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曾經的北境總督，上一代的龍國名將，三顆金星的不世將星，皇甫成一貫以鐵血著稱，心狠手辣，從不知慈悲、憐憫為何物！

殺人，於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飯，再平淡不過的事情。

他敢視人命如草芥！

如今，雖年歲已長，但寶刀未老！

憑誰問，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聽聞皇甫成的話，董浩的身軀狂顫，一股涼意，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

“老將軍，對不起，對不起，求您原諒我！”

皇甫成置之不理。

有家仆上前，架著董浩的雙臂，將他從大堂內一直拖拽到堂外，不顧他的哭泣求饒，直接用鋼棍打斷了他的四肢。

無比淒厲的慘叫聲，即便眾人隔著數十米都聽得分明。

不過，他的慘叫，很快就被犬吠聲所覆蓋。

數十條大狼狗，從遠處狂奔而來，如餓狼撲食一般，撲到董浩的身上！

現場行刑，慘不忍睹！

經久不息的哀嚎，充滿了整個大堂，縈繞在眾人的耳畔。

聲聲入耳！

在場眾人，雖然出身都不低，有些甚至出自軍伍世家，被當成將才培養，但鮮有人真正上過戰場，更沒有人見過如此血腥的畫麵。

他們表麵看上去個個衣著光鮮，但充其量就是一些酒囊飯袋。

之前紙上談兵時，他們高談闊論，說得頭頭是道。

真到舞刀弄槍，就一個個噤若寒蟬，似驚弓之鳥，更有不濟者，已經當場幹嘔起來。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大抵如是！

哀嚎聲，逐漸平息，直至最後消失無聲。

有家仆來收拾幹淨殿前的殘局。

如坐針氈的眾人，終於能得以緩一口氣，身體放鬆下來之後，方才發現背後黏黏的，浮出了一層冷汗。

現場最緊張的，莫過於皇甫家的黃管事了。

畢竟，之前就是他力挺董浩，與後者一唱一和。

並且，在蕭牧天進門之時，他還多有刁難與輕視的嫌疑。

如今，董浩已經先一步受死，自己很有可能會緊隨著步入後塵！

“黃承，你可治罪？”

皇甫成淡淡的語氣，令黃管家如遭雷擊，頭上的冷汗都“唰唰”地落下來了。

“老，老爺！”

黃管家雙膝一彎，當場跪下，額頭頂地，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皇甫文站起身，開口為黃管家求情道：“爺爺，黃管家為我們皇甫家操勞半生，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就放他一馬吧。”

董浩隻是一個賓客而已，死了也就死了。

黃管家卻是自家人，以自家人的性命為代價，讓外人泄憤，這要是傳出去，會有損自家顏麵。

“老將軍，黃管家也是一時糊塗，他本心並不壞，您就給他一次機會吧。”

“對對對，人都有鬼迷心竅、不辨是非的時候，知錯就改，善莫大焉。”

諸多皇甫家的常客，也開口為之說情。

“夠了！”

皇甫成一拍案牘，怒目相向。

堂下一片寂靜，無人再敢出聲，就連皇甫文，都不敢出言再勸。

黃管家雙腿打顫，神色蒼白，呼吸沉重。

有家仆上前，準備將他攙走。

關鍵時刻，一道輕笑聲，突兀地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卻見蕭牧天單手握著杯盞，他的聲音清澈，充滿了攝人的魔力：“黃管家也是為了家族盡心盡力，不必苛責。”

原本萬念俱灰的黃管家，聽聞此言，心頭不自禁一顫。

對方，這是在為自己求情。

明明之前自己那般狗眼看人低，然而，對方非但沒有落井下石，還以德報怨。

在感動之餘，又讓他覺得十分慚愧。

“既然您都開口了，那此事權當沒發生過。”皇甫成輕輕一揮手，讓那些家仆放開黃管家。

場上一片木然。

之前那麽多人求情，都未能打動皇甫成。

而這年輕人，隻是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就讓皇甫成瞬間轉念。

“謝謝您，謝謝，萬分感謝！”

黃管家連跪帶爬地爬到蕭牧天麵前，用手抱著桌子的桌腿，不斷對後者拜謝道。

蕭牧天輕輕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退場了。

黃管家退下之後，大堂徹底安靜下來。

所有的賓客，囊括皇甫家族人在內，都三緘其口，一言不發，乖乖地淪為陪襯。

但凡是智商的人，都知道現場的主角是誰，胡亂說話，隻會引來無妄之災。

這位年輕人來曆不凡，唯有皇甫成，方才有資格與之對話。

哪怕是皇甫文，都沒有這等資格！

“數年不見，在邊關辛苦了，這杯酒，我敬你！”皇甫成舉起酒杯，對蕭牧天致意。

自皇甫成退役之後，曾經舉辦過無數次聚宴，但從未有過哪一次，主動向他人舉杯致意。

於他人而言，能受皇甫成一杯酒，簡直就是三生三世修來的福氣！

有吹噓一輩子的資本！

然而，對此，蕭牧天卻無動於衷，並沒有舉杯領情的跡象。

“我爺爺敬你酒呢！”皇甫文皺著眉頭，對蕭牧天提醒道，語氣裏充斥著不滿。

這已經是他壓住了火氣，若不是因為吃不準對方的身份，此刻的他早已大發雷霆，要嚴懲蕭牧天無禮了。

那邊，蕭牧天正襟危坐，不動如山。

片刻沉吟之後，他方才端起酒杯，不過不是對向皇甫文，而是對向大堂之外，對向外麵的景秀山河。

“這第一杯酒，老將軍不該敬我，而是應該敬那些留在邊境，永遠回不來的戰士！”

“如今我們的錦衣玉食，衣食無憂，都是他們用年輕的生命和滿腔的鮮血換來的！”

“有太多的大好兒郎，將大好的青春和遠大的前程，永遠埋葬在了那裏，再也見不到他們曾經的笑臉！”

“不求你們，人人留名！”

“但求龍國五百萬裏山河子民，永遠都能銘記你們曾經的付出與犧牲，記住你們上陣殺敵時所呐喊的那句‘忠於祖國，忠於人民’！”

“你們，沒有辜負當年的信仰，也沒有辜負少年時於藍天白雲之下，所立下的錚錚誓言！”

“今日，這第一杯酒，我敬你們！”

起身，麵對門外大好山河，蕭牧天豪邁飲酒，烈酒穿喉。

“嘩啦啦！”

酒過腸心，熱血沸騰！

大堂裏，滿地死寂，人人動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