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做什麽?”幼寧終究是問出了口,不僅僅是為了柳姨娘,更是為了柳姨娘肚子裏的孩子。

若是像秦之望所說的,去母留子,孩子出生便失去了母親的庇護,以後的人生會過的很辛苦的。

“幼寧姑娘!”柳姨娘哭著歎了口氣,“這些日子以來,幼寧姑娘對我多有照顧,可我卻幫著夫人陷害你,現在老夫人不會原諒我,老爺也記恨我,我隻怕是活不成了。”

“所以你現在就想死,帶著你肚子你的孩子一起走麽?顧憐你肚子裏的孩子,老夫人也會好好的安葬你,也算有個好結果。可是你想過你的孩子麽?他也是一條性命呀,還沒有到世界上來看一眼,還沒有好好的活上一天就離開了,你真的忍心麽?”

“我…”柳姨娘沒想到幼寧居然看穿了她的用心,她的確想過要帶著自己的孩子一起離開這個世界,不是她狠心,是她活不下去,她的孩子也會受苦的呀。

有老夫人在,這孩子的確有人照顧,可以好好的活下去,可是柳姨娘待在老夫人身邊這麽多年,老夫人身體怎麽樣,她心裏清楚的很。

若是幾年之後,老夫人去世了,依著秦之望淡漠的性子,會照顧這孩子一點麽,柳姨娘心裏不敢確定,她心裏卻是清楚錢氏一定不會放過這孩子的。

到時候這孩子還怎麽活,與其日後活的艱辛,不如現在就跟著自己走了算了。

“幼寧姑娘,現在的情形你清楚的很,我沒有辦法,要是我把孩子留下來,孩子也活不了幾天,與其死在別人手裏,不如跟我一起去了。”

幼寧歎了口氣道:“你如果有你說的這麽偉大,這麽為這孩子考慮,我且問你,為什麽要冒這個險,為什麽要害老夫人,要害我?那個男人真的值得你冒這個險麽?”

“你都知道了呀?”柳姨娘又一次吃驚,原來自己的算計,幼寧居然都知道。

“我本來以為你不過是一時糊塗,但是我沒有想到你居然真的狠得下心腸對老夫人下手。你想過沒有,為什麽那個男人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你為了拚一把,相信了錢氏,決定保住她算計老夫人,你之後就把錢氏捏在手心了,你知道麽?”

“我沒有辦法呀…”柳姨娘愁苦的歎了口氣,“他以前是我們府上的下人,原本他說找個機會就求外祖母把我許給他。可是他母親病了,偷了府上的東西被趕了出去。我本來一直都想等著他,誰知道我現在懷了孩子,他居然回來了。”

“之後他告訴你願意帶你走,你本來還在猶豫,卻被夫人抓個正著。你為了救他,隻能答應跟錢氏合作。

你想過沒有,蘇嬤嬤與唐嬤嬤都不可能出賣老夫人,唯一可能在螃蟹裏下毒,唯一可以在蘇嬤嬤與唐嬤嬤離開之後,看著錢氏把那顆毒藥塞進老夫人嘴裏的人就是你。

錢氏根本就噬無忌憚,她根本就不打算給你機會,不管事情能不能成功,她都會解決了你。”

柳姨娘苦笑:“幼寧姑娘就不必顯擺,你的消息有多靈通了。事已至此,我不忍心傷害我的孩子,就如你所說,不管他以後的命運如何,就看他的造化了。隻是他…就請姑娘放他走吧。”

“你真是傻呀!你替他求情,何曾想過他還是原來的他麽?我不僅僅知道這些,我還知道他離開秦府之後,他的母親治病需要一大筆錢,幾年之內他的母親死了,他也欠了一屁股債,最後錢氏找到了他,隻要他幫著演一出戲,他就可以得到幾百兩銀子,這對他來說,什麽都夠了。”

“不!你胡說!他怎麽可能為了幾百兩就出賣我,就算他問我要,我也可以給他呀。”柳姨娘激動了起來,讓她一直惦記的男人,怎麽可能為了幾百兩銀子就這樣的算計她呢。

幼寧無奈的搖了搖頭道:“一個人被逼到絕境的時候,什麽都會去做的。他早就娶妻生子,她的母親為了給他籌錢娶妻,傾盡所有,可他為了養活妻子孩子,任由他的母親病死,也賣了你送給他的信物。

他是可以來問你要銀子,可是經過困苦之後的他不再相信任何人,在他眼中幾百兩已經是很多的銀子了,他不相信你會給他,他寧可相信錢氏。”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柳姨娘的淚水一滴滴的落下,自己難道真的錯了麽?

“不要再胡思亂想了,父親不會趕你走的,就算是為了孩子,你也必須留下來。可是你也再也得不到祖母與父親的信任。”幼寧走了,隻留下柳姨娘在那痛哭不已。

幼寧花這麽多的精神在柳姨娘身上,不僅是憐惜她上一世慘事,這一世被人利用,更是憐惜她的孩子,讓幼寧想到了自己的憶南。

隻有讓柳姨娘清楚的明白她到底錯在哪裏,以後也會死心塌地的。隻是做過這種事情的人,幼寧再不會相信。

柳姨娘被看管了起來,老夫人也好,秦之望也好都就好似沒有這個人一般,都沒有再提起。老夫人好似一下子老了,以前身子不好,卻是打得起精神,眼神透著清明,現在被柳姨娘這麽信賴的人出賣,老夫人好似在思考著什麽,卻又不知道在想什麽。

園中的涼亭中,一個涼椅空著,另一個涼椅上幼寧悠閑的躺著。喝著掛花甜釀,吃著李嬤嬤親手做的幾樣點心,幼寧隻覺得無比的舒心。

往旁邊一看時,英王已是躺在了那個空著的涼椅上。春錦與冬雪已經見怪不怪了,英王本事,相貌都配得起自家姑娘,難得對自家姑娘還好。英王願意花心思陪著,也沒什麽越禮的,她們自然要配合了。

“你倒是舒服的很呀,難為我在外為你奔波。”英王賣乖的看著幼寧,倒是把幼寧惹笑了。

“幼寧哪裏敢勞動英王的大駕,不過你吃著我的點心,喝著我的湯水,讓你做些事情也是應該的。要不然就憑你私闖女子的香閨這一條,我現在把你打出去,都是輕的。”

幼寧俏皮的一笑,英王心中一動,若不是身旁有二個丫頭在,英王真想把幼寧摟在懷裏。英王暗恨,一定要想辦法早點把幼寧娶到手才行。

“幼寧難道不知道,自古權貴欺人,我好歹也是個王爺,看上個女子,搶走了就是搶走了,難道還有誰敢打我麽?以後這搶去的小娘子,指不定還眼巴巴的盼著我去吃她的點心,吃她的湯水呢。”

“我看是你被強搶了去才好,那趙家的小姐可是眼巴巴的盼著你呀。”幼寧噗呲一聲笑了。

也虧英王說的出口,多少女子追求英王,都被英王拒絕,最誇張的是禮部侍郎趙泰清家的小女兒趙玉敏。先在英王經過的路上等著,後來發展到穿著妖豔在英王麵前跳舞,最後趙玉敏見英王死活不搭理她,居然賣了首飾找了人攔路想把英王截回去。

英王一開始還以為是,哪家的小毛賊不長眼,居然想來打劫呢。後來知道是趙玉敏想把他劫去,隻覺得無語,自己是這麽好搶的麽。

趙泰清不知道還好,一知道忙是綁了趙玉敏向皇上求情。英王自以為也是件尷尬的事情,本想瞞著,不成想被這趙泰清給捅出來了,是又氣又急。皇上笑話英王美色誤人,英王哭笑不得。

這還是前兩年的事情呢,英王還以為幼寧剛來京都並不知情,不成想幼寧居然知道了。在幼寧一副調侃的笑容下,英王居然還能板起了臉孔,好似幼寧說的跟他無關一般。

“現在錢氏已經軟禁,她手上的管事職權,都安排了你父親,祖母的人處理,秦幼語也是送到了尼姑庵裏去,若是錢存瑞不來送聘禮的話,隻怕就要直接剃度了。”

英王這是在扯開話題呀,幼寧也不點破,隻是搖了搖頭。

“若是錢存瑞不娶秦幼語,豈不是可惜了錢存瑞眼巴巴的等了這麽多年麽?”

英王寵溺的看著幼寧道:“你還真是奇怪,錢家這般的凶狠,別人躲還躲不及呢,你倒是好,讓我把錢氏被軟禁的事情到處宣揚出去,你就不怕錢氏一族來找你麻煩麽?”

“不管我做什麽,錢家難道能放過我麽?與其等著錢家來找自己麻煩,不如我把事情做絕了,錢氏想對付我,也不敢做的太過明顯。”

英王想了一下,點了點頭道:“也對,錢氏看上你們喬家的產業許久,尤其是這些年錢起易擴展兵力,各項開支瑞增,若是有喬家的支持,他們自然會輕鬆不少呀。”

幼寧冷哼道:“若隻是為了錢,喬家為了一家平安也沒有什麽舍不得的。隻是與錢家合作,就好似與虎謀皮,榨幹了喬家的銀子之後,喬家就隻有死路一條了。

與其被錢家利用,喬家寧可拚的一死也不會讓錢家稱心如意的。”

英王歎了口氣,錢家是如何的狠毒,他自然也是清楚的,隻是憐惜幼寧做事如此的決絕,一個女子能有這份狠心,錢氏到底是做了什麽,把幼寧得罪成這樣。

英王看著幼寧出神,唐嬤嬤跑來道:“姑娘不好樂,錢貴妃來了,點名叫你過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