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司空瑾特意吩咐要去前廳用飯,夕瑤以為他有什麽事要吩咐,便也沒有猶豫的就去了前廳。
可這一去,她才真正體會到什麽叫食之無味。
司空瑾坐在桌子的正上方,夕瑤則坐在桌子的側方,這也是之前就是這麽坐的,原本以為就他們二人,可是她剛拿起筷子正準備要去夾菜的時候,便從門外進來一位她再熟悉不過的女子。
夕瑤拿著筷子,手有些僵,隨後又重新放在了桌上。
沈纖柔被丫鬟小心的攙扶著進來,這一看還真像是個剛有了身孕的女人,走路慢吞吞的,無不透露著她身子的虛弱。
原本上一次見麵,她的心裏還沒有這麽多的排斥,可是如今是怎麽了,怎麽一看到她,她的心裏就開始不舒服了,尤其是看到她那舉手投足間,外人看來或許也沒覺得有什麽,可是就是在她看來,總覺得像是故意的。
夕瑤暗暗掐了掐自己的手指,試圖消除腦中那些奇怪的想法。
但是見她進來,她真的是一絲胃口都沒有了。
即便如此,夕瑤還是朝她露出了一抹淡笑,畢竟人家也在對著自己笑啊,總不能冷著一張臉,看起來該是多不像話。
隨後,沈纖柔很是自覺的坐在了另外的一個側麵,也就是夕瑤的對麵,司空瑾的身側。
下人小心的給她拉開椅子,又小心的將她扶了上去。
想到這,倒是沒有人給她拉過椅子,因為自己每次都是十分隨意的一把抽出椅子,隨後很是自覺隨意的坐了上去,也沒給下人給她拉椅子的機會…
半晌無話。
沈纖柔細細觀察司空瑾和夕瑤的臉色,隨後笑著看向夕瑤。
“夕瑤,昨日……我出了點事情,所以殿下就帶著我到府裏來了,你……不會介意吧?”
夕瑤同樣看著她,淡笑,“怎麽會呢,你跟殿下本來就熟,我也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隻是用個飯而已。”
“那就好,我就知道夕瑤你是不會在意這些的。”
沈纖柔的眼神滿是善意,看不出一絲異樣,但是夕瑤聽著卻感覺很不舒服。
“吃飯吧!”
許久沒有言語的司空瑾淡淡開口道。
夕瑤也正好不想再聽這人嘮叨,便開始吃起碗中的飯來。
然而剛沒吃到兩口的功夫,便看到沈纖柔夾了一筷子的菜放在了司空瑾的碗中。
夕瑤手中的筷子頓時僵在了嘴邊,還保持著半張口的姿勢。
“殿下,我記得以前你是很喜歡吃這些菜的。”
沈纖柔不止那一次,而是接二連三不停的給他夾著菜,直到碗裏堆成一座小山,她才消停下來。
夕瑤原本胃口就不怎麽樣,這樣以來,更沒有一點胃口了。
夕瑤將筷子放了下來,沒有再吃一口。
司空瑾原本準備放下筷子,可抬眸看到夕瑤的臉色,又收回了手。
看向沈纖柔,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都這麽多年了,你還記得?”
得到了他的回應,沈纖柔的臉上頓時笑開了花,“自然是記得的,隻要是你的事情,我都記得的。”
夕瑤一直都沒有說話,就靜靜的聽著他們二人聊著。
待到時候差不多了,才站起身子。
“我吃飽了,你們慢吃吧。”
正準備走,沈纖柔又出了聲,“哎,夕瑤,你不多坐一會兒嗎?看你也沒吃多少啊。”
夕瑤暗道,方才她一個勁兒的忙著夾菜,哪裏還注意到她吃沒吃啊。
“不了,我一會兒還有點事,你們繼續用飯吧。”
隨後也不再看他們,徑直出了大廳。
沈纖柔正滿心愉悅的吃著飯菜,以為他們的關係終於緩和了,可是下一刻,司空瑾就搖著輪椅往外去。
沈纖柔有些不知所措,趕緊放下了碗筷,站了起來,走到了司空瑾的麵前。
“伯衍哥,你……”
“以後隨其他人一樣,喚我殿下。”
司空瑾臉上的笑容早已不複存在,隻是一副淡淡的表情,卻沒有再看她一眼。
沈纖柔呆呆的站在原地,一臉疑惑的看著他。
“殿……殿下,我是做錯了什麽嗎?你為何……”
為何一瞬間變得這般冷漠,方才對她可不是這樣啊。
“日後莫要再靠近三哥了,否則再惹禍上身,便沒有那麽好的運氣等著我去救你了。”
“我…我知道了,可是……昭雲貴妃向陛下提了我與煜王殿下的婚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就要嫁給他了…”
司空瑾抬眸,淡淡的看著她,“這似乎跟我並沒有什麽關係,方才對你的提醒隻是我應該做的,你怎麽決定都是你自己的事。”
“為什麽……難道你真的一點也不在意我了嗎?那你為何還要救我,還有方才……我明明看到你對我也並非是……”
為什麽對她的態度轉變的如此快?
沈纖柔的眼淚瞬間掉落了下來,以及對他做法的驚訝與不解。
“你知道什麽叫覆水難收嗎,時光不可能倒流,你與你父親的真麵目我早已看的清清楚楚,如今便沒有什麽好說的了,你便同這幾年一樣,消失在我眼前就再好不過了。”
司空瑾麵無表情的說完這番話,便再也沒有理會她,輪椅從她的身旁繞過。
沈纖柔早已震驚在當場,聽了他的話,她才知道,原來他並不是什麽都不知道的,原來這些年來沒有來找過他的原因,他都是知道的。
若是如此,方才為何又對她那般溫柔,讓她僥幸的以為,他原諒她了。
忽然想到了方才在飯桌上的一幕,她的注意力是一直在他身上的,他的眼神在注意哪一塊,她也沒有錯過。
難道方才……竟是在利用她?
沈纖柔有些絕望的蹲下了身子,原來從始至終,自己都是個笑話。
沈纖柔忽然笑出了聲,隻是眼淚不斷的從眼眶中噴湧而出,樣子看起來十分淒慘。
她不是沒有想到父親為什麽忽然間不關著她了,如今司空瑾的手中不僅僅是兵權那麽簡單,父親知道司空瑾會對她心軟,也是在利用她……
這天底下竟沒有一個人是真心待她的,既然如此,還那麽在意他們做什麽?
這些年來,她活的如同一個被關在園子裏的嬌花,如今父親要用她了才將她放出來,可是那又如何,這……也是一個機會,她也不會再活的那般沒頭沒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