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務車往帝家苑駛去。

車後窗開著,一直有煙霧自車內緩緩飄散而出。

蕭牧天單手撐著額頭,神情看上去似有幾分沉重。

“先生,您還好嗎?”陳楠通過透視鏡,看到蕭牧天深沉的樣子,關心地問道。

“我沒事。”

蕭牧天躺在椅背上,岔開話題:“‘葉城侯’基金會的事,調查的如何了?”

“還在進一步的調查之中,”陳楠答道:“這家基金會確實派人與葉將軍的家人做過交涉,也確實經過葉家人的同意。”

“嗯。”蕭牧天輕輕點頭,對此並沒有太過意外。

基金會敢這樣大張旗鼓地宣傳,應該是與葉家人通過氣的。

不過,通氣是通氣,不代表基金會的成立與運營都是幹淨且符合規定的。

葉家那對母女性格善良,不喜以惡意揣度他人,再加上對基金會這種機構的門門道道並不了解,很容易著了人家的道。

“基金會的資金流動和銀行流水查了嗎?”蕭牧天問道。

“這家基金會剛剛成立,現在還處於接受捐贈的階段,往外支出的賬單並不多,暫時分析不出來。”

“先盯著。”

蕭牧天掐滅煙蒂,眸底一片清寒,“狐狸終歸會露出馬腳的,不用著急。”

“是!”陳楠點頭應道。

……

次日清晨,蕭牧天照常早起晨跑。

蘇玉若也照常在人工湖畔等他,她沒有穿運動裝,而是穿了一件幹練的工作裝。見到蕭牧天,她笑吟吟地將買好的早餐遞到他手裏。

蕭牧天也沒有客氣,接過早餐,“今天又不跑步了?”

“不跑了不跑了,早上跑步不適合我,每天跑完步到了公司都要偷懶睡覺。”蘇玉若撇了撇嘴道。

那嬌憨的神態,煞是可愛。

“謝謝你的早餐。”蕭牧天抿唇一笑,感謝道。

“都去你那兒蹭了好多次飯了,給你帶一次早餐算什麽。”蘇玉若笑道。

她揮了揮手,與蕭牧天告別,“那我先去上班了。”

“好。”蕭牧天輕輕頷首,目送蘇玉若離開。

待蘇玉若走遠了,蕭牧天正準備繼續晨跑,他的手機便收到一條短信。

短信發件人:宛清。

短信內容,是關於青海大廈一些決策事宜,還有金城市場的總體動向。

不得不說,這姑娘的工作態度非常認真,也很負責。

每天清晨都會向蕭牧天匯報前一天的工作內容,雖然蕭牧天每次的回複都隻有一句“知道了”,她卻依然持之以恒,樂此不疲。

從她發送的短信裏,蕭牧天也大致了解到青海大廈運營的情況,以及整個城市的市場狀況。

最近一段時間,金城的變化不小,普通人或許感覺不到。但是金城的一些商業大鱷,卻已經察覺到風向變了。

以金城四豪門為首的大資本,接連從金城各個行業撤資,將原本已經壟斷的金城市場拱手相讓。

他們所拋出的商業大樓,很快就被金城之外的資本巨頭接手,並投入到商業使用。

外資已經入駐金城,如狼似虎地瓜分金城的市場資源。

不過,蕭牧天對此並不感興趣。金城的格局太小,還不足以讓他在意。

晨跑結束後,蕭牧天回別墅衝了一個澡,開始做早餐。

蘇玉若隻買了他的早餐,他還要做一份給陳楠。

一刻鍾後,陳楠準時抵達別墅。

“吃飯吧。”

“好的,先生。”陳楠坐下身,並沒有立即開動,而是將一份資料推到蕭牧天的身前。

“先生,昨天‘葉城侯’基金會的資金流動和流水賬單出來了,正如您所預料的那樣,這個基金會有大問題。”

“他們接受的所有的資金,都流入了同一個戶頭,而這個戶頭所屬的銀行,並非是我們龍國的企業,屬於外企。”

“也就說,一旦這家基金會出了問題,或者吸足了資金,籌辦方可以立即卷錢走人,上演一出金蟬脫殼。”陳楠分析道。

“嗯。”蕭牧天輕輕點頭,表示會意,隨後他又追問:“除此之外呢?”

單憑這一點,隻能證明這家基金會有隨時卷錢跑路的可能,但還不能實錘他們的罪行。

“昨天,那個戶頭轉出去一筆資金,流經七八張銀行卡,最終匯入了一張工商銀卡裏。在今天淩晨時分,那張工商卡於醉美人生夜總會一次性消費一千兩百萬。”

“銀監會一路追查工商卡的信息,發現卡的主人名為姚安,是金城本土一位很普通的農民工。那張工商卡,根本不在他手裏。”陳楠開口道。

“洗錢的手段不錯。”蕭牧天淡淡一笑,“命銀監會下場,盯緊那個戶頭,杜絕他們將資金匯轉出國外的可能。”

“另外,下午安排一下,我想見那名為郝洋的董事一麵。”

……

下午兩點時分,陳楠驅車載著蕭牧天抵達三七廣場。

三七廣場地標性的玉米樓,已經被基金會臨時租用,並且掛上了“葉城侯基金會”的字樣。

字體很大,加上位置顯眼,大老遠就能看到。

玉米樓前,有基金會的人士在大張聲勢地宣傳。

時不時就有路過的市民為之駐足,在基金會的鼓吹與演說下,慷慨解囊,奉上一份愛心。

陳楠以捐贈的名義,預約了郝洋,希望他能親自出麵接待。

玉米樓十層高樓的接待室,蕭牧天坐在茶幾前,品著麝香貓咖啡,欣賞著玻璃窗外的旖旎風景。

不多時,一位身著範思哲名牌西裝的年輕男子,自不遠處出現。

正是基金會的董事,郝洋。

蕭牧天抬頭看了一眼。

長得挺俊朗的,氣場也相當不錯,不愧是能被基金會推出來當排麵的人物。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風雨不動安如山!”走近蕭牧天身邊,郝洋開口吟出這句古詩。

這是杜甫的詩句,體現了一種飽覽民生疾苦、體察人間冷暖的濟世情懷。

很明顯,郝洋這是以杜甫來比喻自己。

蕭牧天淡淡一笑,“你就是郝洋?”

“正是在下!”郝洋在蕭牧天身旁的座椅上坐下,並主動對他伸出手來。

敢越過普通的捐款流程,直接約見自己,可想而知,這位金主一出手,捐贈的就不是小數目!

自己,得好生招待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