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晨福利院。

這是於三年前，由沈家撥款，建立的福利院。

福利院共有十多名護工，有近兩百名無父無母的兒童。

是這家福利院，給了這些兒童一個新的家。

這家福利院的每一位工作人員，都像親人一樣，對孩子們很好，孩子們也很喜歡這裏的工作人員。

當然，他們最喜歡的，還是那位時不時來看望他們的聽瀾姐姐。她不止長得好看，而且還心地善良，每次來都會帶很多很多零食。

每次她來的時候，福利院內都會充滿歡聲笑語。

於這些孩子而言，聽瀾姐姐就像是天使一樣，是他們生命裏的光。

可是，自去年年初開始，聽瀾姐姐就再也沒有來過。

“柔兒姐姐，聽瀾姐姐什麽時候來啊，你不是說，她這個月會來看我們的嗎？”

人工搭建的木質涼亭裏，身著白裙，一頭散發披在身後，頭戴孩子們編製花冠的楊柔，正在給孩子們分零食。

一位長得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對楊柔詢問道。

他這話一出口，原本鬧騰的孩子，俱是安靜下來，用滿懷期待的眼神，看著楊柔。

後者笑容一滯，連手臂都跟著僵硬了起來。

看著一張張天真無邪的臉，楊柔忽地有些自責。

自己，似乎不應該欺騙他們的。

可是，讓她把殘酷冰冷的事實告訴孩子，她做不到！

“孩子們，去那邊玩去，讓我跟你們柔兒姐姐說說話。”適逢其時，一位頭發花白，笑容和藹的老嫗走過來道。

“崔院長好。”

孩子們都很聽話，向老嫗問過好後，乖乖地跑到了草坪上做遊戲。

“院長。”

楊柔對崔院長遞去一個感激的眼神，感謝她幫自己解圍。

“坐，不用起來。”

崔院長在楊柔身邊坐下，她看著正在草坪上嬉戲打鬧的孩子們，滿眼都是慈愛。

“小柔，你說，如果這家福利院不在了，這些孩子可怎麽辦啊？”

楊柔整個人都是一怔。

她知道崔院長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這家福利院，是由沈家投資成立的，經濟來源全部都來源於沈家。

沈家一夜覆滅，福利院便失去了經濟來源。

從去年開始，福利院就在依靠銀行貸款，以及接受社會愛心人士的捐贈勉強維持。

一轉眼，一年半下來了。

福利院財務一片赤字，再也支撐不下去了。

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崔院長，卻見後者滿臉愁容，比楊柔初次認識她時，要蒼老了太多太多。

“院長，肯定有辦法的，福利院不會就這樣倒閉的！”楊柔握住崔院長蒼老的手，紅著眼睛道。

崔院長無言，滿臉哀愁。

就在這時，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跑過來，滿臉喜悅地喊道：“院長，柔兒姐姐，是聽瀾姐姐，是聽瀾姐姐！”

崔院長和楊柔俱是第一時間起身，一路跟著小男孩，來到宿舍樓大廳。

大廳裏，已經聚集了不少孩子。

兩人抬頭看向懸掛式電視，卻見，一張張照片，自電視屏幕前滾動流過。

每一張，都是沈聽瀾的照片！

“聽瀾姐姐！是聽瀾姐姐！”

“聽瀾姐姐，你什麽時候來看我們？”

“聽瀾姐姐，我們想你了！”

天真無邪的孩子，對著電視屏幕，傾訴自己的相思之情，卻不知道，他們所思念的聽瀾姐姐，再也回不來了。

“這是，帝神的婚禮？”崔院長驚訝道。

“聽瀾小姐，竟然是帝神的心上人！”

這個消息，不可謂不震驚。

孩子們可能不懂，但楊柔等一眾福利院的工作人員，卻知道這是什麽概念！

待這一串照片播放完畢，畫麵切換到沈聽瀾墓碑前，那裏跪著很多人。

這些是趙楚魏曹四家人，此刻的他們，失去了往日裏的意氣風發和春風得意，一個個活像喪家之犬，麵如土色地跪在地上。

“聽瀾小姐！”

楊柔喜極而泣。

至今，她還記得那一晚，她從崔院長的口中，得知了沈家覆滅的消息。

當時，她為沈聽瀾哭了。

她無法接受，一個這麽美好、善良的女孩，會有這樣淒慘的命運！

其實，金城有很多人都知道，沈家慘遭滅門，背後有趙楚魏曹四家的影子。

也有不少人，在背後痛罵四豪門狼心狗肺，衣冠禽獸。

可這對四豪門又有什麽影響？

根本不痛不癢，金城四豪門依然屹立於凡俗之巔，是人上人的存在。

萬幸，正義可能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今日，沈家終於能沉冤得雪！

“孩子們，讓我們一起歌唱，送你們的聽瀾姐姐走完最後一程。”楊柔紅著眼眶，拍手示意道。

孩子們立即舉起手來，舞動手臂，踩著楊柔的節拍，唱起了沈聽瀾當時教給他們的歌曲。

“讓我們**起雙槳~”

“小船兒推開波浪~”

“海麵倒映著美麗的白塔~”

……

金城第四中學。

蒼天白雲，紅旗之下。

所有的學生，都已經在操場上集結。

張靜站在國旗之下，眼含熱淚。

蕭牧之，蕭牧天！

孩子，老師果然沒有看走眼！

老師就知道，以後你一定會走出一片廣闊的天地！

隻是，聽瀾那丫頭，再也回不來了。

“孩子們！”

收斂了一下情緒，張靜麵朝場下眾人，“今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希望大家能跟老師一起，祝蕭牧天先生與沈聽瀾小姐，新婚快樂！”

“祝願我們曾經的校友，沈聽瀾小姐，一路走好！”

“為沈小姐送行！”

站在教職工第一排的劉倩，迎著風，留著淚，大聲喊道。

“聽瀾，一路走好！”

一道又一道身影，肅立著身子，垂著頭，無聲地默哀。

滿頭白發，年邁的校長，親自登上鍾樓，拿起木錘，敲響銅鍾。

“鐺！”

一敲繁華聲，遁入空門，折煞世人。

“鐺！”

二敲浮屠塔，斷了幾層，斷了誰的魂！

“鐺！”

三敲，大雨紛紛！舊故裏，草木深！

低沉的聲音，飄出金城第四中學校門，傳向遠處。

沉悶，肅穆，嗚嗚作響！

似風在哭泣。

金城這座城市，無數人看著屏幕裏，傳來的月山陵園的畫麵，他們自發放下手中的事，十指交叉，頂在自己的下頜處，誠心默哀。

……

“祝帝神閣下，新婚快樂！”

“祝沈聽瀾小姐，一路走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