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一聲。

是鋼刀掉落在水泥地麵上,碰撞所發出的聲響。

張天策所叫的那批弟兄,一個個扔掉武器,爭先恐後地逃之夭夭,作鳥獸散!

草莽就是草莽,毫無血性可言。

不過,也無怪他們如此,主要是因為蕭牧天,實在是太聲勢駭人了!

不過略施手腳,便展現出了如此盛威!

就連趙家那些經過訓練的家丁,此刻都是兩股戰戰,萌生退意。

跟這樣的人交手,無異於白白送死!

趙思成神色狂變,麵部一陣**,宛如是被扼住了頸脖的鴨子一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眼前的這一切,也超出了他的預想。

蕭牧天麵色如常,與關嶽一前一後,準備離場。

與趙思成錯身而過的刹那,蕭牧天放緩步伐,抿唇笑道:“後會有期。”

趙思成渾身一顫,盡力按捺下心中的震驚與狂躁,“為何不現在解決了我?這對你而言,不是易如反掌?”

蕭牧天語氣平淡,溫潤如玉:“不著急,你還沒有好好品味喪子之痛,身處於痛苦中的人,沒有資格受死。”

死亡,隻是一瞬間的痛苦,那是對敵人的恩賜。

很顯然,蕭牧天不願給予敵人這種恩賜的死法。

聽聞此話,趙思成如遭雷擊,渾身劇烈顫抖,仿佛是被人抽空了精氣神一般,雙腿一顫,癱坐在地上。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恐懼感,自心頭蔓延開來。

自己的未來,會怎樣?

自己家族的未來,又會怎樣?

待他回頭之時,已經不見蕭牧天的身影。

但,蕭牧天所給予他的恐懼感和壓迫感,卻如影隨形,不減半分,注定會成為他此生的陰影和心魔,直到他死去為止!

……

翌日清晨,七點時分。

蕭牧天已經晨跑結束,並且準備開始用餐。

“叮~”

手機收到一條短信,是蘇玉若發過來的。

“在嗎?”

“在。”

“哼,你食言了,生氣氣~”

這句話,隔著屏幕,都能想象到蘇玉若那撒嬌的模樣。

蕭牧天沉默三秒,這才回憶起來,在錦業咖啡廳的那晚,自己曾答應過蘇玉若,平安到家之後給她發消息的,但是回去之後,自己不小心忘了。

那晚,蘇玉若一直在等他的消息,徹夜難眠。

好幾次,她都想主動聯係蕭牧天,但又怕打擾後者辦正事。

就這樣,她在憂慮之中度過了兩天。

直到今早,她實在按捺不住了,才發消息問候蕭牧天。

“因為你的失誤,害得本姑娘兩晚都沒睡好,你要怎麽補償本姑娘?”

末了,最後還加了一個“傲慢”的表情。

蕭牧天啞然失笑,回複道:“對不起。”

他一直是個很信守承諾的人,這次確實是自己的失誤。

“哼~要是道歉有用的話,那要警察幹嘛?”

這……

蕭牧天揉了揉額頭。

正在他思考如何接話時,蘇玉若已經回過來了:“你要是主動邀請本姑娘吃飯,就原諒你。”

又是吃飯。

兩頓飯都被人打攪、無果而終,讓蕭牧天記憶尤深。

“跟你這樣的美女吃飯,我壓力很大。”

本以為這句話能讓蘇玉若改變主意,卻不想後者回了一句:“本姑娘很美嗎?”

蕭牧天:“……”

這不是有目共睹的事情嗎?

“嘻嘻,看在你這麽會說話的份上,姑且原諒你了。既然你不想在外麵吃,那今晚就在來我家吃吧,沒人打擾。”

“我不習慣跟女生獨處一室。”蕭牧天回道。

他是個很隨和的人,同時也是個原則性很強的人。

“那我約芊芊一起。”蘇玉若退而求次。

蕭牧天這才答應下來。

吃完早餐,蕭牧天按照既定的計劃,前往金城老街。

昨日他與葉素素初次碰麵,結果並不理想。

葉汗青的死,對於她的打擊太大,她需要消化的時間。

但蕭牧天擔心,這對可憐的母女,能不能消化這樣的情緒,能不能承受住這樣的打擊。

故此,他決定今天再去造訪一次,哪怕不露麵,隻要確定她們平安無事即可。

今天葉家似乎來了客人,門口停了幾輛電動車。

畢竟葉家出了這麽大的事,有親友來探訪,也不奇怪。

遠遠地,蕭牧天便聽到了一個尖鴨嗓子的粗獷女音。

“彩禮八萬,包含三金,沒得商量!”

蕭牧天微微挑了挑眉,立在葉家門口,從半敞的大門外,向內注視。

隻見,一位穿金戴銀,身旁體胖的女人,正大刀闊斧地坐在葉家庭院之中,大大咧咧地說話。

剛剛那句話,就是她說的。

在胖女人身旁,有一無論是打扮還是氣質,都很樸實的農村婦女,正給胖女人賠著笑臉,“親家啊,咱們不是說好了的嗎,彩禮八萬,不包含三金,怎麽又了變卦呢?”

這是葉汗青的母親,周翠。

“那誰知道你兒子會死在沙場上,本想著你兒子退下來之後,還能帶帶我兒子。得,他兩眼一閉,直接撒手人寰,我寶貝兒子憑啥娶你家姑娘,你自己說,門當戶對嗎?”

“咱家能不忘之前的交情和約定,沒有悔婚就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少給點彩禮,也是理所應當不是?”

這女人倒也實在,直接挑明了跟葉家聯姻的目的,是為了兒子的前程著想。

隻是,她這理直氣壯,自我感覺良好,並且站著道德的製高點,指責別人的模樣,終歸讓人很不舒服。

站在胖女人背後,打扮得相當時髦的年輕女子,一邊擺弄著自己新做的指甲,一邊跟著幫腔道:“我媽媽說得對,我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你也不是什麽大戶人家,要講究那個排場做什麽,多浪費錢呀!”

女子本名錢初然,胖女人,則名張容。

錢家與葉家,是親家關係,本計劃於正月十五訂親,卻不想葉家出了這樣的變故。

葉素素氣得直咬銀牙。

自己哥哥犧牲的消息才剛到一天而已,這對母女就著急忙慌地過來違約。

道一句落井下石,毫不為過!

“彩禮錢是說好的,一分都不能少。我雖然不是大家閨秀,但也懂得自尊自愛,不可能作踐自己,輕易低人一等。”葉素素不卑不亢。

張容黑著臉,瞪著她。

後者神色堅決,沒有回轉的餘地。

僵持數秒,最終,張容妥協了。

不過,作為補償,她又提了一個條件:“結婚之後,咱們兩家財物都分清楚了,一條一條記下來。若是哪一天你跟我兒子離了,別想從我家拿走一分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