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陳家,回到車上,陳楠已經坐在了主駕駛位上。

“走吧。”蕭牧天輕聲道。

陳楠開口詢問道:“先生,現在我們去哪?”

“淮河北岸。”

一個小時後,越野車來到了淮河北岸的沙灘。

金色沙灘,蔚藍海水,海天一色。

因為還沒有到盛夏,故此沙灘上的人並不多。

越野車在海邊停下,蕭牧天推門下車。

耳畔是浪花拍打海麵的聲音,空氣裏還夾雜著海水的鹹味。

兩人俱是穿著馬丁靴,沙子不進鞋裏,踩在柔軟的沙子上很舒服。

來到海灘邊,蕭牧天雙手枕頭,直接躺了下來。

頭頂是湛藍的天空,時有水花濺落在他臉上,他緩緩閉上眼睛。

陳楠在他身邊坐了下來,雙手抱膝,看著奔騰的海麵,沉默下來。

“不想問點什麽嗎?”蕭牧天沒有睜眼,也沒有轉頭,

“您不說,我不敢問。”陳楠老實回答。

蕭牧天笑了,他緩緩睜開眼,“你父母最後知錯了,他們自己要求解散陳家,自降為庶人,以後再不做豪門世族。”

陳楠微微一怔,她雖然表情平靜,然而眸底卻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陳雲山夫婦,為他們曾經做的事感到愧疚了嗎?

以她對自己父母的了解,他們絕不是這樣的人。

然而,這是蕭牧天親口說的。她不相信自己的父母,但她相信蕭牧天。

“嗯。”

陳楠輕輕點頭,她沒有多問。就當是真的好了,至少給自己留下一個美好的念想。

這樣想著,身心都輕鬆了許多,她學著蕭牧天,在沙灘上躺下,擺出一個“大”字。

浪花拍岸,卷起千堆雪。

不知不覺,陳楠睡著了。

她做了一個夢,一個美夢。

她夢到,自己又回到了童年,回到了還在陳府的時候。

這一次,陳雲山夫婦圍在自己身邊,庭院內滿是自己與父母的歡聲笑語。

他們都很愛護自己,不會強迫自己做任何事。

姐姐陳玥也對自己很好,把自己當成她最親的親人看待。

這個夢,很甜。

夢醒的那一刻,一種巨大的空虛襲來,陳楠的眼角濕潤了。

海平麵上,已經有一輪圓月,倒映在湛藍的海麵上。

陳楠坐起身來,環抱雙臂,忍不住抽泣起來。

她多希望,那個夢是真的,即便讓她用現在的成就去換,她也願意!

她多希望自己有一個美好的童年,有一個疼愛自己的父母,能共享天倫之樂。

可惜,那隻是一個夢。

“你不用壓抑自己,想哭就放聲哭吧。”

蕭牧天的聲音,自身後傳來,他走到陳楠身邊,伸手揉了揉陳楠的小腦袋。

“先……先生……”

陳楠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看著蕭牧天,楚楚可憐。

“沒事的,你也是個女孩子啊。”蕭牧天彎下神來,笑容溫和地寬慰道。

這句話,觸到了陳楠內心最柔軟的地方,她再也忍不住,抱住蕭牧天的手臂,放聲大哭起來。

蕭牧天滿目溫柔,看著陳楠的目光裏滿是憐惜。

自從陳楠跟著自己之後,除了首次上戰場嚇哭了一次,看到戰友慘死哭過一次,之後就再沒有哭過。

因為蕭牧天給她下了死命令,要想留在自己身邊,隻給她三次哭的機會,如果超過了,就收拾東西離開北境!

這一句話,陳楠一直謹記在心裏,哪怕打碎牙咽進肚子裏,也斷然不肯掉一滴眼淚!

七年戎馬,她成長為了一朵傲立於沙場的鏗鏘玫瑰,從來不肯向他人低頭。

可是,今年她才二十三歲。

她還是一個女孩子,她也需要別人的寵愛啊!

蕭牧天輕拍拍陳楠的後背,一遍又一遍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

月明星稀,皎潔的月光灑在海麵上,波光粼粼。

……

半個小時後。

陳楠坐在海岸線邊,看著湛藍的海景,“先生,您說,如果我這輩子,沒有機會遇見您,我會怎麽樣?”

蕭牧天單手撐在膝蓋上,沒有說話。

如果沒遇到自己,陳楠會變成怎麽樣,他也不知道。

畢竟,這個世界上,終其一生都活在痛苦中的人,太多太多了。

幸福的人千篇一律,不幸的人各有不同。

見蕭牧天沒有作答,陳楠抓起一把沙子,扔進海裏。

“所以說,相比於其他那些一輩子都沒辦法改變,活在痛苦之中的人,我還是幸運的,至少我遇到了您,是您改變了我的後半生。”

蕭牧天抿唇笑了,“你能想得開就好。”

陳楠也笑了,“沒有什麽想不開的,隻是一開始覺得有點不甘心,我應該高興才對。”

確實應該高興,至少自己還有退路,還有陪伴。

“謝謝你,先生。”陳楠對蕭牧天笑道。

蕭牧天回以一笑,他在沙灘上躺下,“快睡吧,明天我們就要啟程返航了。”

“好。”陳楠輕輕點頭。

她在蕭牧天身旁躺下來,以天為被,以地為床。

海麵上時有飛魚躍出,在海麵上接連彈跳數下,再沉進水裏。

天空中也有海鷗啼鳴,聲音悠長。

一團不起眼的黑影,自虛空中劃過,就欲掠過海灘,飛進城鎮。

“嚓”地一聲。

一顆沙粒,自蕭牧天的指尖彈射而出,精準地命中那一團黑影。

黑影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隨後筆直地墜落下來,落在沙灘上。

陳楠立即起身,將黑影抱了過來。

這是一隻信鴿。

蕭牧天的砂石擊中了它的左翅膀,並沒有傷及其性命。

在信鴿的腳部位置,綁著一個竹筒。

竹筒塗著黑色的漆油,上麵有一個奇怪的圖案。

陳楠剛欲伸手取下竹筒,就被蕭牧天抓住手腕製止,“不要動,這竹筒上有自毀機關,要是貿然取下,竹筒裏的信條就會被毀掉。”

陳楠連忙停下手來,她心裏好奇,忍不住道:“這都什麽年代了,怎麽還有人用信鴿聯絡?”

蕭牧天小心翼翼地破解著自毀機關,“在我們龍國有一些神秘的組織,他們生活在一般人看不見的地方。”

“他們不相信一切電子通訊工具,而是用自己沿襲的聯絡方式,其機密性,要比現代的通訊設備安全許多。”

“竟然有這樣的組織?”

陳楠一臉驚奇,她還是頭一次聽說。

“嗯。”蕭牧天輕輕點頭,隨後他又補充道:“這樣的組織,在我們龍國少之又少,但凡是這種性質的組織,必然是非常古老神秘,且極其強大的。”

“照這個竹筒上的色調與圖案來看,如果我猜得不錯,這個組織應該隸屬於最高文院,準確地說,應該是隸屬於大長老孫無忌。”

“名為,暗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