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你!”

餘音嫋嫋,徘徊在林間一時不散,令人聽得再清楚不過,遭他成功怔住的夜色,一臉不可思議地回首看向他。

“什麽?”

“我喜歡你……”滿麵通紅的風破曉,一手按著急跳的心口,鼓起全部的勇氣再次把話說出口。

“對一個陌生人?”夜色一臉的不置可否,覺得這男人不是腦子有問題就是認錯人。

當夜色把他費盡千辛萬苦,才有法子說出口的戀慕,就這麽仍在身後轉身離去時,眼中盛著失望的風破曉緩緩地抬起頭。

“誰說你是陌生人?”他一手握著胸前所掛的墜子喃喃自語,“自我有記憶以來,我就認識你了……”

※※※

陰魂不散?

被大雪困在山中數日,在林間找到打獵小屋避雪的夜色,等雪勢稍歇後,即起程離開小屋,想在下一波風雪抵達前趕至迷陀域的城鎮裏,可令她感到心煩的是,那個這幾日來一直跟在她附近的風破曉,這回並沒再躲躲藏藏,而是在她一上路時立即出現在她的身後。

“你究竟想跟到何時?”感到煩不勝煩的她,沒好氣地回首問著那個與她保持著一定距離的風破曉。

“我……”

“請你直接告訴我,我該怎麽做才能打發你?”不想再在他身上浪費時間的夜色,亮出了武人的風格,打算對這件小事速戰速決。

“能不能別打發我?”雙眼飽含期待的他,一點也不受她的冷臉所影響,也沒因此而被她嚇跑。

她撇著嘴角,“殺了你行嗎?”

他搖搖頭,“也不好。”用不著這麽極端吧?

“跟著我想做什麽?”眼看不打發他,她是甭想圖個清靜了,夜色撫了撫額際的發,決定先解決這個現下她一看到就覺得心煩的男人。

“不做什麽,隻是想跟著你……”他沙啞的低語,“我能不能不要被你纏著?”她朝天翻了個白眼,深感厭煩地吐了口氣。

“不行。”雖然目光總是在望向她後就趕緊撇開,不敢直視她那會令他臉紅心跳的眼眸,但個性固執的風破曉對於自己所下的堅持,依舊無半分動搖。

大步走至他麵前的夜色,以手中的刀柄抬起他的下巴,對著他的黑眸下令,“去看大夫。”

“什麽?”他先是愣了愣,在發現她是在關心他後,他有些欣喜地向她解釋,“啊,你是說我的傷?不、不要緊的,它已經好多了。”

夜色冷聲打斷他的自作多情,“誰管你的傷?我說的是你的眼。”

“我的眼?”他摸模自己的雙眼,“它沒事啊。”除了她那一刀劃過他右眼上方,險些害他失明並留下一道長疤的刀傷外,他的視力在天宮還可算是一等一的。

她兩手環著胸,“有事,因你的眼光有問題。”

“有嗎?”他微皺著俊眉。

“有。”喜歡她這個曾差點殺死他的人、隻曾在戰場上見過一麵的人,他的眼睛沒問題才有鬼。

麵色微緋的風破曉,有些不自在地別開了黑眸,“關於我曾說過的話,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夜色才懶得理會他在害羞些什麽,已經受夠他的她,不惜向這個類似跟蹤狂的男人撂下話,“別說我沒提醒你,再跟著我,下回我定會送你去見閻王。”想挑戰她的耐心前,也不先掂掂自已有幾斤幾兩。

在她轉身欲走時,令她感到皺眉的男音又在她身旁響起,“你要上哪去?”

“與你無關。”英名其妙,她愛上哪關他何事?

他卻再認真不過地向她表示,“有關。”

她到底走了什麽黴運,才會招惹上這麽難纏的男人?

很少在一日之內,皺過這麽多次眉頭的夜色,這輩子,頭一回覺得除了石中玉那個長舌的男人外,天底下竟也有她打發不了的男人。

“那個……”

話都還沒說完的風破曉,下一刻便飛快地往旁一閃,因為說到做到的夜色真的一掌不客氣地朝他轟過來了,看了身旁代他挨了一掌後,即攔腰折斷的大樹一會,相當慶幸自己身手敏捷的風破曉,一手安慰地拍撫著胸膛,然後不死心地再跟上她疾走的步伐,不屈不撓地在她身後問。

“不知……是否有榮幸可邀你到織女城作客幾日?”

聽了他的話,夜色更是有種想把死這男人的衝動。

她難以置信地轉身瞪著冥頑不靈的他,“在我已經很想殺了你時,你還想邀我到你家作客?”他究竟是天生少了根筋,還是蠢得無可救藥?對於她的拒絕與命令,向來無人敢向她說個不字,或是繼續挑戰她的耐性,偏偏這個類似石頭腦做的男人,就是怎麽也學不會看人臉色!

他擺出一臉誠懇的模樣,“可以請你賞個光嗎?”

這男人是驢啊?

橫豎都說不通就算了,別人說的話也都有聽全沒進!頭一回麵對臉皮這麽厚,又不怕死的這款男人,她不禁開始懷念那個也同樣煩人,可在她麵前卻很懂得什麽叫識相的孔雀了。

她扳扳兩掌,“你是想死還是欠揍?”

“我隻是想請你到寒舍見個人。”他慢吞吞地搖首,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見誰?”她火大地吐了口氣,一手撫著額。

“令堂。”

兩眼驀然瞪大的夜色,動作極為緩慢地放下手,思緒在轉瞬間遭他的這兩字給抽空。

“你說……什麽?”她不確定地問。

“我知道你是半個神子,也知道關於你的一切——”

他話都還沒說完,已拔刀架在他脖子上的夜色,用力將他壓在樹幹上,目光森冷地向他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