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相互埋怨,一邊前進,不知不覺間,周圍的景色發生了變化。往前可以看到巨型的圓形花壇,教學用的各種建築也開始占據視野兩側。
現在應該是上課時間吧。
“這種時候應該是去教職員辦公室?”
芙蕾多妮卡站在路標邊,後仰著頭看向洛塔爾。
“太早了,去教室的話還太早了。”
直走的話是一號教學樓,往左則是演武場,指向右邊的牌子上寫著“學生超市”幾個字。
“所以說是去教職員辦公室啦!洛塔爾今天好奇怪誒,你是中暑了還是吃了什麽奇怪的東西?”
“沒有中暑,也沒有吃奇怪的東西,我們早上一起吃的早餐來著!”
“誰知道你有沒有在那之前偷吃……”
芙蕾多妮卡翻了個白眼。
對此,洛塔爾也翻了個白眼回應。
他看起來就這麽像會偷吃的家夥嗎!
明明是你最喜歡的唯姐姐才會半夜偷吃東西——雖然想這麽說,但考慮到一方麵芙蕾多妮卡肯定不會信,另一方麵,如果被唯知道了自己不小心看到她半夜偷吃的樣子,不知道又會發生什麽事。
洛塔爾隻好把這句話深深埋在心底並決定盡快忘掉。
“我的意思是去教職員辦公室的話會經過教室,很顯眼啊,這樣子。”
張開雙手,洛塔爾特意強調了一下T恤。
“反正丟臉的也不是芙蕾多妮卡啊?”
金發少女立刻換上了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我可是會牢牢抓住你的手哦?”
而這邊則擺出了一副“要死一起死”的模樣。
老實說洛塔爾也不想穿成這樣,但實在是沒辦法應付唯的軟磨硬泡,而且他說的顯眼也並不是單單指自己。
金發在霧隱大都不是什麽稀有的發色,不過……
據洛塔爾目前對士官學院的了解,裏麵的學生大部分年紀都在12到18歲——芙蕾多妮卡這個年齡的學生不是沒有,而是相當稀少,絕對屬於引人矚目的類型。
另外,這話由洛塔爾來說可能有些不太像樣,但芙蕾多妮卡作為唯的妹妹,即使不添油加醋地說,她也是非常可愛的,進去之後一定會被圍觀。
他不想如此引人注目的一部分原因是為了芙蕾多妮卡之後的學校生活。
光是“可愛的金發少女身邊跟著一個麵色不善、穿著滑稽的黑發青年”這件事就足以讓其他人對芙蕾多妮卡產生很大的興趣了。
事已至此,洛塔爾想盡可能地讓芙蕾多妮卡接下來的校園生活更接近唯的期望。
“你們兩個,在這裏幹什麽?現在是上課時間,按照學生守則的規定,逃課的學生可是要接受禁閉的處……罰哦?”
這個時候,通往演武場的道路那邊傳來了女性的斥責聲。
“呃,仔細看的話,你們好像不是這裏的學生吧?”
其中一個馬上就是了。
洛塔爾回頭的同時在心中補了一句。
從對方的話跟語氣來看,這個時候會出現在這裏的多半是教師。
從結果來看也的確是教師。
站在離兩人不遠處的是一名典型的聯邦女性。
未及肩膀的黑色短發幹淨利落,貼合腰臀曲線的包臀裙,因為天氣的關係而解開了領口的純白襯衫,抱在豐滿胸部前的數個文件夾,以及帶著疑惑表情的對稱五官,無一不表明著她的身份。
簡直是教科書一般的教師裝扮。
“啊!”
雙方一時間在原地愣了一小會兒之後,女性突然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小小地驚呼出聲。
“我在想,難不成你們是轉校生?”
“不是我們,是這個小……這家夥。”
洛塔爾這樣說著,指了指藏在自己身後的芙蕾多妮卡。
“誒?可我聽說轉校生有兩個人……啊,算了。既然如此,你們為什麽在這種地方站著?”
女性有些好奇地歪了歪頭,想看清芙蕾多妮卡,可似乎沒能如願。
“這個時間不是應該已經開始測驗了嗎?有筆試、麵試跟武技測定……挺花時間的呢。”
光是聽到對方口中的入學測驗內容就覺得頭大了。
還真是麻煩得要死啊。
在心中吐糟的同時洛塔爾也注意著沒有露出嫌麻煩的表情。
失去了大部分記憶的洛塔爾不知道這種事情很正常,唯也一直沒有提到過這方麵的事,隻是讓他帶芙蕾多妮卡過來而已。
同樣的,既然唯沒有主動提起,以洛塔爾的性格,他當然也不會多此一問。
作為霧隱大都唯一且聞名於整個西大陸的學院,士官學院沒有所謂的招生範圍或者限製,不分種族,不論國籍,所有適齡的少年少女都是它的招生對象,每年報名入學的新生人數都超過了十萬,並且這個數字在這幾年間一直保持著持續增長的態勢——既然不分種族,不論國籍,這個數字裏包含的當然不止霧隱大都本地的學生了。
雖說沒有限製入學條件,但學院並不是來者不拒。畢竟,就算是擁有七個學區的士官學院也無法完全容納所有報名的學生,所以根據入學測驗的結果,約四成的報名者會落選。
接著,順利通過測驗的學生會根據其擅長的科目以及個人的意願被分配到士官學院的七個學區。其中,第一、第七學區側重於武技,第二、第六學區側重於魔導學及其相關應用,第三、第四跟第五學區則是人數最多的普通教育科。
即便是如此高的淘汰率,每年的報名者依然隻增不減,其中當然是有原因的。拋開各種複雜的政治因素不談,光是“霧隱大都士官學院畢業生”這個頭銜就足以保證畢業生的前途了。
這些信息洛塔爾同樣也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也不會在意。唯送芙蕾多妮卡到這裏念書的目的隻是“想盡可能地讓她跟普通的孩子一樣成長”而已。
“其實……”
洛塔爾清了清嗓子,思考著要如何開始說明情況。
跟迷路不同,找不到測試的地點並不是什麽值得不好意思的事。隻是洛塔爾沒有考慮到這一點,所以他的態度還是跟平時一樣。
“看你們的樣子,應該是不知道該往哪裏走吧?”
女性莞爾一笑。
“……你能看出來就幫大忙了。”
頓了頓,洛塔爾也放鬆了表情。
“這是當然的了,新生在學院裏迷路再正常不過了。”
女性環顧了一下四周,笑容不減。
“畢竟第一學區在七個學區中算是最大的一個了。”
這同樣不是洛塔爾關心的,於是他毫不客氣地問起了路,這行為也算是習以為常了,所以很自然。
“所以,我們該往哪邊走呢?”
“這樣的話,就讓我來帶你們去吧。說不定以後還會經常見麵呢,現在混個臉熟也不錯。”
女性說完,不等洛塔爾回答就自顧自地朝她過來的方向前進了。
“喂,你不是才從那邊過來嗎?這樣也太麻煩……”
“好了好了,看你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做事卻一點都不幹脆。”
女性回頭,抬了抬眉。
“我既然自己說了要給你們帶路,自然不會耽誤我自己的事。更何況就算我現在給你們指好路,之後你們也一定會再迷路的,這點我可是能夠拍胸脯保證的。”
洛塔爾張了張嘴,卻找不到什麽可以反駁的地方。這名女性雖然看起來溫文爾雅,可性格或許並不是那樣,或許這就是所謂教師的威嚴?
事實也的確像她說的那樣。
大方向是演武場不錯,可跟著那名女性走了一陣之後,還沒到目的地呢,洛塔爾就已經找不到北了。
沒事把學校修得跟迷宮似的幹什麽?
如果洛塔爾把這感想說出來,大概隻會落得個“不是學校像迷宮,是你自己沒方向感”的下場吧。
“啊,對了對了。你看我,還說混個臉熟,結果連最基本的東西都差點忘了。”
“嗯,什麽?”
“雨宮,雨宮凜子,我的名字。“
女性一邊說一邊抽出一隻手來指了指自己。這看起來像是多餘的動作,卻能讓人感受到她的認真。
“原來是指這個,我也忘記了。我是洛塔爾,我身後這家夥是……”
洛塔爾並不是忘記了這回事,應該說,他會下意識地回避這個問題。
“喂,你別一直藏在後麵,自我介紹這種事別也讓我來代勞!”
說真的,他開始有點擔心芙蕾多妮卡之後的校園生活了。
“可、可是……”
“別可是了,我可不記得你是這樣的性格啊。”
“芙蕾……多妮卡,對吧?”
就在洛塔爾跟芙蕾多妮卡糾纏的時候,雨宮凜子試探著說出了芙蕾多妮卡的名字。
洛塔爾微微皺了皺眉,不過雨宮凜子像是沒看見似的繼續說了下去。
“我從那邊過來的時候八卦了一下轉學生的個人信息啦。你想啊,這個時期居然有轉學生什麽的,不是很令人在意嗎?士官學院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轉學’進來的呢。”
這解釋完全合情合理,可洛塔爾總感覺有什麽地方怪怪的。
至於雨宮凜子所說的“士官學院不是能隨便轉學的”這一點,多半是由於唯的關係吧。
洛塔爾隻知道唯在這裏工作,卻從來沒問過她具體是做什麽的,難不成唯在士官學院的地位意外地蠻高?
“原來如此,這倒是省了不少不算麻煩的麻煩。”
“身為教師,這點事情就交給我吧。那麽就請多指教咯,洛塔爾,還有芙蕾多妮卡。如果之後能編到我的班級就好了。”
雨宮凜子笑著彎下腰,試圖跟芙蕾多妮卡拉近關係,不過卻隻得到了一聲低低的沉吟作為回應。
“我該把這個當做是肯定還是否定?”
她看起來有些激動,保持著彎腰的姿勢抬頭看了看洛塔爾。
說不定這個人很喜歡小孩子。
“不管怎樣,這算是個好的開始吧?”
“那樣的話你應該會多上許多麻煩,我想。”
洛塔爾歪了歪腦袋,不置可否。
“誒,是嗎?”
“她可不是盞省油的燈。”
親身體驗過芙蕾多妮卡的無理取鬧,洛塔爾這句話字字出自肺腑。
“那我得用一個可愛的燈罩來裝飾她了。”
“比起這個,雨宮老師,我們已經到了嗎?”
洛塔爾生硬地換了個話題——他們已經在一棟科技感十足的建築前止步有些時間了。
“對呀,這裏就是了。”
對此,雨宮凜子並不在意,依舊笑容可掬。
“不過大家都叫我凜子老師,突然被叫成雨宮老師還有些不習慣呢。我是說,洛塔爾你還是叫我凜子老師吧,可以嗎?”
“我這邊倒是沒問題,既然你都這麽說了……凜子老師,謝謝你為我們帶路。那什麽,到這裏就行了,你如果有事的話還是先去做自己的事吧。芙蕾多妮卡你也趕緊說聲謝謝。”
洛塔爾輕拍了一下芙蕾多妮卡的腦袋,可少女依然處在怕生的狀態。不過芙蕾多妮卡倒不是什麽也沒說。
“洛塔爾,我渴。”
金發的少女拉了拉洛塔爾的衣角。
“我說你啊……”
洛塔爾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正準備跟凜子老師打聲招呼之後去一邊的自動售貨機買汽水,卻被後者先一步打斷了。
“誒,什麽什麽?芙蕾多妮卡渴了嗎?這可是拉近距離的chance啊!想喝什麽,老師請客!”
“啊,那個,凜子老師?”
“想——喝——什——麽——”
回過神來的時候,雨宮凜子已經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跑到了自動售貨機旁邊了。
“……汽水!”
原來芙蕾多妮卡的親密度是可以這麽簡單就提升的?!
不知道為什麽,洛塔爾突然覺得超不甘心。
“什——麽——味——道?”
“什麽意思?”
芙蕾多妮卡歪著腦袋看向洛塔爾。
“啊啊,就是字麵意思啦。”
洛塔爾抓了抓頭發,一副嫌麻煩的樣子。
一直以來洛塔爾給芙蕾多妮卡買汽水的時候都是隨便買的,芙蕾多妮卡不知道汽水原來還有各種各樣的口味。
偶爾喝到跟印象中不同味道的汽水的時候,她也沒有在意。
對芙蕾多妮卡來說,甜,有這個要素就行了。
結果洛塔爾跟芙蕾多妮卡還是移步到了自動售貨機前,一陣糾結之後,芙蕾多妮卡選了芒果跟菠蘿兩種口味的汽水。
兩種味道都嚐過之後,她毫不猶豫地把芒果味的汽水交給了洛塔爾處理,自己抱著更甜的菠蘿味品嚐起來。
雨宮凜子也趁機摸了摸芙蕾多妮卡的金發,一副陶醉的樣子。
順帶一提,買汽水的錢當然是雨宮凜子付的。
需要澄清的是,洛塔爾姑且還是有過自己出錢的行為,不過被雨宮凜子以“隻是瓶汽水而已,就當是老師給新學生的見麵禮好了”為理由搪塞了過去。
“可我並不是什麽新學生”,雖說洛塔爾也有這樣的理由,但始終沒能說服雨宮凜子,隻能乖乖認命。
三人暫且坐在自動售貨機旁的長椅上,稍事休息。
“不對啊!”
將三個空瓶子丟到垃圾桶的瞬間,洛塔爾突然叫了起來。
“現在不是悠閑地坐在這裏喝水的時候吧!”
“你也太遲鈍了吧。”
“沒錯沒錯,洛塔爾很笨的。”
僅僅是一會兒的功夫,被一瓶汽水撬開了嘴之後,雨宮凜子很快就讓芙蕾多妮卡願意跟她說話了。
“這都是誰的錯啊!不要在那邊說風涼話了!趕緊的!”
洛塔爾提起芙蕾多妮卡就朝建築的方向走去,卻立刻被雨宮凜子叫住了。
經過一番解釋之後。
“所以說,我就是你們……咳咳!芙蕾多妮卡的主考官啦!這些就是入學申請資料,是唯·布拉格維奇老師交上去的!”
雨宮凜子晃了晃手裏的文件夾。
“從你們踏進學院開始就在觀察你們了!”
“所以你才會恰好出現在那裏啊?”
“要不然呢?”
“那為什麽不一開始就說清楚啊?”
“那樣就不好玩了啊?”
“好玩……”
“跟其他老師可不能這麽說!知道嗎!”
“知道惹。”
芙蕾多妮卡適時地插了句話。
“真乖。”
雨宮凜子摸了摸芙蕾多妮卡的腦袋。
“不是挺好的嘛,麵試也順便做了。”
“不,等等……麵試?”
洛塔爾的處理器有些超負荷運轉了。
“誒?你沒聽嗎?我不是說過的嗎?筆試、麵試,還有武技測定。”
“不不不,這個我還是知道的。我不清楚的是,這麽說吧,之前的哪部分是麵試啊?”
洛塔爾試圖從之前的對話中找出可以作為麵試的部分,然而沒能成功,無論哪部分都不像是可以作為麵試的內容。
他認知中的麵試絕不可能是這種形式。
“這個就不是洛塔爾需要關心的了。總而言之,我很榮幸地通知二位,你們的麵試通過了——雖說基本沒人會在麵試環節被刷下去就是了。”
洛塔爾還糾結於麵試的問題,以至於他沒有發覺雨宮凜子話裏的矛盾。
“嗯,接下來還有筆試跟武技測定……啊,比起‘還有’,我更喜歡‘隻剩’呢,後者給人的感覺就是‘快要結束了’。我想我應該趕得上吃午飯才對……”
雨宮凜子念叨著不相關的話題,帶著洛塔爾跟芙蕾多妮卡進入了建築。
“話說回來,你們中午準備在哪裏吃飯呢,老師可以請客哦?”
建築內部很新,像是才修建好的樣子。沿著無機質的走廊一路走過來,竟然一個人也沒有碰到,整個走廊裏除了三人的聲音就再沒有其他的聲音了。其中,高跟鞋的聲音顯得特別響亮。
“回家吃吧,大概。”
洛塔爾應了一聲,隨後以眼神詢問了芙蕾多妮卡。
“嗯,唯姐姐有給我們做好飯菜的。”
“對哦,芙蕾多妮卡是布拉格維奇老師的妹妹呢。”
“芙蕾多妮卡最喜歡了唯姐姐了!”
“是嗎,那凜子老師呢?”
“唔……”
芙蕾多妮卡皺起了小小的眉頭,抱著雙臂,認真地思考起來。
沒有速答,也就是還不到喜歡的程度,又或者還處於很微妙的狀態。無論如何,這肯定不是提問者希望的答案。
“這孩子還真是誠實啊……”
雨宮凜子有些失落地朝洛塔爾低語。
“她的確很誠實。”
洛塔爾意味深長地感歎。
直到他們來到走廊終點的筆試教室,芙蕾多妮卡也沒能思考出該怎麽回答雨宮凜子。
這是一間大型的階梯教室,空曠感十足。大是一方麵,究其原因大概還是這間教室裏隻有三個人吧。
據雨宮凜子所說,她昨天才好不容易才從學生會長那裏申請到這間教室的使用許可。
因為是新修建的教學樓,所以還沒有任何人用過,桌椅都是全新的。
完了之後還擺出了一副“厲害吧”的表情。
洛塔爾覺得自己實在是缺乏看人的眼力。
雨宮凜子將洛塔爾跟芙蕾多妮卡安排到座位上坐好之後便一人發了一疊卷子,其中包含了普通教育科跟基礎魔導學相關的所有科目。
“那麽,時間是直到……十一點一刻的兩個小時,難度是高等部水準,盡可能的做吧。本來咱們第一學區也偏重於武技,所以在這之後的武技測定才是重點,希望你們保留點體力。以上。”
至少在辦正事的時候,這位教師還是很嚴謹,這點從她特意坐在兩個人中間就能看出來。
“隻要把這些空格全部填上就可以了嗎?”
“嗯,還有一些論述題跟解答題,那些要寫的東西可能比較多。對了,別忘了在姓名欄那裏寫上自己的名字。對,就是那裏。”
芙蕾多妮卡還是第一次接觸這種東西,所有顯得有些好奇。不過好奇歸好奇,經過雨宮凜子的提醒之後,她以極快的速度開始了答題。
盡管失去了記憶,但這些常識性的東西洛塔爾還是知道的。所以這不是他愣在原地,遲遲沒有動筆的理由。
“洛塔爾,隻有兩個小時哦?就算是高等部的學生們做起來也挺趕的,不快點做的話……”
“那什麽,凜子老師。”
洛塔爾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卷子。
接到卷子之後他就稍微掃了一下卷麵,不可思議的是,那些題目,至少最上麵這張卷子上的題目他都能很輕易的解答出來,或許是因為這些東西都是知識吧。
然而問題並不在這裏。
“我想請問一下,為什麽連我也得寫這個?”
“啊,那個啊……”
雨宮凜子支吾著。
“其實是這樣的。最近呢,咱們在進行教育改革,對,教育改革。也就是說,我們不僅要測試學生的學力,同時我們還要測試監護人的知識水平。”
洛塔爾“哈”地歎了口氣,等待著雨宮凜子的下文。
“監護人的知識水平對於我們選擇學生也是十分重要的參考。我們需要監護人能夠積極地配合學院的一些決策,所以這種程度的理解能力是必需的。你看,布拉格維奇老師又不在,所以隻好由洛塔爾代為作答了。”
這解釋乍看之下非常合理,實際上漏洞百出。
先不提洛塔爾無法代替唯作為監護人這點,光是洛塔爾自己發現的地方就很難解釋,例如這樣——
“所以,理解學院的一些決策需要用到‘魔導力學應用’跟‘術式基礎理論’的知識?”
對此,雨宮凜子雙手交叉著托起胸部,狠狠點了點頭作為回答。
“我是不太明白你們的政策啦,不過既然是必要的項目,那就盡力做好了。”
說完,洛塔爾便不耐煩地動起筆來。
雨宮凜子確認洛塔爾沒有注意到自己之後,心虛地呼出口氣。
這個時候,芙蕾多妮卡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了過來。
“做好了。”
“嗯,做好了就放在……”
雨宮凜子差點沒有反應過來。
“做好了?!”
“是呀。”
“我看看?”
雨宮凜子把芙蕾多妮卡做好的卷子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複雜的科目她不清楚,但粗略地看了看自己也懂的一兩個科目之後,她發現芙蕾多妮卡的答案完全正確。
不過她也不是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之前聽布拉格維奇老師說的時候還以為她是開玩笑呢……”
雨宮凜子難以置信地看了看芙蕾多妮卡。
“你還真是個天才呀,芙蕾多妮卡。”
“然後呢?”
“啊,然後,對,然後……等洛塔爾做完之後,進行武技測定就好了。不過洛塔爾這邊應該要等一會兒了吧,芙蕾多妮卡可以稍微趴在桌子上休息一會兒哦?”
“做好了,凜子老師。”
“……你也做好了?雖然有芙蕾多妮卡當預防針,但是……”
雨宮凜子從洛塔爾手裏接過卷子的時候有些遲疑,不過這次倒是沒有剛才那麽吃驚。
“該不會是胡亂寫的吧,我可是會檢查的哦?”
“憑什麽我就是這種答複啊!”
“可洛塔爾你就是一副天生的不良臉嘛。”
“作為一名教師,這麽以貌取人真的好嗎!”
“好啦好啦,對不起啦,我道歉。”
雨宮凜子在雙手合十地低頭認錯之後還是把洛塔爾的卷子檢查了一遍,並給出了“雖然字跡潦草,但的確是認真在寫”的評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