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在夕瑤的手中被撕成了好幾塊碎片,直到麒麟的圖案再也看不出來。
完全撕碎之後,她將衣裳丟在了地上。
全場一片嘩然,幾乎所有的人都震驚她的做法。
若是放著一般的人,誰會將這樣一件珍貴的衣裳毀去,而她卻毫不猶豫。
“以上發生的一切皆因一件衣裳而起,此時,那所謂的麒麟已然不複存在,這也是大家所親眼看到的事實,那件衣裳隻是材質略特殊了一些,並非是大家所認為的那些神乎其神的理由,我希望大家不要對那些不實的事情進行杜撰,否則隻會讓人覺得是在蠱惑人心,對大家沒有半點好處。”
夕瑤站在台上從容不迫的說完了這番話,站在高位之上,沒有一絲怯場,仿佛來過了無數次一般的熟練。
這番話說的擲地有聲,很有大家的風範。
許多人今日最為期待的便是楚老將軍的女兒能鬧出什麽樣的笑話,也都耐心的在等待,卻沒想到今日給他們看到的卻是這樣的楚大小姐,不是鬧了笑話,而是讓他們真正的正式認識了這位楚大小姐。
眾人聞言也都未有人在開口說什麽。
“陛下,娘娘,殿下,今日臣女的確給大家造成了不少的麻煩,臣女也無顏在此為娘娘慶賀生辰,這便即刻回府麵壁思過。”
夕瑤鞠躬行了一禮,便轉過身子,拉著楚正英的手,二人便下了高台。
她淡定自若,神色平靜,似乎對於剛才的事情並不在意。
楚正英也拱了拱手行了一禮,二人便朝殿外走去。
皇帝看著二人相攜出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但也沒再攔著。
剛一出大殿,便是一陣涼風朝著她迎麵吹來,身子一個瑟縮,此刻才想起她已然將兩件外袍都脫了下來。
楚正英趕緊撒開了她的手,震驚的看著她。
“為父怎麽發現自你上次醒過來之後便變得讓為父難以琢磨起來。”
夕瑤轉過身子看著楚正英,淡笑一聲。
“這麽說爹你以前一直覺得我很好琢磨?”
“你明知為父不是這個意思,為父是說之前怎麽沒見你膽子如此之大,倒是大病了一場將你這性子都給變了?”
楚正英道。
“爹,再怎麽變不都是您的女兒嗎,是在生病期間女兒想通了一些事情,所以就看開了,所以……爹覺得我是該做之前那個平庸無比的楚夕瑤,還是現在這個楚夕瑤呢?”
楚正英歎了一口氣,看向遠處,半晌後才開口。
“爹倒是希望你一直是之前那個無憂無慮的樣子,如此便不用操勞擔憂太多,你可知方才當著皇上皇後娘娘,以及眾位大臣的麵,你若說出一句不當的話,那便是死罪一條啊!不過方才你倒是冷靜應對了,這點倒隨為父我。”
楚正英說完還不忘露出一抹自豪的笑容。
夕瑤聽了這話卻僵在了原地,我可憐的父親,以前的楚夕瑤任性不懂事不聽話,為了一個男人,將全家上下害的沒有一人能活下來,若你還希望我做會以前的楚夕瑤,那麽你必定會失望後悔。
“怎麽了?怎麽忽然停下了?有什麽事嗎?”
楚正英轉過身子看著夕瑤停在原地與他之間落下了好幾步的距離疑惑道。
夕瑤趕緊跟了上來。
“沒有,爹,隻是我方才在想到底是何人要害我們。”
楚正英也在低頭沉思。
“爹,您知道嗎,自從冬兒生病之後,我身邊的丫鬟便換了,今日還是這丫鬟將那外衣拿過來給我披上的,原本我以為那丫鬟是爹您給我指派的,便沒有懷疑什麽,可是後來細細想來,原本我並非穿的那件衣裳,而是她不小心將飯菜的汁水灑在了我的外衣上,之後她將我的外衣拿去換了之後,便是我最終穿的那件,這件事情必定是她預謀的,隻是不知道她到底是何人,又聽命於何人。”
夕瑤道。
“原來我們府中早已有了他人的耳目,如此費盡心思的想要陷害為父,好讓皇上不再信任為父,那麽便隻有一個目的了,這麽多年,為父一直兵權在握,站在哪一方都會有人不懷好意,皇上對為父起了疑心的話便會收回兵權,無論哪一方都不會再得到支持,由此看來,定是那些參與奪嫡的皇子會如此做了。”
夕瑤點了點頭,覺得父親說的的確很有道理。
“爹,那你說這人……會是司空聖煜麽?”
夕瑤問道。
楚正英搖了搖頭。
“這個便不得而知了,皇上的兒子眾多,無論是哪一個皇子都有可能。”
“上次我當場拒了他的婚事,他是否懷恨在心,所以才如此為了報複我們,才做了這件事情,若真是如此,那麽咱們府上也定有他的眼線。”
“他雖然是頭號懷疑對象,但我們也不能輕舉妄動,隻能靜靜等待,從中找出異樣。”
夕瑤點了點頭,雖有些遲疑,但還是開了口。
“爹,您可曾想過……其實皇上已經對您起了懷疑之心?”
“未曾想過,即便兵權在為父的手上,可這幾十年來,兵權從未離手,這便說明陛下還是信任我的,再者為父年事已高,並沒有精力做那些引人懷疑的事情,況且陛下他也知道我對他,對這個國家幾十年來都是忠心耿耿的,不會不信任為父的。”
夕瑤沒有想到父親居然那般相信皇上不會懷疑他,是啊,父親一直都是忠肝義膽的忠臣,問心無愧,又怎會想到那些事情,所以才並沒有在意兵權之事,可是正因為如此,皇上才在不知不覺間,心裏開始懷疑他了,不過無論如何,她都得讓父親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像他所想的那般,你對他好,他不一定會對你好。
“爹,無論您相不相信,這些話我都要與您說。”
夕瑤忽然認真起來,楚正英也是認真的看著她。
“你想說什麽?”
“爹,自古帝王多疑心,況且這些年來爹你一直手握兵權,且一次都未主動交還給他過吧。”
楚正英思籌半晌才開了口。
“嗯,為父以為,陛下居然未開口要收回,便是一直委任與為父,便是命令,若主動駁了陛下,當然是不妥的。”
“但他未主動開口要收回並不代表他不想要收回,有哪個帝王不希望兵權一直都握在自己的手中,求個心安,爹,凡事都有兩麵性,等他主動問您要回兵權之時,也是他對您的信任崩潰之時,若想消除他的疑心,爹您隻需如此做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