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嬤嬤來的匆忙,說完才看到有個紅衣男子坐在一旁吃點心。唐嬤嬤不敢直視,隻能瞟了一眼,看這樣貌,身材,再加上早就聽說幼寧得了英王的喜歡,此人應該是英王了吧。

英王一個男子在這裏,唐嬤嬤張了張嘴卻沒說什麽,想要行禮,又怕搞錯了不好,隻能老實的在旁站著。

這英王年少成名,就是唐嬤嬤這種待在後宅的老人,也是聽說過他的名聲的。幼寧來秦府的這段時間,沒少聽說英王送了什麽東西過來,就連老夫人那也得了英王不少好東西。

唐嬤嬤以前還聽老夫人說,英王這樣的用心,隻怕幼寧的身份差了點不能為正妻呀。現在幼寧已被皇上封了縣主,英王又是這般的喜歡,二人成婚的機會是很大的。

這也是為什麽唐嬤嬤看到英王在這裏,卻沒有說什麽的原因。

幼寧也看出了唐嬤嬤的不自在,開口介紹道:“唐嬤嬤,這是英王。”

“老奴見過英王。”果然,唐嬤嬤老老實實的想給英王行禮,英王隻說了一句不必了,便是閉上了眼睛養養精神。

“唐嬤嬤隨我去見見錢貴妃吧。”幼寧整了整衣服,便想前去,唐嬤嬤一晃神,見了英王之後,居然忘了提醒幼寧了。

“姑娘呀,你可是不知道,這錢貴妃的性子比夫人的性子還要…”唐嬤嬤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到底是皇家貴妃,他也不好說的太過了。

幼寧嘴角輕輕上揚:“還要什麽…太過目中無人?”

唐嬤嬤想了想便是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錢貴妃可是不好惹,他是錢家的嫡長女,被錢家老夫人寵的誰都不怕,就是錢大將軍也讓著她幾分。現在她過來了,指定是因為夫人被軟禁的事情呢。”

“倒還來的真夠快的。”幼寧眯了眯眼睛,錢起易到底是男子,是不太應該插手後宅的事情的,再加上錢氏到底是秦府的人,也還好好的活著,錢起易就是想管,一時也不方便插手的。

可這錢貴妃卻是不同,一是她成為女子,來這後宅中也是無可厚非的,再則後宮中的女子,本是天下女子之首,貴妃不比皇後,卻也尊貴無比,朝中女眷間的事情,她自然是可以插手的。

幼寧一臉平靜,已是帶著春錦,冬雪往錢氏的園子走去,唐嬤嬤心裏著急,在後麵跟著。

“姑娘可千萬不要跟她置氣,多讓著錢貴妃些就是了。這裏是秦府,就算錢貴妃想要胡作非為,我們死活也會護著你的。隻是錢貴妃到底身份在那邊,我們…”

唐嬤嬤心裏著急,幼寧卻是淺笑道:“唐嬤嬤不必著急,幼寧是這麽不穩妥的人麽?錢貴妃身份尊貴,幼寧自然不敢造次。”

唐嬤嬤討好道:“姑娘這麽說,老奴就放心了。老夫人本來躺著,一聽說錢貴妃來了,就怕她跟姑娘過不去,本想親自來的,身子又虛弱的很,隻能讓奴才過來了。”

現在的幼寧可說是老夫人身邊第一得寵的人了,對幼寧的依賴越發的深。

柳姨娘現在肚子裏是男是女孩說不好,隻是可以確定的是,因為柳姨娘的緣故,老夫人對這個孩子也不如一開始那麽期待了。若是幼寧不在身邊,老夫人連飯也吃不香了,今天早晨,老夫人不願意吃藥,秦之望過來勸了幾句反倒惹怒了老夫人,秦之望歎了口氣,囑咐過幼寧要好好照顧老夫人。

在一般權尊重嫡庶尊卑的貴家族來說,幼寧在秦家既不算嫡女,甚至連庶女都算不上,卻可以受到老夫人如此的疼惜,甚至可以說是寵溺,令所有人都驚訝。

“祖母有心了,幼寧心裏明白的。”幼寧談笑間,已是到了錢氏所住的望君閣。

這間園子還是秦之望回到京城之後,錢氏題字之後修建的。這名字取秦之望中的“望”字,又有期盼垂憐的意思。

當初的錢氏應該是很愛自己的父親的吧,她的嫉恨也好,她的痛苦也好,還是的她的狠毒,都源之於對秦之望的索求。

不過錢氏要求的,是秦之望對她的忠誠,這本沒有錯,任何女子都希望可以得到自己丈夫一心一意的對待,錯的是她找錯人了。

幼寧走入正廳,才幾日不見,錢氏氣勢大減,就連坐在那邊也需要二個嬤嬤在一旁輕扶著。幼寧不禁搖頭,比起這樣的錢氏,幼寧倒是更喜歡以往那個意氣風發的錢氏來。

“原來是喬幼寧來了,我說怎麽聞到一股狐狸味道。這狐狸可男可女,迷的男人昏了頭,還可以迷的女人都喜歡。”開口便是一點也不客氣。

眼前的錢貴妃一身富貴裝束,人略顯豐腴,卻是別有一番傲然姿態,比起皇後來說,同樣的年紀,顯得年輕不說,更是顯得富貴逼人。

隻是幼寧倒是覺得皇後的溫和大度,才更適合皇後這個位置,也更能在皇上煩心的時候,做一個善解人意的妻子。

錢貴妃不喜歡自己,幼寧也明白,上前端端正正的行了個禮。

這本沒什麽好挑剔的,錢貴妃微微皺了皺眉,她身邊跟著一個大宮女,旁邊四個宮人,光是這排場便是氣派十足,壓人一等了。

那大宮女不滿道:“你出身江南商戶,好歹也算是大戶之家,來到秦府也有不少日子了,怎麽還是這樣的不懂規矩。連跪都不跪,隻這樣歪膝行禮,對貴妃娘娘不敬,要是在宮裏,就該被活活打死了。”

幼寧不由翻了個白眼,在宮裏?還以為自己是宮中的奴才麽?

眸光依舊是平靜的不見一絲波瀾,保持著半蹲著的姿勢,幼寧目視前方,對大宮女的指責,好似絲毫不放在心上。

“臣女絕不敢做此大不敬之事。”幼寧回答的沉穩,錢貴妃的怒火更甚。

“真是大膽的丫頭,我身為堂堂的皇家貴妃,難道還不能讓你給我跪下麽?你如此的不敬於我,小心喬家滿門不保。”

幼寧臉上不顯,心裏卻在冷笑,不管是錢寶鈺,錢氏,還是這錢貴妃,都喜歡拿滿門來壓你,錢家現在的確權勢滔天,卻也危機四伏,幼寧不相信,錢家就能一直這麽得意下去。

“臣女是皇上親封的縣主,按照大曆規矩除了太後,皇上,後宮中隻應該向皇後,皇貴妃行禮。貴妃娘娘身份尊貴,幼寧也隻能行半蹲之禮。貴妃深的皇上恩寵,自然很快便會被封在皇貴妃,等到那日,幼寧自然願意向錢貴妃行跪拜大禮。”

幼寧目光坦然,看著樣子還真的似真心無比,可是錢貴妃的臉色卻是難看了,幼寧明明說的是好話,卻是挖了錢貴妃的痛腳呀。

大曆朝,皇後為正妻,皇貴妃可算是平妻,貴妃可算是貴妾了,隻是貴妃再是尊貴,卻也隻能算是妾。

皇後與皇上是患難夫妻,就連皇上還是太子時難產而死的趙側妃,都在皇上登基之後,被冊封為了皇貴妃,若不是顧忌皇後的顏麵,再加上朝中官員的反對,皇上一開始是想冊封趙側妃為皇後的。

隻是就算是皇貴妃卻也強過貴妃,錢貴妃也想過謀得皇貴妃的位置,甚至想過謀害皇後,自己成為皇後,隻是皇上沒有這個心思,再加上皇後隻生了安樂公主,皇後娘家也大不如前,白白的冒險隻為了滿足錢貴妃虛榮,錢起易不同意,就連老夫人也沒有答應。

這些年,這是錢貴妃心中一根刺,比不上皇後也比不上已死的趙側妃,再是風光,也不過是個妾,錢貴妃心中不服,卻也無可奈何。

現在幼寧說的好聽,還祝願錢貴妃如常所願,隻是這話聽起來就好似在諷刺錢貴妃一般。

一貫張揚跋扈的錢貴妃現在居然說不出話來,想要罵幼寧出出氣,伸手不打笑臉人,幼寧說的話也是錢貴妃一直想要的,可是要是不罵,錢貴妃心裏又覺得堵得慌。

“你就是靠這張嘴搬弄是非的麽,忠義侯夫人是忠義侯的正妻,現在二人鬧到現在這個局麵,你是沒少花心思吧。”

幼寧不置可否,隻淡淡的微笑道:“貴妃隻怕弄錯了,幼寧不是秦家的人,現在科舉已經結束,等大哥的職務下來,幼寧自然不可能再留在秦家。”

幼寧說的是實話,喬行簡的職務遲遲沒有下來,也有英王的關係在,英王怕喬行簡一走,幼寧也就跟著走了。

這一拖再拖也不是個事,幼寧心裏清楚,原本皇上有意讓喬行簡回到江南去,隻是英王好似無意的說了幾句話,便是皇上準備讓喬行簡留在京都了。

幼寧也不願意離開,錢家也好,明王也好,這些虎視眈眈盯著喬家的人,不會讓喬家安寧,幼寧也不會讓他們輕易得手的。

“你以為你說的,我就會相信麽?錢寶鈺也好,秦幼語也好,這二人在你來之前過的何等舒心,現在卻是聲名狼藉,你敢說不是你動的手腳麽?”錢貴妃聲色俱厲,幼寧卻是麵色如常。

錢氏也好,錢貴妃也好不過是仗著有錢家撐腰,論真是輪起心眼,手段,不過是紙老虎罷了。

難道你們跟自己過不去,自己卻要任由你們欺淩麽?上輩子的教訓,難道還不夠讓幼寧清醒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