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大澤國國君應該已經收到了朕的國書,你放心!朕就如你交代的,沒有告知他你的身份,隻是說你是我國相府千金。”

高舒顏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這個家夥,還算是有些理智在的,大成有五位宰相,誰家沒有幾個女兒,姓氏也可以是化名,範圍這麽大,李毅恒應該猜不出來她具體是誰。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沒有你來信的這段時間,你的學堂正有聲有色的開展著,高文的夫人身子慢慢重了,蘇之畫如今擔負起了學堂的事宜,處理的也是井井有條,”

“你一定想不到,朕已經替你看過了,學堂搞得很不錯,尤其是武學堂,那些孩子年紀小小,練功卻是一絲不苟,學起兵法來也是有模有樣,朕一激動,就讓兵部的幾位將軍時不時地去轉轉,順便給孩子們講一講真實的戰爭是什麽樣的。”

高舒顏的嘴角彎彎翹起,這樣的場景,就是她想要的。

她相信,隻要種下了一顆種子,那些孩子中,以後一定會出現很多英武的大將軍,守護好大成的百姓和國土。

“該說不說,你的閨中密友做起事來還真的同你有幾分相像,”

一看他說到蘇之畫,高舒顏本就提起的精神又激動了一些。

“學堂開辦了一段時間後,有朝廷官員企圖將自家孩子塞進學堂,是她率先提出,你辦學堂的初衷,是為了貧苦人家的孩子有機會接受到知識,所以,堅決不能破了這個規矩!”

“起初也有人不願,還有人偷偷挑事兒,朕命令高文衝在前麵,替學堂出頭,有這位朝廷新貴、二品大員擋在前頭,收拾了幾個出頭的之後,就再也沒有人敢鬧事了。”

官宦人家的孩子有的不止是銀子那麽簡單,更重要的是,他們的家庭能夠請得到那些學識豐富的大儒,有些能請到的甚至還不止一個。

而這,是那些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永遠觸及不到的。

她辦學之初也想到了,如果官宦人家的孩子真的很有天賦,她不收豈不可惜?

可她轉念一想,官宦人家的孩子即便她不收,人家也不會被耽誤,但若是她收了,學堂中就會立馬形成一股攀比之風,到時候,辦學變了味道事小,耽誤這些孩子一輩子事大。

蘇之畫明白她的苦心她並不驚訝,但她的確很高興雲起衍能想到這一點,因為,他畢竟是一國之君,高舒顏真的很怕他會隻是為了要成果,而舍棄那些在很多貴族眼裏不值一提的窮苦大眾。

“誰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朕還是懂得的,你放心,朕一定會讓他們牢牢守住你的辦學堂的初心,看著這些孩子成長為大成的可用之材!”

她就知道,他自小長在民間,一定比其他皇族要更懂得百姓疾苦!

“西北邊境的事,朕已經開始處理了,相信用不了多久,朕就能將軍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裏!”

“顏兒,朕知道,承諾是最不切實際的東西,朕不敢奢求你的原諒,也不敢讓你等著朕,”

“但朕還是想說,請你等等我!”

“保護好自己,等等我!”

“傻瓜!”高舒顏忍不住罵他。

一邊罵著,一邊又忍不住將信再看了一遍,絲毫沒有注意到站在院內已經看了她許久的李毅恒。

他從沒見過她這樣笑過,笑容之中透著溫柔和甜蜜,同平時對他疏離笑有很大不同。

她這樣笑起來很好看。

“皇上!您怎麽在這兒!”徐老大開完了新一階段的方子一抬頭就找不到人了,轉了一圈,沒想到人家竟一個沒注意進來了。

“皇上,您該針灸了!”

“哦,朕隨便轉轉,走吧。”

徐老大一臉不解,他這是同自己解釋呢?

搖了搖頭,徐老大趕緊追上這位難以琢磨的皇帝陛下,還是聽娘子的,早早將這位大爺治好才是正道!

大成,乾安殿內。

“陛下,謹妃又給您寫信啦!”李內監也很無語,明知道這事兒是出力不討好,說不得還要挨頓罵,可這回他不得不稟告。

低頭批這折子的雲起衍甚至連手裏的朱筆都沒停頓一下,

“你進來辦差事是越發的好了,都能做朕的主了。”

李內監趕緊跪下來,哭喪著臉,硬著頭皮道,

“陛下息怒!奴才記得您早就說過,以後謹妃的消息不必再讓您知曉了,可、可這回有點不一樣。”

“怎麽?謹妃換人了?”雲起衍依然沒有抬頭。

李內監擠出一個笑來,卻是比哭難看多了,“陛下玩笑,謹妃還是那個謹妃,隻是這回的信,是、是血書!”

“哦?”雲起衍終於慢慢悠悠地抬起頭來。

李內監趕緊起身呈上去。

“陛下請看!”

雲起衍瞥了他一眼,卻沒有直接打開那張白色滲著血跡的絹。

“朕記得,前些日子才擢升了她的大哥官居一品。”

她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李內監知道陛下問的是什麽,不敢耽擱,

“奴才聽承歡殿伺候的人說,謹妃娘娘日日哭泣,就連第一時間得知了袁家大郎升遷的消息後,也隻是淡淡地說了句…”

“隻管說!”

“是!”李內監鼓起勇氣繼續道,“謹妃娘娘說,‘不過是兔死狗烹的前兆罷了’!”

“大膽!”

“奴才該死!”

雲起衍伸手觸摸著茶盞上的花樣,食指指腹在龍鳳呈祥的花樣上一圈又一圈地打轉。

這是他們成婚時,顏兒送給他的。

就毒害皇後一條,袁家就是滅族的大罪!

他為了天下太平,硬是隱忍下來,連帶著顏兒也傷心離去,可是他的退讓並沒有讓他們消停,反而成為了他們繼續囂張的資本。

袁老將軍越發的放肆,在朝堂上公然駁斥他的旨意,一說起來就是他有從龍之功,經曆的又多,處事比他這個做皇帝的更有經驗。

更有甚者,袁家竟私下裏放出言論,說他的江山若是沒有袁家,姓什麽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