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氏一臉驚恐的樣子,幼寧卻笑的燦爛。
“夫人該不會是害怕了吧?喬家雖說是商戶,現在卻也是皇上親封的皇商,別的沒有,家中的一切不管是支持誰,都會是一分助力。隻是喬家世代經商,不想牽涉京都裏的鬥爭,可要是逼急了,為了自保可是什麽也顧不上了。”
這也是錢氏一族一直沒有動喬家的原因,就怕逼急了喬家,反倒跟錢家過不去了。
幼寧靜坐著,身後的紫明紫玉,已是扶起了老夫人,紫玉拿出準備好的銀針,用紗布輕輕的擦拭了幾下。
錢氏一直眼睜睜的盯著,紫明紫玉的每一個動作都讓她的心,加速的跳動起來。當錢氏看著紫玉摸著老夫人的脖子時,錢氏忍不住叫了起來。
錢氏這一腳,房中人的目光都看向錢氏,錢氏忍不住捂著胸口,喘了幾口氣。
“夫人這是怎麽了,幼寧聽說剛死的人,魂魄還沒有離開身子太遠,若是怨氣太重的人,可能盤桓在自己生活或者死亡的地方。你說…”幼寧慢慢的靠近錢氏,臉上露出怪異的笑容道,“我身邊帶的這二個暗衛,殺的人多了,連鬼魂都怕她們。要是他們現在,在老夫人的脖子上刺傷二針,會不會讓還在這房裏,老夫人的魂魄也跟著叫了出來。”
幼寧說到這裏的時候,紫玉的針正好刺入了老夫人的喉嚨,老夫人隨著睜大了眼睛,“呀”的一聲叫了出來。
老夫人這一叫,嚇得錢氏跪在了地上,柳姨娘也嚇得一直在磕頭。
老夫人一口血噴了出來,臉色蒼白,嘴裏,下巴卻是黑色的血液,眼神空洞的罵了聲:“你這個賤人!”
“母親,母親!”在門外站了很久的秦之望從屏風外走了出來,狠狠的踢了錢氏一腳,走到床邊,直接跪了下來。
錢氏已是嚇得全身顫抖了起來,秦之望這一腳力道之大,讓她再也爬不起來。
“老夫人不要抓我!不要抓我!要不是你處處針對我,我也不會這麽狠心。本來我還想給你多活幾年,可是你再也不用我下了藥的手霜,更是幫著喬幼寧對付我,我再不想對策,我就完了,我就完了呀。”
錢氏忍不住抽泣了起來,在打定主意給老夫人下毒開始,她就戰戰兢兢,動手之後,一直繃緊的精神,現在被老夫人這麽一嚇,總算是崩潰了。
“紫明,紫玉,冬雪你們看著老夫人。”幼寧歎了口氣,原本以為老夫人是救不回來了了,冬雪檢查之後,也確認了老夫人是沒氣了。
老夫人因為身子虛,螃蟹中的毒藥吃進去一些之後,還有一些卡在了喉嚨裏,老夫人便暈了過去。隻是錢氏為了以防萬一,在螃蟹了下了微量的毒藥之後,又給老夫人塞了一顆毒藥進去,正是這顆毒藥保住了老夫人的命。
錢氏自以為聰明,卻是沒想到,大多數的毒術都集中在了老夫人的喉嚨中。在紫玉一針下去之後,老夫人把毒素吐了出來,雖說已有一些毒藥進入了老夫人的肚子裏,隻要及時的排出,再加上好好的調理身體,這命便是保住了。
錢氏剛才被幼寧一嚇,整個人都有些糊塗了,之後被秦之望一踢,腦子緩了過來,又聽幼寧說讓她身邊的人去看看老夫人,明白自己是上了幼寧的當。
說不清是後悔,還是厭恨,事已至此,不管老夫人是不是真的死了,錢氏都算是完了。
錢氏想要爬起來,無奈身子一絲力氣也沒有,她帶來的二個嬤嬤想去拉她,被幼寧的一個眼神一瞧,都嚇得一動都不敢動。
“哈哈…”錢氏淒涼的笑了起來,真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一次次的算計,現在居然連個扶自己起來的人都沒有。
“真是沒想到,她的女兒居然把我害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不過也無所謂,反正你從來沒有在意過我,現在你能恨著我,也好過這麽多年對我的冷漠。”
錢氏的目光停留在秦之望身上,秦之望卻是沒工夫搭理錢氏。秦之望一直跪在老夫人的床旁,紫明紫玉與冬雪在商量著給老夫人用藥。
老夫人雖說臉色依舊蒼白,眼神清明,看起來倒是沒什麽大礙,目光一直怨毒的停留在錢氏身上。
錢氏輕蔑的冷哼了一聲道:“從第一次見麵開始,你就不喜歡我,不管我做什麽,你都看不順眼。可是你怎麽不想想,我為了你兒子受了多少苦,為什麽你對喬幼寧都可以比對幼語好,為什麽對喬佳兒都可以比我對我好?為什麽,就因為我是錢家的女兒,我們錢家的權勢讓你害怕了麽?”
“你…”老夫人已經服用了紫玉身上帶著的解毒藥,人也是緩和了不少,隻是整個人依舊有氣無力。
秦之望趕忙扶住了老夫人,老夫人卻是用盡全力推開了秦之望,一下子就仿佛虛脫了一般靠在了冬雪的肩膀上,眼神中滿是淒涼。
“你這個逆子,我早就說過錢家的女兒娶不得,你偏偏就是不聽!這麽多年,我什麽都依著你,就算心裏再苦我也認了,你做我的兒子,卻看著一個女人壓在我頭上這麽多年,我隻想要抱孫子,一直到現在我死裏逃生好幾次,還沒抱上。
上次我暈倒要不是幼寧,我早就死在了錢氏的手裏,現在她又一次對我下毒手,還是幼寧救了我,你這個兒子呢,你這個兒子從來就沒管過我!
你走,你現在就走!”老夫人心中悲苦,身子虛弱的已是哭不出來,隻能任由淚水一滴滴的落下,卻是連哼都哼不出來了。
“母親,我…我心裏有苦,這麽些年是我對不起您,可是我不能說呀,母親!求你不要怪我,我…”秦之望再也不見了平日的疏遠冷漠,現在就像一個孩子一般,落下了淚水。
幼寧還是第一次見秦之望這個樣子,傷心中還透著無奈,隻是幼寧無法同情他。秦之望對自己母親無情,對自己的祖父祖母,就算是對他親生的母親都沒有盡到孝道,對自己這個女兒倒還算了,就是對秦幼語也沒有多少慈愛,這樣一個冷漠到了極點的男人,就算他迫不得已,幼寧不恨也不冤,卻也沒有多少感情。
秦之望的眼淚,沒有讓老夫人心裏舒服多少,反倒更是激起了老夫人的怒氣,錢氏先是一愣,之後勉強支撐的坐了起來。一個高傲至極的女人,現在卻渾身顫抖的坐在了地上,看起來真是怪異的很。
“秦之望,你活該!連一向疼愛你的母親都厭惡了你,你就等著看吧,你身邊再也沒有值得你相信的人了。”錢氏心裏舒服了不少,秦之望心中怒氣更甚,真是恨不得上去狠狠打她一頓才好。
“你不用再看著我了,你想怎麽處置隨便你。在你這個秦家,我真是待夠了。”錢氏冷眼瞧著,望了二個婆子一眼罵道,“還不過來扶我回去。秦家待不住了,我們就回錢家去。”
二個婆子一愣,忙是上前扶起了錢氏,就想離開。
“你以為錢氏會要你這種沒用的女人回去麽?你當初為了嫁給之望,已經跟錢家鬧翻了,之後要不是之望成為侯爺,又得到皇上的信任,你以為錢家還會對你客氣麽?你現在想回去,你回得去麽!”
錢氏倒是笑了:“就算錢家不要我了,我帶來的嫁妝也不少,我自可以買個房子過自己的日子,省得看著你們一個個的惡心。”
“別說錢家會不會要你回去,我們秦家你以為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麽?”老夫人說了這些話,已是累得不行,幼寧忙是扶著她順氣,冬雪已是寫好了方子,出門準備去了。
眼看所有人都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裏,錢氏心裏氣不順,卻也懶得計較了,隻要離開了這裏,離的遠遠的,自己什麽都不想去管了。
老夫人累得已是說不出話來了,幼寧輕撫著老夫人的後背,示意老夫人休息一下。
“你以為你走的了麽?我們秦家沒有寫下休書,你們錢家更不可能來幫你,你就算死也是秦家的人。你也可以走,隻是姐姐是我們秦家的女兒,隻能待在秦家,她之後會怎麽樣,夫人要不要猜猜看?”
幼寧筆直的坐在老夫人身後,幫著老夫人順氣,臉上掛著溫和的得體的笑容,可是在錢氏的眼中,這笑容卻如魔鬼一般。
“喬幼寧你瘋了麽,你居然敢威脅我?幼語是秦家的女兒,身上卻也有著錢家的血,錢家…”
錢氏好似想到了什麽,這話已是說不下去了,幼寧好笑道:“夫人怎麽不說下去了,姐姐的確是錢家的外孫女,就算夫人不管她,錢家也會管她。可是姐姐的名聲已毀,她能嫁的也隻有錢存瑞了,這樣的一個女人對錢家還有什麽用麽?
錢存瑞是個聰明人,他心裏明白,隻是姐姐到底還是我們秦府的嫡女,再加上若是他不娶,他的名聲也是難聽的很。或者夫人真的相信錢存瑞對姐姐一片真心,說不定姐姐失去了一切,依舊會娶姐姐的呢?”
“你…你是魔鬼,你是可以探測人心的魔鬼!”錢氏忍不住落下淚來,想盡辦法嫁進來的秦府,現在難道走不了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