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瑤直接將楚文汐帶到了納蘭珣的醫館,一是離得近,二是納蘭珣的醫術精湛,應該能有法子使得他臉上不留下疤痕。

畢竟那麽長一道口子,若真是留下疤痕了,定會遭人嫌棄的,日後還有哪個小姑娘願意嫁給他。

到了醫館,楚文汐坐立不安的坐在納蘭珣身邊,納蘭珣幫他看著傷口。

雖然猶豫,但還是開了口。

“長姐,要不這件事情就算了吧,我沒什麽事的。”

夕瑤也在一旁看著,聞言,轉身走到了他的麵前。

淡淡看了他一眼,隨後看向納蘭珣。

“這傷口嚴重嗎?會不會留下什麽疤痕?”

“這傷口確實有些深,而且還傷在臉上,像是被什麽利器劃傷,若是一般的醫館,定會留下疤痕,不過你不用擔心,我會配一些藥給他外敷,平日要好好調養,應當不會留下什麽疤痕。”

納蘭珣道。

聽著這話,夕瑤這才看向楚文汐。

“用利器劃傷?如此你還覺得沒什麽事嗎?他既打了你一巴掌,又怎會有如此重的傷口,分明是有意的,好了,這件事情我會處理,你隻管好好養傷即可。”

夕瑤的眼中劃過一抹銳利。

“可是……”

夕瑤知道他在顧慮什麽。

“我隻有你這麽一個弟弟,父親也隻有你這麽一個兒子,我怎可不護著你?”

楚文汐原本低沉的眸子,漸漸亮了起來,靜靜的看著夕瑤。

納蘭珣的動作也是微頓,看著夕瑤露出一抹淡笑。

“夕瑤,過來幫我一下。”

納蘭珣在一旁喊。

夕瑤也未遲疑,便走到了他身旁。

因為屋子裏隻有他們三人,所以納蘭珣便叫了夕瑤過來幫忙,二人已經很熟悉了,所以也不用拘謹太多。

夕瑤接過了他手中的調製藥品的器皿。

“你把這個攪勻,千萬別黏成塊兒了。”

夕瑤點了點頭,便開始攪拌起來,這器皿中是白色的藥粉,加了些藥水還是別的什麽,藥味並不重。

納蘭珣騰過手在調另外的藥。

隨後將那些調好的藥混合在了一起,從夕瑤手中接過藥的時候,不經意間碰到了夕瑤的指尖,納蘭珣下意識的抬起頭來正好對上了夕瑤的眸子。

手上的動作也忘記了收回來,隻是停頓了這麽短的時間,便被門外的人清楚的看見。

納蘭珣的手正好搭在了夕瑤的手指上,兩人正對視間,卻被門外的車輪移動的聲音打斷。

那一幕剛好落進了司空瑾的眼裏,站在他身後推動著輪椅的仁夏驚訝的合不攏嘴。

納蘭珣趕緊收回了手,夕瑤卻是動作很自然的將器皿放在了桌台上。

司空瑾的臉上瞬間露出一抹淡笑,看著納蘭珣。

納蘭珣也是走到了司空瑾的身前。

“你今日倒是舍得來了,好一段日子沒過來了。”

納蘭珣笑道。

仁夏推著輪椅進了屋子,司空瑾也是半晌都沒有說話,隻將眼神掃向了夕瑤。

“殿下。”

夕瑤也是很有眼色的過來喚了一聲。

“或許……本王來的不是時候?”

司空瑾看著夕瑤,露出一抹淡笑。

納蘭珣的臉色一僵,便猜測到他方才是誤會了。

“藥配好了嗎?應該可以拿給文汐用了吧。”

夕瑤沒有理會司空瑾的話,而是直接看著納蘭珣問道。

納蘭珣走到桌台前,將藥配置在了一起,最後裝成了一瓶乳白色的藥膏,隨後拿給了夕瑤。

“每日堅持塗抹,千萬別讓傷口碰到水了。”

納蘭珣仔細的交待了用法,夕瑤也一一聽了。

此時,司空瑾一言不發的看著他們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話。

夕瑤拿著藥膏走到了楚文汐身邊,將這藥膏輕輕塗在了他的傷口上。

“忍著點,可能有些疼,不過他這藥應該很奏效的。”

夕瑤邊給他塗抹著邊道。

楚文汐的眼神躲閃著,雖然躲閃,卻也不經意的掃向夕瑤的臉上。

如此近的距離,他從來沒有靠近過自己這個親姐姐如此近的距離,姐姐的表情很真摯,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看起來都恰到好處,既不多餘,也不或許做作。

方才他便看到那個瑾王被人推著進來,不可否認,他的氣質的確很吸引人,長相也是深受女子著迷的類型,可是他終究是個身體有殘缺的人,姐姐能過的幸福嗎?

他從姐姐的行為舉止,甚至是表情中都沒有看到一絲對她夫君該有的情感,兩人相處的如同一對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不是沒有聽說過,姐姐之前是心儀那個煜王的,最終卻接了聖旨嫁給了這位瑾王,他方才更是從瑾王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怒意,雖然一閃而過,轉瞬間便消失不見,但是他向來善於觀察別人。

其實他心裏不是沒有過矛盾,身在那樣一個家裏,整日麵對父親的期望,母親的逼迫,十三歲之前,他這個姐姐對他從來都沒有在意過,雖然生活在一個家裏,卻是不聞不問,對他也是如同一個陌生人。

後來又聽了母親對姐姐的各種說辭,那是他的母親,他自然會相信。

以為姐姐性格孤僻,不願意跟人交流,實則是應了母親的話,攢足勢力將自己和母親趕出家門,搶奪財產,所以便一日日隨著母親的話,將姐姐視作了假想敵,可是隻在姐姐大病一場醒來之後,便開始跟自己有了交集。

經過與姐姐的相處,他能感覺到姐姐並不像是母親所說的那樣壞,當然,偏向姐姐的想法也在一日日的偏離。

可是,母親卻在一日日的逼他,將他逼的焦頭爛額,他開始變得不願意回去。

母親的想法是為了他好,他自然也是明白的,可是他的內心沒有一日不在掙紮著。

“長姐,什麽時候有空回家裏看看吧。”

隻能說到這裏了……

夕瑤手上的動作微頓,不以為意的看著他。

楚文汐也是趕緊閃了閃眼神。

“也沒什麽,就是……大娘有些時日沒有看到你了,過於想念罷了。”

楚文汐道。

夕瑤露出一抹淡笑。

“如今我已經嫁人了,不能想回去便能回去。”

夕瑤也是掃了一眼司空瑾,隨後道。

“身在王府,自由都是個問題,若三天兩頭的往娘家跑,又要遭人說道了。”

“過兩日我會抽空回去看看他的,我不在的這段日子裏,也請你好好照顧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