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滾出去!”

董浩手指戳著蕭牧天二人,做派十足,仿佛自己是這座府邸的主人。

明明是他主動上前搭訕,被拒絕之後,反而指責別人開不起玩笑,反咬一口。

蕭牧天連看都未看他一眼,徑直朝著正堂而去。

“我跟你說話呢,沒長耳朵,還是聾啞人?”

見對方不搭理自己,董浩氣急敗壞,大吼大叫。

正巧,管家迎接完所有的賓客,也來赴宴,見到董浩怒發衝冠的模樣,驚訝地問道:“董先生,您這是在演哪一出啊?”

“黃管家,這人是誰啊,怎麽進咱們府邸的?”董浩毫不忌諱地用手指著蕭牧天二人,問道。

他將剛剛發生之事,掐頭去尾地跟管家敘述了一遍,將所有錯,都推到蕭牧天二人身上,隻道是他們二人出口成髒,沒有素質。

聽完他的敘述,管家臉上笑容消失,看向蕭牧天的目光裏,更是夾雜上了敵意。

“我好心放你們進門,不是讓你們來得罪貴賓,也不是讓你們來這裏耍插科打諢的!”

“不好意思,我們府邸不歡迎你們,請回吧!”管家揮了揮手,就好像是揮趕煩人的蒼蠅一樣,驅趕蕭牧天二人離開。

“黃管家都發話了,你們還不滾?”董浩得意洋洋,在一旁幫腔。

對於二人的謾罵指責,蕭牧天置之一笑。

這種小人物,還不值得讓他駐足。

雙手背負,拾階而上,他直奔大堂而去。

大堂內,坐於正中席位的,是一位灰袍老者,他麵朝眾人,滿麵紅光。

即便已至古稀之年,但仍精神矍鑠,一雙眼睛裏,更是蘊藏著鋒芒,布滿了陰鷙。

他身子骨架很大,威風八麵,即便神情溫和,但渾身上下,也同樣散發著一種不怒之威的凜然感。

他便是第八任北境總督,上個時代的龍國名將之一,皇甫成!

在他左右手邊,坐滿了前來拜訪他的賓客。

座無虛席,人滿為患。

這樣的宴會,於他而言已是常態,每周都有,從未斷過。

“爺爺,文兒來敬您的酒。”

一位約莫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於眾人注視之下站起身來,端著酒杯,上前敬酒。

皇甫文,皇甫成的長孫。

也是他最寵溺的孫子,未來最有望坐上族長位置的扛鼎人物。

別看他長相斯文,實則手段狠辣,從小就被皇甫成當成將星培養,德才兼備不敢說,但文武雙全卻是名副其實。

“文兒,兵法三十六計背得如何了?”皇甫文沒有立即舉杯,反而開口問道。

“爺爺,文兒已經全部背會了。”

似是為了證明自己沒有說謊,皇甫文站在大堂中央,麵朝堂下所有人,將兵法三十六計,一字不差地背誦了一遍。

吐詞清晰,倒背如流。

堂下,立即響起了如雷般的掌聲。

一眾賓客紛紛為皇甫文鼓掌,並且大肆讚賞。

“好好好!”

皇甫成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意氣風發,老懷大慰。

“這杯酒,爺爺喝了!”

他豪邁地舉起酒杯,將杯中的美酒一飲而盡。

“老將軍有這等麒麟兒,何愁家族不壯大,何愁祖國無將星!”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適時地站起身來,補拍了一記馬屁道。

“沒錯,文少爺以後,絕對是咱們龍國不可多得的人才,說不定會繼承您的衣缽,坐上北境總督的位置!”

“何止是北境總督,說不定就是下一個帝神蕭牧天!”

眾人趁著酒勁,越吹越離譜,越說越不過腦子。

上一秒還開開心心的皇甫成,聽到這話,頓時做雷霆大怒,一巴掌將桌上的酒杯打翻,濺落一地。

“混賬東西,說得什麽胡話!”

氣氛為之一僵。

眾人嚇了一大跳,滿頭霧水,不知道皇甫成為何動怒。

“帝神是何等人物,豈容你們當作酒桌上的談資!”

“你們是不是不想要腦袋了!”

全場肅然。

之前那拿帝神之名說事的中年人,連忙輕扇自己耳光,“我這嘴,一喝醉就把不住關,該打,該打!大家別介意,咱們繼續喝酒!”

氣氛這才稍緩。

“爺爺,帝神固然戰功卓越,是不世將星,但說到底,他也是人。我這麽勤奮刻苦,將來的成就未必會比他低。”皇甫文義正言辭地道。

聽這語氣,似乎是有些不服。

別人是人,自己也是人,為何自己就不如他?

看著自己孫子倔強的模樣,皇甫成既感到欣慰,又感到無奈。

欣慰的是,自己的孫子有不甘輸於任何人的勇氣和信心,跟自己年輕時一樣,野心勃勃,充滿了雄心壯誌。

心疼的是,自己的孫子太天真了,沒有認識到這個世界的殘酷。

有些人,哪怕一般人窮極一生,都隻能望其項背!

這就是現實!

別人,或許不了解,但他卻深有體會。

畢竟,他們曾經是袍澤,自己曾是他的上司。

蕭牧天,那就是一個活生生的傳奇!

一個時代締造出來的傳奇!

以前,不會有這種高度的傳奇,未來也同樣不會有!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一言以蔽之!

自己之所以急流勇退,主動讓賢,就是因為於當時,預見了蕭牧天未來的成就!

他的崛起,勢不可擋,必將青史留名!

自己,不退不行!

自己的孫子,固然優秀,但是跟那種存在相比,根本不可同日耳語。

有雲泥之別!

他正組織語言,想在不打擊孫子自信心的情況下,讓他認識到自己與那人的差距。

忽地,於一片朦朧之中,他隱約看到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一男一女,一前一後。

男人風流倜儻,玉樹臨風;女人豔若桃李,傾國傾城。

那男人的身影,十分眼熟。

很像塵封於記憶深處,極度不願挖掘出來的那個人!

難道是自己老酒吃多,以致眼花了?

下意識地按捏了兩下晴明穴,皇甫成抬起頭來,定睛又看了一眼。

待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之後。

皇甫成心頭猛地一跳,眼眶都差點迸裂開來,握著酒杯的手,更是忍不住一顫,他張開幹癟的嘴唇,從嗓子眼裏擠出三個,唯有自己能聽清的字:

“蕭——牧——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