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呦,看來兩位有矛盾?”許攸見氣氛不對,嬉笑著開口道。

雖然同為帝京家族,今日來也是為了同一個目的,但許家和崔家,並非站在同一條戰線,甚至還利益相悖,互相見不得對方好。

有人找崔家的麻煩,他最喜聞樂見。

最為關鍵的是,他能看得出來,蕭牧天也絕非善茬。

以他的背景和人脈,或許真能與崔家碰一碰,再不濟,也能給崔家添添堵。

不過,眼下的火候,似乎還不夠,需要自己再添一把柴火。

念及此處,許攸主動靠向蕭牧天,假惺惺地搭訕道:“兄弟,我提醒你一句,崔家人不好惹,你可得小心一點,別被他們放了暗箭。”

隨後,他又開始打探蕭牧天的虛實,“兄弟如此麵生,似乎不是帝京的人?”

後者扭頭看他一眼,張嘴吐出一個字。

“滾!”

眨眼間,許攸神情僵化,眼底閃過一抹薄怒之色。

自己好聲好氣,跟此人主動攀談,他竟然敢不給自己麵子,讓自己滾!

“不知死活的東西!”低聲咒罵一句,許攸與蕭牧天拉開距離。

崔欣低聲譏諷,“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哼!”

跟在許攸身旁的盲眼老人冷哼一聲,渾身散發著凜然的寒意。

許攸及時揮手製止,“用不著咱們出手,自會有人按捺不住教訓他。”

拋開崔家不談,何敬的屍體可是躺在大院裏,何家怎麽可能會放過此人?

再加上崔家,哪用得著他許攸親自下場。

隔岸觀火即可!

……

皇甫府邸那座氣派巍峨的主殿,已經被臨時改造為了靈堂。

大殿內,一片清寒,有喪樂奏響。

大殿外,燃燒著的黃紙,在空中飄揚,慢慢化作灰燼。

皇甫家的婦孺,分立於靈堂兩側,麵色慘淡,泣不成聲。

皇甫成的靈位,擺放在正中央。

皇甫成的屍體,堪堪從水晶棺移到楠木棺材裏,尚未來得及封棺。

靈堂前,參差不齊地站立著上百道身影,個個雙手背後,人五人六地立著。

活像是大爺一般。

皇甫家的人,皆是敢怒不敢言,隻敢以眼睛瞪著。

憤怒得不僅僅是這些人的仗勢欺人,更是心理落差。

如果皇甫成還在世,這些人連他們家門都邁不進來,現如今,他們個個都能踩到自家頭上,作威作福。

這群人,明顯以一位身著黑色馬褂的中年人唯首是瞻。

何家,何長申。

在大院被蕭牧天一腳踹死的何敬,就是此人的兒子。

蕭牧天進場之後,徑直走進靈堂,伸手取來三炷香,就著燭火點上。

隨後躬身三拜,將香插入香爐之中。

這一幕,令靈堂外的帝京人士,皆是瞳孔微縮。

崔欣與許攸,立在一旁,暫未說話。

何長申縱身上前,“誰允許你敬香的,給我滾出來!”

蕭牧天微微扭頭,輕瞥他一眼,故作疑惑道:“怎麽,上香還要征求您的允許?”

“不然呢?”

何長申冷笑,“你信不信,你有命進去,沒命走出來!”

“現在跪著滾出來,還來得及!”

蕭牧天抿唇一笑,不以為意。

他低頭看了一眼右手邊,那一直垂眸不語的女孩。

皇甫成的親孫女,皇甫靜。

她看上去很鎮定,隻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一言不發。

全程,也沒有看自己一眼。

若非,她的雙肩一直在以小幅度抖動,蕭牧天甚至以為,她真如表麵上那般淡定,古井無波。

崔欣的小兒子崔浩,撒開母親的手,第一時間湊到皇甫靜的身邊,蹲下身,用手撩開遮住她俏臉的秀發。

“好漂亮的姐姐!”

“媽媽,她以後會是我的婢女嗎?”崔浩對自己的母親問道。

在他眼裏,隻要他母親點頭同意,整個世界都能成為他的。

年齡不大,欲|望不小。

皇甫靜顯然十分厭惡崔浩,抬手拍開他的髒手。

崔浩吃痛,故作凶神惡煞地道:“遲早要成為我的人,還不讓我碰了?”

“誰要成為你的人!?”

皇甫靜抬起頭來,怒視著他。

崔浩被她的眼神嚇到了,不由地縮起脖子,扭頭求助自己的母親。

“小妮子,事到如今你還不低頭服軟,還敢嚇我兒子?”崔欣勃然大怒,一邊抬腿上前,一邊對皇甫靜指責道。

見崔家人下場,何長申反倒不說話了,他環抱雙臂站在一旁,決定先看皇甫家的笑話。

崔欣三步做兩步,牽起自己的兒子走到皇甫靜麵前,居高臨下地訓斥道:“看來,你對你們皇甫家的狀況,還是不太清楚。”

“你還以為你是皇甫家的公主,以為你背後有你爺爺撐腰?”

“你的爺爺已經死了,已經死了!”崔欣瞪圓瞳孔,哈哈大笑。

她的聲音尖銳無比,字字誅心。

本就接受不了自己爺爺逝世事實的皇甫靜,聽到她的話,隻覺得心頭絞痛,肝腸寸斷,連帶著人都有些恍恍惚惚。

兩行清淚,順著她的精致的臉蛋,滑落下來。

“靜兒!”

皇甫靜的母親秦氏站出來,摟住自己的女兒。

她抬起頭來,一臉憤懣地看著崔欣,“你也是有子女的人,怎麽能這麽狠心對待別人的孩子,你還有良心嗎?”

一生沒對別人發過脾氣,沒對他人大吼大叫過的秦氏,首次展現出了自己剛強的一麵。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喲嗬,你還跟我不服上了,告訴你一句話,落毛鳳凰不如雞!”

“你以為你現在是什麽東西,還敢對我大呼小叫,讓你女兒給我兒子做婢女,那是你們家三世修來的福分!”

“你若不願意,姑奶奶就把你們一家都抓進怡紅樓去賣身,讓們一輩子被人唾棄!”

她這番話,不僅僅令皇甫家族人紛紛色變。

即便是帝京那些人士,都為之挑眉。

好狠毒的女人,道一句蛇蠍心腸都毫不過分!

“皇甫靜,我就問你一句,給不給我兒子當婢女?”

“我給你十分鍾的時間考慮,若是你不同意,那我就要下令殺人了!”崔欣擺弄一巴掌拍翻皇甫成的靈位。

她這句話,令皇甫靜身軀一顫,雙臂顫抖,十指嵌入掌心,傳來鑽心的痛。

正當她萬念俱灰時,準備忍辱求全之時。

一道清冷的聲音,悠悠傳來。

“跪著,把靈位撿起來。”

“否則,不用十分鍾,我現在就宰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