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盼兒下意識扭頭,還沒看清對方的臉麵,一塊白色手帕迎頭蒙了上來。
眼前晃**開白霧,視線漸漸混沌下來,四肢也在瞬間像失去了所有力氣,她踉蹌了一步,想後退,卻被人一把攬進了懷裏。
她沒有氣力掙紮,卻能感覺到,那是個男人的手臂,強壯有力,而且力道生猛凶狠,掐在她皮肉上的狠勁讓她的疼痛不已卻無法動彈。
全身很綿軟,但意識卻出奇的清醒,她甚至能聽見身側男人的心跳和呼吸聲,粗重帶著致命的危險。
恐懼,一瞬間席卷了四肢百骸。
眼前走著形形色色的人,她看的模模糊糊,沒有人發現她的異樣,隻將她和身側的男人當成了情侶般依偎著。
她徒勞無功地抬了抬手臂,才起一半,已經撐不住滑了下去。
她想喊,卻發現嘴巴隻能蠕動兩下,發出類似貓咪一般低啞無力的聲音。
發不出聲音的喉嚨,在男人扯著她往身後那條因為髒亂差被冠以鼠街的巷口拖去時,將她的恐懼逼上了極限。
她仿佛已經預見即將發生什麽。
“救我……”聲嘶力竭的聲音帶著泣血般的痛苦。
沒人聽見!
瞠目結舌的瞳孔內映出傅七夕站在雞蛋餅的隊伍最前,正跟老板喜笑顏開地講著話。
那笑彎了的眉眼,以及唇角淡淡的酒窩成了她被強行拽進巷子前最後也是最深的記憶。
傅七夕拿著雞蛋餅興匆匆往回跑的時候,卻找不到葉盼兒的影子,她來回找了找,還是沒有看到,難不成等不及坐公車走了?
她抿著唇聳聳肩,算了,下次有機會再吃吧,她掏出手機,還特意給裴璃發了個微信,“盼兒下班九點太遲了,要不然你去便利店接她吧。”
微信秒回,“收到,正有此意,我八點半出發去接她。”
落實妥當了,她拿起手中的雞蛋餅掰了一口塞進嘴裏,然後掉頭走了。
鼠街的巷口擋著一個半人高的垃圾桶,傅七夕折回來找她的一舉一動,被按壓在地上的葉盼兒透過垃圾桶和牆根的縫隙看的一清二楚。
歇斯底裏的呼吼,淚流殆盡的悲愴,直至傅七夕掉頭離開的那刻,徹底崩塌成碎片。
“傅七夕,隻有毀了你,她才能得償所願。”帶著口罩的男人俯下身來,貼在她冰冷的耳畔說著摧毀她形神俱滅的話。
傅七夕!
他要報複的人是傅七夕!
“不……”她咿咿吖吖瘋子似地喊著,男人置若罔聞地笑了,“別掙紮了,沒人會聽見的,這件衣服不便宜吧,宮煜則可真是舍得。”
衣服!
是……是因為這件衣服?
葉盼兒呆若木雞,還沉浸在翻悟過來的震駭中,撕拉一聲驟響,整件衣服就被拆成了兩半,可怕的手勁讓她咬破了下唇扭著氣力殆盡的四肢像個殘廢往外爬去。
男人站起身,晃悠悠走了過來,巨大的陰影被街頭昏暗的燈光拉的如同野獸般悚然。
他不疾不徐地俯下身,陰惻惻的笑灌進耳膜,像將一根根將見血封喉似的恐懼穿進她骨縫裏。
猛地,他抓著她的腳踝,凶殘地往後拖去。
街上行人來來往往,經過惡臭連天的巷口全都嫌惡地匆匆離去,沒有人往裏探上一眼。
一隻老鼠從半人高的垃圾桶裏跳了出來,朝巷口深處的動靜覷了一眼,然後朝著馬路對麵竄了過去。
夜,越來越黑,濃的像是抹不開的墨。
……
晚九點,裴璃站在便利店門口等了許久都沒看到葉盼兒出來。
她磨了磨腳跟,掉頭往身後的便利店進去。
“歡迎光臨!”收銀台後頭站著的小姑娘笑容滿麵,聲音甜美,卻不是熟悉的麵孔。
裴璃詫異地愣住,“今天不是葉盼兒的班嗎?”
“盼兒嗎?”店員一聽,微微楞了一下過後有些不悅地開口,“您是葉盼兒的朋友嗎?我也正納悶了,她答應了過來接我的班兩個小時,時間到了卻遲遲沒見到人,我還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也沒人接呢,早知道她那麽不負責任我就找別人接我班了,害我這麽晚也下不了班。”
裴璃抓住了重點,蹙眉問道,“所以,她是真的答應了你過來這裏接班,結果沒來是嗎?”
“是啊!”
“我知道了,謝謝!”
出了門,裴璃左右看看,先打了車,一上車她就開始打葉盼兒電話,可電話一直在連線狀態卻沒人接聽。
反複打了五六次,結果都這樣。
想了想,她還是給傅七夕去了電話,她們兩個一起出來,七夕送的盼兒去便利店,怎麽可能人會憑空不見了。
會是葉剛把盼兒帶走了嗎?
不安,無聲無息,卻讓她如芒在刺。
電話那頭響了一聲就被接起,“喂?”
“七夕,盼兒和你在一起嗎?”
本來還想調侃裴璃幾句的傅七夕一聽她語氣不對,立刻就正了聲音,“沒有啊,怎麽了?”
“我去接盼兒,可是沒看到人,便利店的人說她根本沒來,不是你讓司機一起送過來的嗎?”
傅七夕察覺事情不對,莫名的不安讓她心窩口一抽一抽瘮的慌,“是一起出來的不錯,我去泉記給她買雞蛋餅了,可是一回來人已經不見了,我以為她等不及坐公交車先走了。”
“七夕,我心裏很慌,盼兒之前如果有事想瞞我絕對不會跟我直接說實話,但這次我問了便利店的人,她確實要去換班的,你說,會不會是葉剛……”
傅七夕心裏一陣咯噔,上次綁架的事她沒敢和盼兒說,葉剛綁架失敗,拿不到錢真有可能又會找上盼兒。
“你先別急,去學校附近問問有沒人見過盼兒,我立刻去找你。”
“好!”
裴璃按著掛斷的電話,雙手交扣,心裏的不安一陣陣翻騰著。
她抿著唇,不甘心地又去打葉盼兒的電話。
沒想到這回,電話先進來,一看是葉盼兒的來電顯示,她驚喜地接了起來,“盼兒,你在……”
“您好,這裏是市中心醫院……”
瞳孔驟縮,手機滑出掌心,砰一聲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