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成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與蕭牧天重逢。

更未想過,蕭牧天會不請自來,於自己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登門造訪!

今日的蕭牧天,穿著一身工整的黑色西裝,下身是黑色西褲,未披大氅,看上去非常簡單,昂藏七尺。

原本熱鬧的現場,逐漸安靜下來。

此消彼長之下,蕭牧天落地的腳步聲,愈發的清晰。

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了,這頂天立地,氣霄衝漢的七尺男兒。

不過,並沒有引起多大的轟動。

畢竟,場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實在是太多了,見怪不怪。

皇甫文剛欲開口詢問,蕭牧天二人的來曆。

一隻手猛地探過來,抓住他的手腕,“文兒,不要亂說話。”

皇甫文一怔,他本能性地看了皇甫成一眼。於後者的臉上,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七分凝重,三分恐慌。

如臨大敵!

“爺爺,您沒事吧?”皇甫文心頭一驚,下意識地問道。

他從未見過自己爺爺,如此嚴肅的神情。

對方究竟是誰?

難道是爺爺在位時的政敵?

正在皇甫文思忖之時,大堂之外,又急衝衝地趕來兩道身影。

黃管家,以及皇甫成曾經的門生,董浩。

“老爺,真是抱歉,我沒能攔住此人,打擾您了。”黃管家對皇甫成道歉道。

說完之後,他立即招呼家丁,要將蕭牧天驅逐出去。

“不得無禮!”

一聲暴喝,讓現場安靜下來。

開口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大堂上正襟危坐的皇甫成!

“老爺?”

黃管家一臉不解,不明所以。

董浩的酒也徹底醒了,滿臉狐疑。

大堂中央,蕭牧天笑容和煦,他目光悠長地看著皇甫成,“似乎許久未見了?”

“一年半,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皇甫成深吸一口氣,中正平和地道,他試探性地邀請蕭牧天:“入座喝一杯?”

後者並未答話,而是移轉目光,落在皇甫文的身上。

“你的愛孫?”

皇甫成輕輕頷首,“正是。”

“不錯,年輕氣盛,血氣方剛,有我年輕時的樣子。”蕭牧天回以一笑。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一副非常熟稔的樣子。

一眾賓客,麵麵相覷,既狐疑,又震驚。

他們這些人,無論是有多高的建樹,又有何等背景,隻要踏進了皇甫家的大門,都會自降身份,主動低人一等,不敢與皇甫成平起平坐。

此人,竟然能如此揮灑自如地與皇甫成交流,甚至能有幸讓皇甫成親自開口,邀請他入座?

難以想象,他的背景,有多麽深不可測。

最難能可貴的是,他還如此年輕,風華正茂!

之前在蕭牧天麵前,無比叫囂與放肆的董浩,已經縮著脖子,躲在了人群之中。

他又不傻,之前因為看蕭牧天麵生,又是一個年輕人,覺得他好欺負,故此趁著酒精,耍耍無賴。

現在,皇甫成的一言一行,無不透露著對此人的重視。

自己若是再不夾著尾巴做人,那不就等同於找死?

“其實,令孫有一句話說的不錯,蕭牧天是人,他也是人,多努努力,未必不能超過蕭牧天的成就,未必不能成為下一個龍國帝神。”蕭牧天饒有興致地道。

他伸出手來,想要摸摸皇甫文頭,卻被躲開,後者怒目瞪著他,似乎是在暗惱他的無禮。

對此,蕭牧天也不在意,一笑置之。

“童言無忌,孫兒不知天高地厚,還請別跟他一般見識。”皇甫成搖頭道。

這番話,令在場眾人大跌眼鏡。

老將軍,這是在給這年輕人,賠禮道歉?

這不是開玩笑吧!

“爺爺,您……”

皇甫文滿臉難以置信,剛欲開口,就被皇甫成打斷。

“住口,這裏沒你說話的份!”

皇甫文瞪大眼睛,措手不及。

自己的爺爺,從未對自己說過這麽嚴厲的話。

自己明明與此人同齡,難道連與之對話的資格都沒有嗎?

非要他老人家親自出麵不可?

這豈不是無形拔高了此人的身份與地位!

皇甫文滿腔不甘,但是自己的爺爺都發話了,他不敢不聽,隻得坐回自己的位置。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老將軍也不要妄自菲薄,世人都稱帝神國士無雙,奉為神祗。但其實,他也隻是一個凡人而已,並沒有那麽多光環。”

這番話,倒不是蕭牧天過分謙虛,而是他有感而發。

說到底,他就是一個軍人而已,是時運造就了他這麽一位英雄。

自始至終,他都認為自己是一個平凡人,隻是履行了軍人該盡的義務而已。

“偉大的人,從不認為自己有多偉大。”

皇甫成長歎一口氣,似是有些汗顏。

“坐下來共飲一杯?”

這是他第二次邀請蕭牧天入座。

早有皇甫家的家仆,為蕭牧天準備了席位。

後者並未拒絕,灑然入座。

然而,陳楠卻依然站在大堂之上,不肯入席。

皇甫成是認識陳楠的,知道她是蕭牧天傾力培養的心腹之一,不敢怠慢,和聲問道:“陳小姐為何不入座?”

“因為不滿。”

陳楠坦然給出了四個字。

“哦?”皇甫成放下酒杯,做出洗耳恭聽的模樣。

人群中的董浩,心頭猛地一跳,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不用陳楠開口多說,他便主動離席,“噗通”一聲跪在了大堂中央,對皇甫成叩首道:“老將軍,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我喝酒喝多了,酒精上頭,說了該死的話,還請老將軍饒恕!”

董浩五體投地,對著皇甫成不斷磕頭,乞求原諒。

皇甫成雙眼微眯,語氣淡漠,“說說吧,你做錯了什麽事,要求我原諒?”

“我,我……”

董浩吞咽了一口口水,隻得硬著頭皮,敘述了一下之前的事情。

這次,他不敢再掐頭去尾,一五一十。

全場沉默,唯有董浩結結巴巴的聲音,在大堂裏回**。

“老將軍,此事怪我,我道歉,我認錯。”說完之後,董浩再次匍匐下來,跪地求饒。

皇甫成全程淡漠,麵色表情,“顛倒黑白,反咬一口?”

“做錯了事,賠個禮道個歉,就想撇得幹幹淨淨?”

“來人,打斷四肢,拖下去喂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