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斷雪,穀雨斷霜。
雨生百穀。
今天是四月三十,明天便是五一節,這幾日的雨水,就沒有斷過。
蕭牧天坐在落地窗前,聽戶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很恬靜,很淡然。
坐著坐著,困意上頭,他小憩了一會。
待醒來時,陳楠已經立在一旁,茶幾上還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我睡了多久?”
蕭牧天用手撐起身子,手指輕輕揉動太陽穴問道。
“一刻鍾。”陳楠回答道。
蕭牧天笑了。
一刻鍾,這是自己在北境戍守邊關時,固定的午休時間,到了點便會自然醒。
即便自己已經離開北境這麽長時間,還是改變不了這樣的生活習慣。
“你有事情要匯報?”蕭牧天開口問道。
陳楠雖是他的貼身心腹,但終歸是女性,不能像關嶽那樣能隨意進出他的別墅。每次她來找自己,都是有目的而來。
陳楠輕輕點頭,“前天淩晨一點時分,周家人離開金城回帝京時,在351省道被人殺害了。”
“嗯?”蕭牧天微微挑眉,屬實有些意外。
“前天發生的事情,你今天才接到消息,看來對方隱秘工作做得很好,不是一般人。”蕭牧天手撫下巴。
當然不是一般人。
周源可是貨真價實頂級大少,帝京一線家族的族長候選人,地位極高。
這種人來金城這種小地方,就如繁星墜塵,是來給金城這種地方散發餘暉的。
有帝京周家的背景與影響力作為支撐,周源完全可以在金城橫著走,恣意妄為,肆無忌憚。
單單是他從周家帶來的那些死士,就不是金城這些土著對付的了的。更不用說,他身邊還有周洪這位大高手,貼身保護。
“看來,金城還是臥虎藏龍,有不少潛伏的厲害角色。”蕭牧天搖頭失笑。
堂堂一線家族的少公子,在金城這種小地方陰溝翻船丟了性命,說出去確實挺好笑的。
“你怎麽看?”蕭牧天抬頭問陳楠。
雖說,陳楠一直對周源不感冒,但二者確實是有娃娃親在身,算是她名義上的未婚夫。
“死得其所。”麵對蕭牧天的提問,陳楠僅僅給出四個字。
蕭牧天啞然,旋即哈哈大笑。
網上常問,女生對自己不喜歡的男生有多狠?
這就是最真實的答案了。
哪怕有天知道你死了,也不會有任何觸動,談及這個話題時,也隻會輕描淡寫地一帶而過。
“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蕭牧天摸了摸鼻子,罕見地開了一個玩笑。
“哼,不好笑。”陳楠輕哼一聲,吐槽道。
“你準備一下,今天晚上我們回富港村吃晚飯。”蕭牧天笑笑,將上個話題揭過。
他留在金城的時間不多了,想趁著節假日的機會,多陪陪義父義母。
下午五點,蕭牧天便啟程回村。
鄉村終歸比不上城市,除了清明、春節這種大節日有點味道之外,普通的節日從來都是不起波瀾,頂多吃頓好的。
林政夫婦都是樸實的人,平日交際比較少,這種節日沒有人來送禮。
不過,今天家裏似乎來了人。
“阿姨,這個要怎麽切呀?”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如同銀鈴般的聲音,讓堪堪走到家門的蕭牧天微微一愣。
這是,宛清的聲音?
走進大院,果不其然,那和柳蘭緊挨在一起,手忙腳亂幫忙做菜的倩影,不是宛清,又是誰?
“你生活在城裏,從沒幹過這樣的粗活,把你衣服都弄髒了。”柳蘭不好意思道。
“阿姨,您太客氣了,我在您家蹭飯,我才該不好意思,”宛清甜甜笑著:“您別嫌我笨就好。”
“阿姨喜歡你還來不及,怎麽會嫌你笨。”柳蘭想要伸手去摸宛清的頭,但想起自己手上髒,又收了回來。
兩人在廚房裏忙得不亦樂乎。
蕭牧天站在院子裏,反而成了一個閑人,無人關注。
恰逢林政扛著鋤頭從外麵回來,發現了蕭牧天,立即高聲道:“牧之,你回來了?”
他這一聲,吸引了廚房內兩人的注意。
柳蘭連忙跑出來,笑罵道:“你這孩子,進了門也不說一聲,我還以為你沒回來呢!”
看到她那欣喜的神色,蕭牧天心底有暖流淌過。
自己的義母,一直都是心疼自己的。
這一點,從未改變。
“董事長。”
宛清也跟著出來,雙手絞在一起,似是有些羞於解釋。
柳蘭幫忙解釋道:“這姑娘是你們公司的人吧,今天她來給咱們家送節日禮物,跟我嘮了會嗑,我很喜歡,就強留她下來吃晚飯了。”
每逢過節,青海大廈都會向公司的骨幹成員分發賀禮和祝福,這是公司的傳統。
蕭牧天的節日禮物,是宛清親自送來的。
“董事長,真不好意思,我……”
宛清俏臉微紅,剛欲開口道歉,就被柳蘭打斷,“你這丫頭,道什麽歉呀,都是自家人,阿姨留你吃飯怎麽了。”
“難道這小子還敢凶你?”一邊說著,柳蘭故作惡狠狠地瞪了蕭牧天一眼。
蕭牧天舉起雙手,主動告饒,“不敢,不敢。”
“噗嗤!”
見蕭牧天這般姿態,宛清忍俊不禁,笑出聲來。
“好了好了,你和宛清姑娘去屋裏說說話,別在廚房裏忙活了,把衣服都弄髒了。”柳蘭將蕭牧天推向宛清,將二人往屋裏趕。
蕭牧天無奈,隻能照辦,他哪裏看不出來,柳蘭這是在撮合自己與宛清。
她還是無法接受自己要迎娶一位過世的姑娘為妻,想要讓自己另擇佳人。
當然,這也是因為她一眼就看中了宛清,真心希望她能進自己家門。
林芊工作還未下班,陳楠在門外沒有進門,林政夫婦在廚房裏忙碌,狹小的房間內,隻有蕭牧天與宛清兩人。
蕭牧天為她倒了一杯水,宛清有些受寵若驚,“董事長,還是我自己來吧。”
“不用那麽客氣,現在不是工作時間,你來我家就是客人,哪有客人招待主人的道理?”蕭牧天笑道。
聽聞此言,宛清螓首微頷,這才心安理得接受下來。
兩人獨處一室,氣氛沉悶下來,會顯得尷尬。
蕭牧天主動找話題道:“這間房間,是我小時候住的地方,承載著我整個童年。”
“沒想到,董事長小時候的生活這麽艱苦。”宛清環視四周,略顯吃驚道。
“也談不上艱苦,隻是不比現在的條件而已。”蕭牧天笑道。
小時候雖然條件不好,但是有林政夫婦的關愛,他真沒覺得自己有多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