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謝也抽空向張警官詢問了他是怎麽猜到韓衛國知道真相的:韓衛國雖然頗受打擊,但打個電話的能力還是有的,但他看到兒子被殺不馬上報警,顯然是有某種顧慮。再結合案發當時的情況,所以張警官推測韓衛國應該知道真相。
看樣子這個案件可以宣告結案了,真相雖然算不上複雜,但告訴了我們一個道理:孩子不能溺愛,無論是窮人家,還是富人家的孩子,家長都應該注意“愛的尺度”。
既不要“放養”,也不要“圈養”,要胡蘿卜和大棒一起用,才能培養出孩子正確的三觀。
當時剛進警局不久的小謝還隻是一個頗為感性的姑娘,也會傷風悲月,遠沒有現在這樣彪悍,當時她每經曆一個案件都會唏噓感歎一番。這個案件也不例外。
小謝正在感歎溺愛害死人的時候,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因為她發現一旁的張警官怎麽背著雙手、皺著眉頭,跺起方步來了?
這是張警官的習慣性動作,遇到案件的重大疑點時他才會如此。
難道這個案情簡單明了的案件,還會有什麽波折不成?
背著雙手、皺著眉頭、跺著方步的張警官突然停了下來,二話不說便急匆匆地衝出房間。小謝連忙跟了上去。
張警官徑直來到二樓的某個房間,房間正中的大**的被子還曲卷著,顯然正是韓衛國所睡的臥室。
張警官環視了一周,沉聲道:“果然有問題!”
小謝萬分疑惑,也環視了一下四周,這裏的裝修布置與樓下許婷所睡房間一般無二,唯一有區別的隻是這裏的陳列櫃換成了梳妝台。
張警官說“有問題”,問題在哪裏?
小謝抑製不住內心的疑惑,道:“老大,問題在哪裏,我怎麽看不出來?”
張警官朝著梳妝台示意道:“還沒看出來嗎?”
小謝走到梳妝台附近看了又看,這不過是一個式樣普通的梳妝台,上麵放滿了各種高檔的化妝用品而已。
“這個梳妝台……很名貴……?”小謝有些心虛。
張警官聞言樂了,笑道:“小謝,我不是要你看它的質地。你仔細想想,它為什麽會擺在這裏?”
“梳妝台嘛,不就是為了化妝用?”小謝自言自語道。忽然,她好像想到了什麽,大聲道:“老大,我明白了,梳妝台不應該出現在這裏,而應該擺放在女人的房間!”
張警官點頭正色道:“正是如此,樓下隻有一個擺放著石頭的陳列櫃,而這裏卻有一個梳妝台,所以樓下根本就不是許婷的臥室,這裏才是!”
張警官繼續講述了他推測的緣由:第一,樓下臥室陳列櫃上擺放的都是奇形怪狀的石頭,女人喜歡這個的應該比較少;第二,除了石頭陳列櫃之外,書桌上還擺放著一隻煙灰缸(關於細節,前文都提到過),一開始他以為許婷吸煙,但詢問過程中卻發現許婷的食指和中指沒有任何煙熏的痕跡,這才確定樓下臥室應該不屬於許婷。
於是決定到樓上的臥室看看,果然在這裏發現了女性用的梳妝台,證實了自己的推測!
張警官和小謝馬上回到樓下繼續盤問韓衛國和許婷,為何昨天晚上兩人會換房間睡。
一開始兩人還頗為不好意思,直到張警官說這件事情極為重要時,兩個人才含含糊糊地說了原因。
原來,案發當天晚上兩人按耐不住發生了關係!
科學地講,懷孕的初期是應該禁欲的。兩人雖明白這一點,但一個月沒有**的日子讓他們覺得很難熬,這次韓衛國出差的中途回來了,令許婷很興奮也很“性奮”,於是兩人在韓衛國的房間溫存了一番,情到濃處控製不住發生了關係。當然發生關係的時候韓衛國很溫柔也很小心,但懷孕後體虛的許婷卻已經累得不行了,趴在**不想動彈,因此,韓衛國隻能給許婷蓋好被子,自己去許婷的房間睡。
雖然韓衛國和許婷解釋了為什麽會換房睡,但原本清晰的案情卻一下子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韓斌既然不知道韓衛國今天突然回家,那麽他必然也不可能知道許婷會突然和韓衛國換房間,因此進屋之後他一定會直接摸到樓上的臥室,因為在韓斌的印象中,許婷一直都是睡在樓上房間的!
退一萬步講,就算韓斌上樓摸到許婷的房間後發現**睡的是韓衛國,也隻會選擇偷偷潛逃,絕對不會冒著被父親發現的危險繼續侵犯許婷!
促使韓斌如此做的原因,隻有一種可能!也是最恐怖的可能!
張警官和小謝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駭然之色!
而此時,韓衛國也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瞳孔突然緊縮,瞬間悵然若失地說不出話來!
除了懵懵懂懂的許婷之外,這三個人都想到一起去了:韓斌深更半夜帶著短刀摸到原本屬於父親韓衛國的房間,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他要殺死自己的親生父親!
“不會的,絕對不會的,韓斌是我的親生兒子啊!”韓衛國眼中的驚懼完全超出了尋常人所能承受的範圍,養了二十幾年的親兒子,居然有殺害自己的想法,而且還付諸了行動,換做任何一個人都可能接受不了!
韓衛國嚎啕大哭起來,哭得撕心裂肺,不停地說“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但張警官和小謝知道這極有可能就是事實。之前張警官還有點疑惑為什麽韓斌一個成年男子會被體型嬌小又有孕在身的許婷所殺,現在看來,一定是他發現**的人並不是父親韓衛國,有片刻的失神,導致他沒有躲過許婷刺來的短刀。
韓衛國的大哭大叫也提醒了一旁的許婷,反映遲鈍的她頓時也想到了這個可能,一瞬間原本漂亮的臉蛋因為驚恐而扭曲了。
之後許婷的一番話更是讓韓衛國驚恐至極。
“衛……衛國……”許婷哆哆嗦嗦道:“萬一……我是說萬一……阿斌真的想置你於死地的話,那麽……你的身體……”
話音未落,韓衛國仿佛聽到什麽可怕的消息,眼睛一翻,徹底癱倒在地。
值得慶幸的是距離案發時間過去不長,為了配合警方,救護人員還沒有離開現場,小謝馬上通知她們來對暈倒的韓衛國進行緊急救護。
而張警官則將許婷帶到另外一間房間,嚴肅地詢問起來。
“韓太太,你剛才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張警官,我……我也隻是猜測……”
“猜測什麽?”
“衛國他……他這段時間身體變化很大……”許婷嘴唇哆嗦著說出了韓衛國最近身體的變化。
許婷說,韓衛國之前身體有點不舒服,精神萎靡不振,當時以為隻是工作太多導致,沒有重視,但最近這段時間他開始出現嚴重的脫發、幹咳、精神不穩定的症狀,甚至影響了日常的生活。韓衛國這次回來,不但準備接待重要的客戶,還準備接待完客戶之後去醫院檢查一下。
為了證實自己的說法,許婷拿出手機,從裏麵翻出韓衛國一個多月前的照片。那時候照片裏的韓衛國精神抖擻,而現在的韓衛國則精神狀態極差,看起來頗為蒼老。
短短一個多月韓衛國的身體居然有這麽大的變化,令張警官大吃一驚。
原本他以為韓衛國是因為傷心過度導致精神狀態差,現在看來果然沒有那麽簡單。
再結合已經查明的案情,張警官完全明白了許婷那句話的含義。
韓衛國的身體狀況之所以會在短時間內出現急劇的變化,雖然當時不知道明確原因,但既然能確定韓斌有殺父之心,那麽這個韓斌,同樣極有可能會給韓衛國下毒!
不僅許婷猜到了這種可能,韓衛國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會突然氣急攻心地暈眩過去。
由於這個發現極為重要,張警官連忙讓醫護人員將韓衛國送到醫院進行緊急檢查,以確定他身體狀況急劇下降的原因。
一個小時之後,檢查的結果出來了,報告上白紙黑字寫著三個觸目驚心的大字—“鉈中毒”!
鉈中毒是重金屬中毒的一種,分為急性和慢性兩種。急性的鉈中毒則會在24 小時內出現明顯的症狀,如惡心、嘔吐、腹瀉等,而慢性鉈中毒則會逐漸出現全身疲乏、視力減退、精神萎靡不振、脫發等症狀。最恐怖的是,鉈中毒和腦死亡一樣,屬於不可逆的病症,中毒者就算發現得早,對神經的損傷也不可能恢複。
韓衛國屬於典型的慢性鉈中毒,情況比較嚴重,醫生說即使全力救治,他的身體也無法恢複到健康狀態。言外之意就是,韓衛國雖然不至於馬上毒發身亡,但壽命肯定會縮短許多。
殘酷的事實擺在張警官和小謝麵前時,他們麵麵相覷。韓斌的惡毒行為讓他們久久說不出話來,已經無需再去詢問韓衛國和許婷,幾乎可以斷定韓斌就是下毒的凶手。
而下毒的動機很明顯,韓斌一定是極為不滿父親對他的經濟控製,加上對繼母的垂涎讓他決定鋌而走險,下毒謀害父親。
隻要將父親殺死,韓斌就可以繼承所有的家產,並逼迫繼母許婷順從他。
估計如果許婷不順從他,也極有可能會被這個惡魔殺害!
但最終的結果卻是摸錯了房間,死在了有神經性過敏症極為警覺的繼母手中,真可謂“天理昭彰、報應不爽”!
韓斌也是小謝從警這一年以來,見到的行為最為惡劣的惡魔!
原以為他隻是一個妄圖強奸繼母的禽獸,沒想到居然惡毒至此,連禽獸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