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瑤雖然麵色很是蒼白,身體也並沒有恢複,但是今日的一番話,卻讓人覺得她似乎並不虛弱,又回到了夕日,似乎還要勝上幾分。

夕瑤要出門,楚文軒卻不放心的攔住她,眼裏還透著不忍與為難。

夕瑤步子站定,緩緩抬起眸子,“大哥如今還要攔著我麽,原以為大哥是了解我的,卻沒想到今日會讓我如此失望,你們瞞著我的事,我早已知道了。”

夕瑤的眼裏也是湧起一陣失落,看著楚文軒,有些失望。

楚文軒怔在原地,看著夕瑤,半晌沒有回應。

隨後葉染漓走到了楚文軒的身側,淡笑著拍了拍楚文軒的肩頭,之後便看向夕瑤。

“收拾東西走吧,你大哥隻是不放心你的身體,既然你想回去,我們便陪你回去。”

葉染漓的眼角微微揚起,語氣溫暖柔和。

夕瑤微轉過眸子,便看到他如此麵容,這人似乎一直對她很友好,此次還救了她,原本一開始就覺得他有些熟悉,此刻大哥和他二人站在一起,看著莫名的有些熟悉。

他與大哥是如何相識的?又怎會再次救了她?看他與大哥之間似乎很熟悉,而救了她……

雖然她與這人是碰巧才相識的,可是此刻細想起來卻並不像是那般湊巧,她總感覺這人看她的眼神有點不對勁,即便他們之前是相識了,但也僅僅算是相識,而不是相熟,但他的表現卻讓她覺得並不像是一個半生不熟的人該有的表現。

“你…”

夕瑤看著他皺了皺眉。

“此刻且不說這些吧,我知道你也急著回去,你娘…可還等著你呢。”

聽葉染漓這麽說,她的心裏才緩和了些,點了點頭,忽然想到似乎在這麽多人之中,隻有他讚成讓她回去。

司空瑾的眼神一瞬不瞬的看著二人,葉染漓眼中的情緒,他看的一清二楚,既然葉染漓表現的並不清楚,但同為男人,他又如何看不出來。

腦海中忽然想起之前她曾有一夜沒有回去,後來聽人說是喝醉了被一紅衣男子所救,他忽然想到了什麽。

而夕瑤對於他,似乎也並不排斥。

司空瑾的骨節漸漸握起,正要說什麽,夕瑤卻早已步伐匆匆的出了門。

緊隨其後的便是方才的一行人,都走了之後,屋子裏的人也少了幾乎一半,司空瑾望著門口,雙眸漸漸失神。

他的腦海中一直晃動著方才夕瑤看他的眼神,失望到冷漠,最後到淡然,不知為何,越是淡然,他心裏就越發憂心。

“仁夏,她方才說她答應了,她……答應了何事?”

忽然想到什麽,司空瑾迅速抬眸看向仁夏。

仁夏有些猶豫,半晌沒有開口。

司空瑾這才察覺到不對勁,“說。”

仁夏歎了口氣,隨後道:“奴才猜想……該是休書的事…”

仁夏也有些猶豫不敢開口,但是思來想去,似乎就隻有這件事了,這個節骨眼上,爺和王妃還正在鬧別扭,但是事情卻一樁又一樁的上趕著找上他們,哎……也不知何時他們才能和好如初。

聽到仁夏的話,司空瑾似乎並沒有太過驚訝,該是已經想到了吧。

司空瑾抬起手來撫了撫自己的額頭。

“她母親怎麽了?”

司空瑾又抬起頭來問道。

仁夏原本還想瞞著司空瑾那件事情,想著能瞞一時是一時,這段日子因為夕瑤生病這事,他沒有睡過一次的安穩覺,幾乎大部分的時間都守在夕瑤的床榻邊,親自照顧。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王妃醒過來了,二人卻還在因為之前的事情在鬧著別扭,現在……王妃的母親又出了事,當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都說好事多磨,也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才能磨合好。

見仁夏猶豫糾結半晌,司空瑾一掌拍在了桌子上,臉色也變得極為陰沉。

方才都是極力忍耐著,如今心中的各種煩亂使得他越發耐不住。

仁夏被嚇了一個激靈,趕緊站直了身子,再不敢猶豫,上次王妃耳朵的事他就瞞著爺,此次是怎麽也不敢了。

“爺,奴才聽說…王妃的母親身子原本就不好,聽說已經病入了膏肓,此次楚大少爺和楚二少爺也是因為她的事過來尋王妃的,可是見王妃也出了事,便想瞞著不告訴王妃的,擔心王妃承受不了這沉重的打擊,王妃身子又才恢複,所以就瞞著王妃,最後還是王妃逼問楚二少爺,才逼問出來的。”

“所以……王妃此次急著回去,也不全是因為爺的……”

仁夏最後還不忘勸阻安慰道。

司空瑾的臉色也是越來越暗,隨後他忽然抬起了眸子,“去準備準備,我要同她一同回去。”

半晌過後,下人便進來告知了仁夏什麽,之後仁夏為難的看著司空瑾道:“爺,方才便乘著楚大少爺的馬車走了,此刻怕是已經趕不上了。”

司空瑾聽後,下意識的一拳捶在了桌上。

“即便如此,也得去。”

夕瑤坐在馬車上,心神極為的不寧,即便此刻馬車行的極快,她心裏還是很不安,此刻瘋狂的想要長出一雙翅膀,迅速的飛回家中。

楚文汐就坐在她的對麵,早已看出了她的不安,她的身子原本就沒有恢複,如今又這般奔波勞累,臉色蒼白的如同一張白紙,身子便更是受不住了,可是她依舊硬挺著。

心裏滑過一絲不忍,長姐在他的心目中一直都是堅強無畏的,如今卻如此虛弱不安,他心裏也很不是滋味,什麽時候……他心裏如此在意長姐了?

楚文汐搖了搖頭,試圖驅走腦海中煩亂的思緒,隨後站起身子挪到了夕瑤座位的一旁。

夕瑤也是慢慢的回過了神,看向他。

“怎麽了?”

夕瑤嘴角微揚,淡笑的問道。

楚文汐的手臂剛伸到夕瑤的背後,聽到夕瑤的話,趕緊又不著痕跡的收了回來。

“沒…沒什麽,隻是方才看長姐坐得不舒服,此刻馬車晃動的又如此厲害,便想著過來護一護長姐。”

楚文汐趕緊轉過眸子,語氣有些不自然的回答道。

夕瑤淡笑一聲,沒有說什麽,隻是看了他兩眼,隨後便將腦袋看向他的肩頭,身子靠在了他的側身。

沒想到夕瑤會如此,楚文汐的身子有些僵硬,微微垂下眸子便看到她那纖長的睫毛微微垂著,輕微顫抖。

他緩緩地伸出手臂,護住了夕瑤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