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氏的淚一滴滴的落下,她可以走,卻是舍不下她唯一的女兒。

當年在牢中憂思過度,生產時更是傷了身子,這些年,秦幼語是她唯一的希望了。若是秦幼語的沒有一個好的未來,錢氏自覺對不起她,更是對不起自己這麽多年的期望呀。

“秦之望,你就任由喬幼寧在我們秦家橫行無忌了麽?”錢氏再是不想低頭,現在也隻能向秦之望求救了。

就算秦之望對自己無情,可是自己的幼語是他養在身邊的女兒呀,不管柳姨娘生下的是兒子還是女兒,自己的幼語才是他的嫡女呀。

錢氏不相信秦之望對自己的幼語一點感情也沒有,就像秦之望對老夫人也沒有表露過多少感情,骨子裏對老夫人卻是十分孝順的。

一直盯著秦之望看著,希望能從秦之望臉上看到什麽變化,可是秦之望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老夫人身上,就好似沒有聽到錢氏說的話一般。

錢氏心中一疼,大叫道:“秦之望!你可以恨我,難道你連自己的女兒也不要了麽?喬幼寧她姓的是喬,是喬家的女兒,幼語才是你嫡親的女兒呀!秦之望,你到底是不是人呀?”

秦之望皺了皺眉,連一個目光都沒有施舍給錢氏,好似一下子老了一般,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秦幼語是不是我的女兒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錢家的外孫女,是錢大將軍的外甥女。在平時,你們的眼裏就隻有錢家,可曾為秦家想過?現在你毒害我的母親,才想到讓我去管你的女兒?

錢美珂呀錢美珂,你自以為高傲,自以為嫁給了我委屈了你,可是你可曾想過,你以為我願意娶你麽?我不願意!我恨你在我麵前頤指氣使,我恨你自以為我娶了你,就是撿了個大便宜,我恨你占了我正妻的位置,讓我不能正式迎娶佳兒,若是能給她正妻的位置,她也不會不願意來京都的。

這些年你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情,我都不願意管你,因為我對你隻有厭惡,厭惡的連跟你說句話都惡心。你說我這麽討厭你,還會管你生的女兒麽?”

“秦之望!”錢氏的心隨著秦之望說的一句句話,一寸寸的被生生割開,隻覺得自己就像被扯去了最後一塊遮羞布,這秦家夫人的位置,原本是她最在意的東西,現在卻讓她成了最可笑的人。

“你的生死我早已不在乎,隻是你死也要死在秦家,不是我有多在意你,是我身上背著的責任。你若是老老實實的待著,我也懶得去管你的事,該怎麽處理,自然有老夫人做主。

若是你非要走,我不會放過你,也不會放過你的女兒。這些年,死在你手裏的人,我會一個個為他們討回公道,到時候你引以為依靠的錢家也不會再管你了。”

倒是難道一向不言語的秦之望今天說了這麽多話,錢氏寧可希望秦之望什麽都沒說。這些年的期盼,什麽都沒有了。

錢氏忍不住大笑了幾聲,冷冷的望著房中的每一個人,最後的目光落在幼寧身上,若是目光可以殺人的話,幼寧敢說自己一定死的很慘。

“你贏了…”錢氏默默的轉身離開,渾身上下已是拿不出一絲力氣,隻能由著二個婆子拖著她離開。

從今往後,錢氏再也抬不起她那個高傲的腦袋,對這秦家的每一個人,她還是秦家的當家主母,卻再也得不到尊重了。

幼寧長舒了口氣,錢氏現在得到如此報應,自然是罪有應得。對自己的算計也好,對老夫人的算計也好,對秦家的小妾,還有那些未出世的孩子,她都是可惡的。

在秦家苟延殘喘,比作為一個棄婦更讓她難受。錢家人的血液中,是無法忍受被怠慢,被欺辱的,可是現在的錢氏就隻能在這樣的壞境中生活著了。

“跪下!”幼寧冷冷的說了一句,在房中的人還沒反應過來時,幼寧對著柳姨娘又一次說了一句,“跪下!”

柳姨娘自以為逃過一劫,精神上放鬆了不少,現在麵對幼寧那好似看穿了她所有一切的目光,下意思的跪了下來。

老夫人張了張嘴,卻是沒有開口的意思,冬雪的藥已是煎好了送過來。老夫人皺了皺沒有,卻還是一口喝了下去。

“我累了,你們都出去吧。”老夫人由幼寧扶著躺著,身邊留下了蘇嬤嬤伺候著,幼寧還把冬雪留下來照看著,自己與其他人來到了老夫人旁邊的院子。

秦之望與幼寧先後落座,紫明紫玉早已不見了蹤影,唐嬤嬤扶著柳姨娘站著,雖然幼寧還沒有明說,唐嬤嬤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柳姨娘可知道,本來你是可以跟父親,幼寧一樣坐在一起的。隻是柳姨娘你糊塗了,本來乖巧懂事的你,居然做出了對不起老夫人的事情來。老夫人舍不得你肚子裏的孩子,幼寧也舍不得你肚子裏的弟弟,你說該怎麽辦呢?”

柳姨娘一愣,不成想幼寧居然說的這麽幹脆,幼寧的本事,柳姨娘看在眼裏,自然明白,自己再是遮遮掩掩也是無意。

“從一開始,你們就沒有問過我怎麽想的,隻是以為我嫁給老爺就是天大的福氣。不管是做他的妾氏也好,成為錢氏的眼中釘也好,你們從來都不問問我,我到底願不願意,隻是替我安排好了一切,我都隻能服從。”

柳姨娘說的楚楚可憐,唐嬤嬤氣得不行,直接給了柳姨娘一巴掌,讓她跪在了地上。

“你胡說八道什麽,要是沒有老夫人,我們一家子早就餓死了,現在你弟弟的身子也好了不少,老夫人答應脫了他的奴籍,以後給他些錢做小生意。為什麽你就這麽不懂事呀!”

唐嬤嬤恨鐵不成鋼,就算犯錯的是柳姨娘,可是柳姨娘是他的外孫女,是她一手帶大的,等於是她犯了錯誤。想著這些年老夫人對她一家子的照顧,唐嬤嬤真是恨不得親手殺了柳姨娘才好。

“唐嬤嬤又何必激動,你對老夫人的心,我們都看在眼中。就算柳姨娘做錯了什麽,她肚子裏懷的是父親的骨血。不管以後如何,這個孩子,大家都希望可以平安出生的。”

幼寧的話看似在怪唐嬤嬤不懂事,柳姨娘就算再不對,也是秦之望的妾氏,也算是半個主子了,是輪不到她教訓的。實際幼寧卻是給唐嬤嬤一顆定心丸,柳姨娘就算做錯了事情,可是她跟她肚子裏的孩子,都會平安無事的。

唐嬤嬤實在是不明白,一向乖巧懂事的外孫女,對老夫人也是一向孝順的很,現在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呢。

“柳兒呀柳兒,你到底為什麽做出這樣的事情呢?你怎麽就這麽糊塗呢,就是我也看的出來,這事情是你做的,更何況是幼寧姑娘,老爺這樣見慣了世麵的人呢?錢氏到底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對老夫人不利呀?”

柳姨娘咬了咬牙,這些日子好吃好喝的養著,老夫人真是恨不得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了柳姨娘。柳姨娘被照顧的珠圓玉潤,雖說肚子已經顯懷,卻依舊明豔動人。

就是一貫對人冷淡的秦之望,這些日子也是時常來老夫人這裏看望柳姨娘,不管她生下的是男孩女孩,對秦家這樣名義上隻有秦幼語這麽一個女兒的人家來說,都是大功一件呀。

老夫人還說,隻要柳姨娘平安的把孩子生下來,就把孩子抱在自己的名下,這樣就算是半個嫡子嫡女了,柳姨娘也可以留在老夫人院子裏照看著。

唐嬤嬤想不明白,幼寧也不記著詢問,隻默默的等著柳姨娘自己開口。

柳姨娘已滿是淚水,抬頭時再是忍不住抱著唐嬤嬤,痛哭起來。唐嬤嬤本還怪罪柳姨娘不懂事,現在看她這樣,卻是不忍心,也跟著一起掉眼淚。

幼寧倒是沒說什麽,秦之望冷著一張臉,顯然對這抱頭痛哭的畫麵沒什麽興趣了。

秦之望站了起來,淡淡說道:“幼寧,這件事你就看著辦吧。”

這意思是叫自己處理了,不管怎麽說著柳姨娘,到底是跟了秦之望身邊一段時間,現在又是懷著秦之望的孩子,難道自己這個父親一點都不在意麽?

“父親可有什麽交代麽?”幼寧對秦之望沒有什麽好感,也不願意像個奴才一樣的為他辦事,隻是幼寧現在還待在秦府,就算不想管,也是要管的。

“留子去母。”秦之望說完便是不再多說了,向著老夫人房間的方向走去,看樣子是去看望老夫人去了。

幼寧無奈,到底柳姨娘是對老夫人下的手呀,秦之望沒有讓直接殺了柳姨娘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隻是想著柳姨娘肚子裏的孩子,幼寧總是覺得有些痛心。以後的孩子就算留在老夫人房裏,老夫人身子不好,不一定能看顧的周全,再說老夫人這麽一折騰,又能照顧幾年呢。

秦之望又是如此冷漠之人,得不到父親的照顧,這孩子以後的日子也是不好過的呀。

“幼寧姑娘不必為我們擔心,不管怎麽樣,我的孩子一定要留在我的身邊。”柳姨娘詭異的望著秦之望離開的背影,那種陰冷的目光讓幼寧不由打了個寒顫。

她這是要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