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毅恒眼神的鼓勵下,她又上前走了兩步,繼續道,

“你到現在還不知悔改,那本宮就好心告訴你,你以為你沒了一切,其實不然,”

“父親說,眾多孩子中,祖父其實最喜歡的就是你,他常說,皇宮是個吃人的地方,你心性太浮躁,去了隻怕要吃虧,因此才,才選中了大姑母,”

“隻是他老人家沒看出來你的野心,直到,你毒死了你的親姐姐,”

“你昏迷那兩日,祖父的頭發都白了一半,他知道,若是不隨了你的意,以你的性子,一定還會惹出更大的亂子,但他同時也知道,隻要他一點頭,他便從此失去了兩個女兒。”

“但他還是同意不是麽?不僅同意,還在臨死前交代父親要好好看住你!”

“父親也盡力了,他做了一個哥哥所有能做的,甚至為了保護你,還給你了十個家裏多年培養的死士,”

“可你又做了什麽?你將家裏對你的縱容,轉手變成了你為非作歹的資本!”

“你本就已經夠對不起全家了,現在金家數百條性命居然還要為了你做的惡事付出代價!他們又做錯了什麽!”

吼出最後一句話,金婉兒隻覺眼前一黑,身子不受控製地往後倒去,卻一個不妨落入一個堅實的懷抱。

“朕在!”

金婉兒瞬間淚流滿麵!

麵對金婉兒的聲聲控訴,金太後終於開始動容。

她從來不知道,從來不知道父親有這麽愛她。

她一直以為,他對她的一切都是權衡利弊的結果。她甚至一度還有些沾沾自喜,覺得那是自己的本事,殊不知,那是一個父親對女兒一步又一步的妥協。

“好了!”李毅恒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們同你已經沒有什麽話好說了,你就回去孤獨地等待你應得的結果吧!”

金太後緩緩抬起頭來,似笑非笑問道,

“你難不成還想要殺了哀家麽?”

但是這一次,沒有人回答她。

很快,殿門打開,進來兩個太監,像是拖麻袋一般,將趴在地上的金太後拖了出去!

尖厲的叫罵聲也隨之響起,

“李毅恒!你這個不懂孝道的東西!你和你的父親一樣冷血!一樣自私!一樣隻會靠女人的無能鼠輩!”

“你這樣對待你的嫡母,是要遭報應的!”

“李氏祖先,滿朝文武是不會放過你的!”

“你等著吧!”

“咱們等著瞧——”

淒厲的叫聲,在整個宮牆內回**。

原本計劃是要好好商議金太後最終結果的,但金婉兒的身子有些扛不住,高舒顏和雲起衍就隻好先行回去。

東澤尚青,宮牆是一水兒的青磚青瓦,看著倒是有些江南的意味。

高舒顏挽著雲起衍的胳膊,若有所思道。

“你說,金太後壞事做盡,李毅恒為什麽不直接殺了她!”

要換做是她,一定當時就結果了她!

不!

那樣也太便宜她了,就應該將她受盡極刑,鮮血流盡而死!否則難以贖清她身上的罪孽!

雲起衍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溫柔地回她,

“金太後還有後手,所以暫時還不能死。”

“後手?”高舒顏仔細地想了一陣子,突然,她靈光一現,

“你是說西戎的細作!”

雲起衍笑著看她,“朕的顏兒真聰明!”

她怎麽把這茬給忘了!

當初她就想到了的,既然金氏都能將大成的細作安插十幾年之久,那麽,西戎又怎麽不會有她的細作呢?

“她到底想要做什麽!”高舒顏這已經不是疑問了,而是感歎!

想到那個瘋女人,饒是雲起衍這樣的好脾氣也忍不住冷笑,

“還想做什麽?當然是想同整個國家同歸於盡了!”

“又或許,她不想死,隻是想讓大家都死!”

啊!

高舒顏猶如醍醐灌頂!

是了!

如果說給皇上下毒是為了想要自己上位,那麽,散播皇上和鄰國皇後的謠言、刺殺鄰國皇後、毒殺親王,手握細作還有恃無恐!

一樁樁一件件,這就是實打實地要挑起戰爭啊!

雲起衍看她明白了,才又道,

“如今,她看到了咱們已經和澤皇他們達成同盟,很可能最後的底牌就是去找西戎。”

高舒顏恨啊!

明明知道什麽都是她做的,明明她就在眼前,可就是殺不了她!

久違的憋屈感又冒了出來,正巧腳邊有個不大的石子,上去就準備一腳將它踢飛!

不料一個沒瞄準,腳底一滑——

“哎呀!”

“怎麽了?崴腳了?”雲起衍趕緊蹲下身子細細查看,又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腳踝,這才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沒傷著骨頭,應該隻是扭著筋了,”

“你站著別動,朕給你揉揉。”

高舒顏低頭看著蹲在地上,認真給她揉腳的男人,心裏一陣暖流流過。

比之於金姐姐的苦盡甘來,她是真的很幸福吧。

雲起衍從一開始就給了她全部的愛意,沒有保留,沒有退路。

他們一起攜手走過了許多艱難的考驗,

他也給了她足夠的自由,讓她有機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甚至在麵對她的誤解時,他也都是自己忍受著,等一切都處理完結了,還會不顧一切奔向她而來。

一手江山一手她,

他真的已經做得很好了。

“臣妾腳疼,陛下背臣妾回去吧!”

雲起衍一愣,隨後道,“朕抱著你吧?這樣你舒服些。”

“不要!”高舒顏撒起嬌來,

“臣妾就要陛下背著!”

雲起衍笑著哄她,“好好好!這有何難!”

然後將高大修長的身子躬起,低至方便她的高度,等她慢慢上來。

高舒顏有一種得逞了的滿足,她趴在他的背上,既安心又舒服,忍不住將臉蛋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

雲起衍隻覺得背上趴了一隻懶散的小貓,偶爾的摩挲蹭得他心裏直癢癢,隻好說說話來轉移注意力,

“朕記得,上回這麽背著你,還是你小的時候,有一回冬日裏調皮,同疏影她們打雪仗,濕了鞋襪哭著不願意,正巧朕回家,就將你背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