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宮煜則的辦公地嗎,難道這孩子是宮煜則的?

私生子三個字從腦門上飛速竄過,再看看這孩子驚為天人的容貌,說是宮煜則的兒子完全有可能,她嚇出了一身冷汗,再也按耐不住一把鉗住了周晴朗的胳膊,再沒了和顏悅色,“你說清楚,你爸是誰?”

周晴朗吃痛,又掙不開一個大人的手勁,氣的大叫,“你鬆開,我爸叫餘臻,就在六十三樓!”

餘臻?

那不是宮煜則的特助嗎!

溫錦容怔了,尷尬地收了手,幹笑一聲,“對不起啊小朋友,奶奶剛剛有點激動了,還以為你是……嗬嗬,你沒事吧?”

周晴朗沒好氣地揉著胳膊,白了她一眼,“以為我是老板的兒子嗎?”

咳……

溫錦容有些掛不住,這孩子,腦子轉的也太快了,可接下來一句,直接讓她徹底淩亂了。

“這樣的渣男,送給我當爹我都不要。”

“渣……渣男?”這麽接地氣的詞語在溫錦容的世界基本是不可能出現的,一時間,她竟接不下去了,可畢竟是她有錯在先,隻能軟了聲音和氣問道,“你是不是對這家公司的老板有什麽誤會啊?還是你爸和你說了什麽老板的壞話,讓你這麽認為?”

如果是後者,那麽餘臻這個敢背地置喙上司的助理她一定要讓宮煜則炒掉。

“都不是。”周晴朗不再理她,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宮樂瑤囂張跋扈,她媽媽惡毒壞心眼傷害開心,她外婆更不會是什麽好人。

對她笑兩下是為了降低她的戒心,可這老太太翻臉比翻書還快,他惹不起還躲不起。

溫錦容見他個小小,年紀也不大,做事卻世故老成無比,甚至聰明的讓人暗暗驚歎,身處這樣空曠的地方,沒有這個年紀小孩該有的慌張,鎮定無比地左右觀察,沒一會兒就穿出了迷宮似的停車場,找到了電梯。

如果不是餘臻經常帶他來,那這孩子聰明的幾乎逆天了。

周晴朗故意沒等人,溫錦容慢了一拍,看著電梯門直接關上,可他身高不夠,是按不到六十三樓的按鈕,隻到二十一樓。

寧可再等一波電梯,也不要和宮樂瑤的外婆一起坐電梯,倒胃口!

二十一樓打開,有個年輕的女人進來,見電梯裏隻有一個穿著背帶褲牛仔襯衣老神在在的小奶娃站在裏頭,驚訝不已!

公司可是有明文規定的,任何職員都不能把孩子帶進辦公場地,倒是可以放在一樓特辦專門照顧單親職員家孩子的托兒所。

這麽器宇不凡的孩子,穿著也不凡,應該是哪個高層家的孩子誤闖進來的吧。

年輕女人蹲下身,笑著問道,“小朋友,你找誰呀?”

周晴朗蹙了蹙眉,被她身上廉價的香水味快臭暈過去了,但作為一個小紳士,是不能在女性麵前暴露任何嫌棄看輕的表情,那是不尊重。

他不動聲色往後退了一步,強笑一聲,“小姐姐幫我按一下六十三樓,謝謝!”

六十三樓!

女人大驚失色,手裏拿著的文件抖了兩下就這麽滑了出去。

“小姐姐,您沒事吧?”

“沒……沒事……”

天哪,沒事才有鬼了,六十三樓,辦公人員屈指可數,加上總裁秘書辦,統共也才二十人不到,但個個都是她不可企及的高度。

她擠出有生以來最絢麗的微笑,“那您是來找爸爸還是找媽媽的?”

周晴朗毫不猶豫,“爸爸!”

女人跌坐在地,今天一定撞大運了,飛黃騰達的機會來了,如果她表現好,絕對能一路直升。

爸爸!

那六十三樓可就兩個男人,總裁和餘助理。

這聲爸爸,簡直就是天籟啊,別的不說,光是等會回辦公室和同事八卦兩句都能把她牛上天。

“姐姐這就幫你按電梯。”女人抖著手,按下就職幾年都沒碰過的那個寫著63的電梯鍵。

“小朋友,你一個人過來的嗎?你媽媽沒跟你一起來嗎?”

周晴朗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回複,隻是指著打開的電梯門,笑得別提多好看了,“小姐姐,您到了,謝謝您的幫助。”

那句‘姐姐帶你上去’的話連出口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小太子爺趕了出來,她抽了抽嘴皮子,還想據理力爭,卻被周晴朗輕推了一把,“謝謝姐姐,好人有好報,您去忙吧,我不耽誤您的時間了。”

好人有好報?這話是給她遞橄欖枝的意思?

女人笑靨如花地直點頭,“好好好,不用客氣,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隨時來二十一樓找姐姐呀。”

“好的。”

電梯合上,周晴朗大大鬆了口氣,露出了慣常的鬼靈精表情。

除了靚媽和甜甜媽,女人全都是可怕的生物,他這要命的雞皮疙瘩真是不要錢的掉啊。

六十三樓抵達,周晴朗大搖大擺走了出來,這樓層他來過,所以還挺熟,地方大,走廊口又是沒有人的,所以他隻要躲得好就不會有人發現他。

秘書辦的門開著,他聽到有人在急匆匆準備文案準備拿去五十五樓會議廳給煜少。

也就是說,那個渣男現在不在辦公室嘍?

大老板的辦公地因為沒人敢進,所以也是防衛最鬆懈的,而且渣男愛排場,這麽一整層都給他自己一個人辦公,人卻沒幾個,要進他的辦公室不要太容易了。

他推門進去又小心關上,在偌大肅然的辦公室繞了一圈,負手在身後,有模有樣裝腔作勢成大老板的模樣,指著空無一人的辦公桌後頭的真皮寬椅,嗬斥起來。

“你你你,說的就是你,不好好工作看什麽看,信不信我炒你魷魚。”

“還有你。”他轉手指著旁邊的盆栽,“說的就是你,笑什麽笑,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戲癮過足了,他繞到茶幾上,看著上頭各式有致擺放足有幾十種的茶葉,好多都是沒見過的品種,但聞起來卻香氣撲鼻,看著就不便宜,他哪懂什麽茶,但是浪費渣男的東西,他是非常樂意的。

拿起整個灌裝盒的托盤,他天女散花似的一抓就是一把,揮舞的整個辦公室要多狼藉就有多狼藉。

玩上癮的周晴朗直接穿著鞋踩到昂貴到令人咂舌,特意從A國引起的真皮特定沙發上,又跳又跑又玩滑滑梯。

‘砰……’一聲脆響。

用力過猛,他一腳勾到身側看起來有些年歲的花瓶架,連瓶帶架子全都翻了下來。

看著碎了一地的瓷片,他拍著胸脯籲了口氣,“幸好幸好,沒有被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