。”
“安樂不要胡說,外麵的流言風語怎麽可以相信呢?我看那趙殷候不過是被他母親照顧的太好了,不過你真的不介意麽?再則說了,趙老夫人如此的疼愛趙殷候,你就不怕她為難以後的兒媳麽?”
安樂不在意的撇了撇嘴道:“別的我還擔心,這點我是一點都不擔心的。趙老夫人平時為人和善不說,趙殷候的婚事她一直都很著急,要是真娶了媳婦進去,她指不定多寶貝呢。”
見安樂信心滿滿,幼寧也沒有再說什麽,能嫁個好的夫婿自然是好,若是長輩難纏的話也是很頭疼的。不過安樂到底是公主的身份,想來是沒什麽人敢為難她的。
說話間,又是端上來一盤螃蟹,幼寧便讓冬雪給送到老夫人那去。
現在柳姨娘懷了孩子,老夫人也有了個盼頭,燉了補品叫了柳姨娘過來一同用中飯。
“老夫人,柳姨娘,這是姑娘讓奴婢送過來的二隻螃蟹。老夫人身子弱了些,可是不能多說,吃上一個嚐嚐鮮倒是無妨的。柳姨娘這胎身體好的很,山楂,螃蟹這些寒涼食物不可以多說,稍稍吃上一兩口也是無妨的。”
老夫人一聽倒是笑了:“幼寧丫頭有心了,你先回去好好伺候著把。”
冬雪忙是答應離開了。老夫人也是極為講究之人,看見大螃蟹這一個個青背白肚金爪黃毛,也是有些饞了。
“老夫人若是想吃,不如就嚐一個吧。這些日子,老夫人的身子調養的極好了,吃上一二個應該不礙事的。”蘇嬤嬤跟著老夫人這麽多年,哪有不知道的,忙是從櫃子裏拿出了一副餐具伺候老夫人。
這些年為了調理身子好些年沒吃了,老夫人也饞了,便是吃了幾口蟹黃。剛想讓蘇嬤嬤再給她吃一個,隻覺得喉嚨一癢,一口血便是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