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說嚴重了,我們封家既然要同您走這個合作,當然就是希望您給幫襯著一些。如今這個事情,也不是不能說,我這身後的人就是……”

封默說到最後,選擇附在沈棟耳邊低語。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的。”

沈棟挑了挑眉,掃了一眼在場的人,“既然如此,這件事你我都不想鬧的太大,你拿到了你想拿到的東西,至於這些人就先放了。”

“放了?那合同……”

“你今天就算是威脅了這些人把合同給簽了,但你能保證這些人日後不反水?既然是這樣,倒是不如……”

“好好好。”

沈棟從封默那走回來的時候,溫言實在是沒有忍住,低問出聲,“你真打算跟那人合作?”

沈棟立在原地淡笑不語。

而就在此時,一側封默衝著人揮了揮手,“行了,今天看在沈少的麵子上放了你們,都給我滾。”

各家的人匆匆離開,留下的就隻剩下封梟兩個人以及沈棟,溫言還有喻成州。

封默將幾個人看著,指腹抹了一下唇,唇畔勾勒出一抹淺淡冷笑。

“吳明,帶上你的人,我們走。”

“封總,我們就這麽離開了?”

吳明的頭就被封默猛地拍了一巴掌,“你懂什麽?還不走。”

“是是是。”

一輛一輛的車從溫家別墅外開走,季蕪看著人恨得牙癢癢,“怎麽能將這人給放了?”

“二爺,這封默明顯是有備而來,咱們人少,打不過啊。”

溫言的話說的雖然慫,但的確是事實。

“各位爺,外麵天寒地凍的快進來。”

溫言順著聲音來處看去,就看見楚行靠在門上,縮著膀子衝著他們招著手。

溫言看著他那樣,撲哧笑出聲來。

“溫小姐笑什麽?”

溫言一邊朝著屋子裏走,一邊笑道:“你這樣子,怎麽看都像是古時候給人看門的店小二。”

“少爺。”

沈棟微微抬眸將人看了一眼,出了聲,“我看著也像。”

楚行:“……”

第一次遇見楚行的時候,還是在訂婚宴上。溫言對他的印象存在於楚行是個冷麵大叔,做事幹淨利落是沈棟身邊的親信。

但越是相處,溫言卻又覺得,楚行此人與沈棟應該不僅僅隻是層級關係,甚至應該更像朋友,更像家人。

幾個人進了屋,關了門,坐下來之後,喻成州問出聲,“那個東西被他們拿到了真的沒問題?”

喻成州的擔心也正是在場其他幾個人的擔憂,溫言坐在沙發上衝著人揚了揚眉頭,“拿了就拿了,反正……是假的。”

“咳咳……假的?”

溫言點了點頭,“我們比吳明的人先到,就把東西給換了。”

“夫人機智。”

“封默早晚會發現。”

沈棟漫不經心的開了口,摩挲著指上的扳指,再次開口道:“隻不過會在我想讓他發現的時候發現而已。”

沈棟再說這話的時候,溫言正低頭看著手機,突然就感受到書道視線直落落的停駐在了她的身上。

溫言似有所覺的抬頭來,卻隻看見坐在對麵的封梟站起身來。

“在這裏耽擱的時間不少,我們也該回了。”

“梟哥,我們現在就回去嗎?”季蕪頓了頓,出聲反對出聲,“我能不能不回去,封默一天在這裏,我回去心裏也不踏實。你讓我把人收拾了,我再回去。”

“不行。”

封梟將一旁的圍巾重新給季蕪係上,不容人拒絕的將人從沙發上拉起來,“你身體不好,跟我回去。”

“梟哥……”

“二爺,您就回去吧。”溫言看著季蕪,一笑,“封少說的不錯,京城的醫療條件畢竟比葉城好不是嗎?”

連溫言都開了口,季蕪就有些動搖。

打從第一天見麵,溫言就對季蕪的感覺很好,總覺得這人智謀雙全,又敢愛敢恨。她衝著人承諾出聲,“二爺,你留在這裏,無非就是因為封默。你放心,我們留在這裏一定也幫你把人給找出來,你就安心回去養傷。”

“既然溫小姐都開口了。行吧,我回。”

季蕪偏過頭將沈棟兩個人看了一眼,最後將視線落在溫言身上一笑,“兩位訂婚的時候我也沒在,現在送東西也晚了。下次吧,等你們來了京城,二爺我好好給你們慶祝一番。”

“那還得勞煩二爺破費了。”

兩個人在屋裏寒暄了一陣,趁著別墅外風雪漸止,封梟帶著季蕪就離開了。

溫言站在門外相送,沈棟走上前去,“再等等,等過些日子,我就帶你去京城。”

“好。”

人走了,整個溫家別墅內就隻剩下四個人。

溫言轉過身去朝著別墅走,與沈棟並肩站在雪中,一眼就看見了那個著了黑色襯衣的喻成州就站在門口。

夜色裏,他看過來的眼眸比天上星還要璀璨耀眼,溫言的視線撞進了這樣的雙瞳之中,就像是跌進了深淵。

周遭沉靜,隻有風雪呼嘯。

楚行看著幾個人,自覺地縮了脖子,“少爺夫人,我去車上等你們。”

楚行的聲音,讓溫言從思緒之中抽了出來,借著別墅內的光,溫言偏了頭看向一側沈棟,“卿哥……我……”

“你去吧,我等你。”

溫言有些詫異的將他看著,有些不相信,“卿哥,你真的願意讓我跟……”

“我信你。”

風中,他清冷溫潤的聲音好聽的就像是風中晃動的銀鈴,悅耳。

溫言心中就像是被暖了一把火,讓她站在冷風之中,竟是不覺寒冷。

半晌,溫言低下頭,主動的去抓住他垂落在身側的一雙手。

入手的指尖冰冷,溫言用手掌搓了搓,將人的手指放在口中哈了哈熱氣,“外麵冷,你去車上等我,我去去就回。”

“好。”

說完這個字之後,沈棟稍稍抬眸將站在門邊的喻成州又看了一眼,捏了捏她的下巴,“他如果再敢欺負你,你就叫我,我在外麵聽得到。”

溫言一笑,“好。”

看著沈棟的背影融入夜色裏,溫言轉過身來一步一步的走向喻成州。

明明距離他的路程很近,溫言卻像是走了很久。

她直到現在都沒有恢複記憶,她腦海之中的甜蜜,回憶都不是假的,她甚至很清晰的能感受到畫麵中的那個少女對喻成州的喜歡,偷偷喜歡了十年。

她愛了他十年,可是卻不知道後來是因為什麽他們兩個人終是沒有走到一起。

相反她喜歡上了沈棟,這個如她一般默默守護了她許久的男人。

十年深陷,到底是一場博弈,還是一場愛情的追逐?他曾經偷了她的心,可現如今一切都是滿目瘡痍。

溫言的腳步停在了喻成州的麵前,仰頭將人看著,“走吧,我們進去談。”

“好。”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進了屋,溫家的別墅在所有的人都離開了之後,變得空曠空寂,也昭示著她的父母是真的徹底的離開了。

溫言將視線從房子裏的抽回來微微低垂了眉眼,聽著身後的腳步聲回**在整個別墅內,溫言像是鼓足了勇氣的開了口,“喻成州,我問你,我的失憶是不是跟你有關?”

“是。”

平靜無比的聲音不帶有一點波瀾,溫言卻還是捕捉到了一抹沉重。

她豁然的轉頭看向那個站在身後不遠處的男人,皺起了眉頭,“為什麽?”

喻成州在她的質問之下慢慢的抬起頭看向她,視線描摹著她的容顏,眸中是複雜是悲痛,“為什麽?因為愛啊。”

這句話,她在從喻家老宅醒來之後就聽到過一遍,這是他開口說的第二遍。

喻成州盯著她的雙眸,向前挪了一步,再次出聲,“你應該是我的,可你卻與沈棟訂了婚,我不想失去你。”

這個原因溫言不能反駁,甚至啞口無言。

她頓了頓,再次問出了第二個問題,“我還有恢複記憶的可能嗎?”

“目前沒有。”

“什麽意思?”

喻成州攥緊了垂落在身側的手,再次出聲,“給你注射的藥品正在研製中,所以沒有解藥,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能夠找到人將解藥做出來。”

見溫言的一雙眸子越發的暗沉,喻成州終是長歎了一口氣,妥協出聲,“如果當真想要找一個人研製解藥的話,你可以去京城找陸家。”

“陸家?”

“京城四大家族之中的陸家是醫藥世家,如果肯出手,或許能有解。”

溫言皺起來的眉頭舒展,“好,我信你。”

看來之後再去京城的時候,還要再去趟陸家了。

溫言將這件事揮掉,再次問道:“喻成州,忘了我吧,你應該配更好的人。”

“言言,真的就不能回頭了嗎?”

“喻成州,今日我是來道別的。”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很是認真的開了口,“今天的事情,我很感激你能夠出手幫忙。你也看到了,封默盯上我了,你以後還是跟我劃清界限的比較好。”

“溫言!你以為我喻成州就是這樣一個貪生怕死之輩?”

溫言啞然,喻成州磨了磨後槽牙,一步走上前,雙手按在溫言的肩膀上,“言言,就算我們不能在一起,我們還是朋友不是嗎?你難道連這個權力也要將我剝奪嗎?你難道真的要對我如此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