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洛塔爾的某一步為契機,芙蕾多妮卡又動了起來,完全無視慣性地以巨型的漆黑騎士槍發起高速的突刺攻擊。
但這次,她並沒有命中目標。
“啊呀,抱歉了小妹妹,你的對手在這裏。”
騎士槍被與其長度相當的野太刀架起,刀的主人憑空出現在她與洛塔爾之間。
跟芙蕾多妮卡對峙著的人是柳白,但她的視線卻固定在不斷向樓梯靠近的洛塔爾身上。如果柳白和洛塔爾的位置對調,芙蕾多妮卡盯著的,肯定就是柳白而不是洛塔爾了吧。並非人的關係,而隻在於誰更接近樓梯罷了。
以強烈的撞擊將柳白彈開,芙蕾多妮卡再次朝背對著她的洛塔爾進行追擊,這次的攻擊如果命中的話,絲毫沒有防備的洛塔爾的身體必定會再次被她洞穿。
“我也有個跟你差不多大的妹妹,對付小孩子的話,我可是有許多心得的。”
柳白如影隨形般再次攔下了她。
“總結起來一共四個字,不要臉。”
異常輕鬆地,鏡華將騎士槍攔腰斬斷。
“啊,不對,是三個字。”
芙蕾多妮卡被柳白拖延的時間並不長,但這也足夠洛塔爾抵達樓梯了。
洛塔爾的身影從視野中消失之後,芙蕾多妮卡也終於不得不正視眼前所謂的“對手”了。
“對象……消失……重定義……對象……捕捉……肯定……排除……”
恢複完整的騎士槍鎖定了新目標,黑色大盾再次凝聚,伴隨著芙蕾多妮卡不帶感情的聲音,她脖子上的紋路似乎變得更淡了。
與此同時。
第22號空港正上方,高度大約一千米的空中,空間因為術式的波動而**漾起來,俏麗的身影逐漸顯現。
幾乎隱沒於夜景之中的紫羅蘭色長發隨著夜風起舞,代替了小腿以及足部的水晶翻動著,規則之外淡淡地望著下方的城市。
“那麽這次,又會如何呢?”
以旁觀者的態度說著,規則之外仰起頭,目光匯聚在星空中的某一點上。
第22號空港最深處,熔爐。
就整體來說,這是一個呈圓柱形的房間。周圍的牆麵布滿了用途各異的管道,即使如此,內部空間還是很寬闊。
黑色人形,業雲默默地注視著眼前的巨大物體——由暗黃色金屬環繞組成的,半透明球形的容器。
在那容器的中心,唯如同初生的嬰兒般蜷縮著。
“快了……就快了……”
伴隨淡藍色紋路的明暗交織,業雲的自言自語如同被注入了某些東西,已經不像最開始那樣毫無感情了。
“……森羅萬象……被製造的真正目的……將被我揭開……我?我是……什麽?”
業雲歪了歪頭,接著,三角形的印記劇烈閃爍起來。
“……我是……業雲……天才……真正……萬裏無一的天才……業雲……天才……”
以業雲怪異的笑聲為伴奏,球形容器漸漸封閉。
融合即將完成。
目之所及全是毫無生氣的灰色。
這裏是……哪裏?為什麽自己會在這裏?
爸爸,媽媽,你們在哪裏?
隻有我一個人,好孤單,一個人,好害怕,我不要一個人。
爸爸?
媽媽?
夢魘般的回憶從腦海深處湧現。
沒有,沒有,最重要的人,已經都不存在了。
為什麽?為什麽要丟下我一個人?
沒有你們的世界有什麽意義?
這樣的世界,有什麽意義?
這樣的世界,沒有意義。
沒有意義。
這樣的世界,需要淨化。
因果之力,由我維護。
業的平衡,需要恢複。
……
救我。
洛塔爾。
洛塔爾奔跑著,下完樓梯,沿著布滿金屬管道的通道,不斷向前,每跨出一步,他就離唯越近。
究竟過去多長時間了——在意這種問題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已經能看到通道的出口了,唯就在出口的另一麵。
“唯!”
迫不及待地呼喚著她的名字,洛塔爾在出口處躍起。
雖然熔爐的空間很大,但他要尋找的目標隻要一眼就能認出來。
被複數個大小、形狀不同的暗黃色金屬齒輪環繞著,表麵覆蓋著與齒輪相同材質的金屬,直徑接近五米的球體。
“那就是融合中的繭?”
唯就在那裏!
“唯!這就來救你了!”
洛塔爾朝球體奔去,所有注意力都被金屬球體吸引的他,似乎漏掉了什麽。
“休想!”
伴隨突兀響起的陌生聲音,眼前突然出現了黑色巨爪。
沒時間為焦急所產生的疏漏感到後悔,洛塔爾匆忙舉起宵晝進行防禦。
金屬摩擦的刺耳尖叫在耳邊響起,盡管勉強防住了致命的一擊,但洛塔爾還是因為衝擊的關係向一旁飛去,砸在了依附於熔爐牆麵的管道上。
肺裏的空氣全部吐了出來,連呼吸都差點斷掉。
洛塔爾勉強穩住意識,左臂傳來了被撕裂般的痛感,但洛塔爾沒空去管這點傷。
將帶著血腥味的唾液從口中吐出,他看向黑色巨爪的主人,引發所有事情的根源,業雲。
不同於在竹林中時以雙手擬態成長槍,而是更加簡單明了地直接用長出了銳利長爪的手進行攻擊。
“不允許……森羅萬象……是我的……是我的!”
幾乎瘋狂地叫囂著,與業雲在竹林裏時給洛塔爾的印象完全不同,但這些都無所謂,洛塔爾也懶得思考業雲會變成這樣的原因。
跟麵對芙蕾多妮卡的時候不同,對業雲,洛塔爾沒什麽好顧慮的。
“說什麽蠢話呢!礙事!給我讓開!”
明明已經沒時間,這種關頭,始作俑者的業雲還阻攔著他,怎麽能不讓人火大。
借由猛地踩踏地麵產生的反衝力,洛塔爾向業雲衝去,斷劍瞄準了業雲的頭顱。
“鐺”的金屬撞擊聲響起,火花四濺,業雲單手將洛塔爾的斬擊擋了下來。
“什麽!”
震驚之餘,戰鬥的本能讓洛塔爾第一時間選擇了退避。
就在他剛離開業雲雙手的攻擊範圍,空氣被切開的“嗡嗡”聲就傳入他的耳朵——業雲在擋下攻擊的瞬間就以另一隻手進行了反擊。
雙手緊握宵晝,冷汗沿著洛塔爾的臉頰滑落。
盡管宵晝沒有開刃,不,從攻擊性質上來講,宵晝根本就不是需要開刃的武器。剛才那一擊本來應該將業雲的手擊碎的,但卻被他擋了下來。
不僅如此,還立刻進行了反擊,洛塔爾摸了摸右腹部,包裹著這個部位的衣服已經裂開了三道口子,如果反應稍慢的話,肚子應該就被劃開了吧。
“該說不愧是魔導兵器嗎,混賬!”
即使是融合失敗——從某種意義來講也並不能算是失敗,總之,是個棘手的家夥。
淡藍色紋路保持著固有的節奏,明暗交替。
業雲似乎並沒有要追擊上來的舉動,但跟芙蕾多妮卡不同,他並不存在業雲化的限製,他就是業雲本身。
那麽,業雲沒有對洛塔爾進行追擊的理由就隻有一個。
他在等。
沒錯,業雲在等森羅萬象匣融合完畢。
真到那個時候就晚了,必須盡快。
“怎麽可能讓你得逞!”
宵晝漆黑的劍刃亮了起來,暗色的電光在劍刃周圍流動。
同時,洛塔爾也感到有什麽東西從他的腦中消失了。
盡管他不知道消失的具體是什麽,但那種空****的感覺,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騙人的。
開始了嗎?代價。
但是,沒有關係。
洛塔爾動了。
將宵晝拖在身後,快速地接近業雲。
洛塔爾身後的地麵被撕裂,看上去就像是被野獸啃噬出來的一樣,毫無規則的缺口遍布其上。
與之前相同的攻擊方式,但這一次,有著質的不同。
“森羅萬象……是我的……不允許破壞!”
如此宣告著,業雲由下自上地揮出爪子。
“這句話,應該由我來說才對!”
半空中,洛塔爾將宵晝舉過頭頂。
“把唯,還給我!”
夾雜著勢如破竹的氣勢,帶著暗色閃電的宵晝砍在業雲的黑爪上。接著,如同被劈開的木柴,那爪子從中間被破成兩半,接觸到宵晝劍刃上暗色電弧的部分,就像是被陽光直射的肥皂泡一樣破裂消失。
不同於這世界上任何生物能發出的慘叫,自業雲口中漏出。
洛塔爾不禁產生了“魔導兵器也會覺得痛嗎”這樣在他自己看來也是非常荒謬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