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某個大院裏,冬日臘梅堆雪,從枝頭顫落而下,院內青石板上有車輪滾過的聲響。不大一會,院子裏就看見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男人推著一個輪椅從拐角處走出來。
坐在輪椅上的男人裹著一件厚襖,手握成拳放在唇邊輕咳了兩聲,蒼白的臉映襯著唇角殷紅如血,“淩風,我聽說人已經到京城了?”
推著輪椅的淩風,再聽見男人的話後,神色寡淡的嗯了一聲,“前天晚上到的。”
幾聲咳嗽,讓男人眼梢掛著一抹緋紅,如枝頭的梅,豔麗無邊。半晌他止了聲,再次問出聲來,“她真的是我要找的人?”
“現在還不能確認,但有百分之八十的幾率。”
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皺了眉頭,沉吟了片刻方才再次出聲,“你去安排一下,我要見她。”
“您是想親自確認一下她的身份?”
“是,我時間不多了。”
男人的聲音低沉虛浮,像是曆經滄桑的老者,眸子裏盡是複雜深色。淩風將人推到小院裏的梅樹下,略有猶豫的出聲詢問道:“那個人在她身邊,恐怕不好下手。”
“如果她真的是我們要找的人,那個人算起來還是她的未婚夫。”男人坐在輪椅上淡淡一笑,“沒關係,我遠遠的看一眼也行。”
“我會盡力安排。”
淩風的話說完,就聽見男人再次問出聲,“之前,安排你去葉城查探的事情,查的怎麽樣?”
淩風點了頭,將幾個月在葉城的情況做了一番匯總,匯報道:“您讓查的事情略有眉目,那東西的確在葉城出現過,並且就是在葉城溫家。可五年前,溫家出了變故,東西之後就下落不明。現如今溫小姐也在查這件事。”
“她也在查?”
“是,好像是自己發現了什麽東西。”
男人的聲音停頓了片刻,方才道:“這些日子盯緊她,有什麽動靜立刻報給我。”
“是。”
……
昨日一場電影節,溫言再次喜提熱搜。
在溫莎搬入京城之前,相當於又給溫莎打了一波免費宣傳。
郭大年的動作很快,在溫言來京城的第二天就把辦公樓給買了下來,著手開始安排搭建。溫言跟搭建商溝通了一番,決定親自去一趟看看新辦公室的布局以及辦公環境。
根據郭大年說的地址,溫言打車去看了科技園。
“老大老大,這裏。”
郭大年在安排好了葉城的事情之後,就趕來了京城,全權負責溫言這邊新辦公區的規劃以及調整。
幾天不見,郭大年的這張嘴,倒是令人格外的懷念。
“這邊進度怎麽樣了?”
“已經按照您的要求在布局了,但還有一些細節需要您這邊定。”
郭大年同溫言匯報結束,就抬手指著不遠處佇立在園區內的建築群,讚歎出聲,“老大老大,您快看,那邊就是霍家萬晟集團的辦公區。是不是氣派,恢弘,大氣的很。”
順著郭大年的手指看了過去,溫言嗯了一聲,“的確。”
溫言轉過頭來看了郭大年一眼,“我終於知道我們前一個公司到底為什麽離開了。”
“為什麽?”
“整個一個大園區,一大半都是對方的公司的地盤,隻有這麽一個角落是別人的。這種心理壓力不是一星半點。”
郭大年仔細想了想麵色認真的回複道:“老大您不能這麽想,您要想這座大樓是我們的城池,其餘的是我們未收複的領地,我們要立誌,把其餘未收複的領地給拿回來。哎哎哎老大你別走啊,你聽我說完。”
郭大年買下的這幢樓其實不算小,大樓雙子兩座有中央玻璃橋連接兩側樓層各18層,一共36層樓。
這幢樓除了因為靠著霍家萬晟集團壓力比較大之外,內置布局結構堪稱完美,讓溫言很滿意。
但有一點她有些不放心,買樓的價格太過便宜,這樣的價格在葉城也就頂多能租兩座這樣的辦公區,現如今隻不過是在這上麵加了一百多兩萬這塊地就歸他們了。
“您把合同確認好,如果覺得沒問題,我們就可以簽字。”
溫言捏著手中的文件翻了翻,眉頭微蹙,“我想知道為什麽這幢樓會售價如此便宜?”
大樓的負責人看著溫言一笑,“我們也不想降低價格,可您也看見了,這幢樓對麵就是霍家萬晟集團,沒有哪個公司願意買下這裏。”
站在十八層樓的樓頂,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戶看向不遠處的萬晟集團,半晌溫言問出聲來,“萬晟集團是怎麽樣的一個存在?”
“你說萬晟啊,京城四大家族知道嗎?”
“知道。”
那人看著遠處的萬晟集團豔羨的一笑,“這霍家可是京城四大家族之首,京城內外的人都要給霍家一個麵子不敢得罪。原先那家公司聽說就是得罪了萬晟的人被擠兌走的。呸,我跟你們說這些做什麽,你們這樓再不要我就虧大了。”
“萬晟,霍家。”
溫言在口中呢喃了一番這個名字,又詢問了幾個關於大樓的安全問題,確認沒有事情後,溫言方才確認合同簽了字。
“我們這邊盡快給您安排裝修,一個月後您來驗收就成。”
郭大年跟人做了一番交涉就跟著溫言出了大樓。
“老大,這邊到時候我會盯著,您是回葉城還是留在這?”
“留在這。”
溫言低頭擺弄了一會手機,再次出聲,:“我剛剛給你發了個圖片,你幫我查一下這個地方在哪。”
聽著微信提示音,郭大年將圖點開,嘶了一口氣,“老大你這是去哪找的圖片,這麽的……古老。”
“能查嗎?”
“能,給我兩天保證完成任務。”
“好,你查到地址立刻發我,我這邊……”
“唉唉唉,老大,那邊好像再打架。”
郭大年的聲音將她說的話給打斷,溫言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就看見園區內,幾個混混正圍著一個坐著輪椅的男人說著什麽話。
那咄咄逼人的氣勢,讓人看上去很是不爽。
而對方似乎是身體不太好,坐在輪椅上低著頭,拳頭緊握,低聲咳嗽著。
昨夜下了一陣小雨,輪椅在地上積水上打著滑,可那群人似乎並不打算將人放過,為首的一個將輪椅的扶手按住,不讓他躲閃。
“這也太欺負人了吧。”
聽著郭大年憤憤不平的聲音,不知道為何,溫言心頭竟然有些難受,她盯著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衝著一旁郭大年說道:“你去前麵看看怎麽回事。”
“老大你在這等著我把他們趕走。”
然而,溫言就看著郭大年走過去,被為首的那個人二話不說給一拳打倒在地。
那些人當即就注視到了溫言所在的位置,齊齊的轉頭看了過來。
溫言迎著這些人的目光走了過去,一把將郭大年將地上拽起。
為首的一個混混,看著溫言嗤笑了一聲,“原來是你的人,別多管閑事,滾。”
溫言卻是將人看著眸色變得微冷,“你們欺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覺得臉上很有麵子嗎?”
看到溫言沒有打算走的意思,他雙手從輪椅上放開,轉過頭來看著她,“看來今天這個閑事你是管定了?”
“咳咳……你們快走吧。這件事跟你們沒有關係。”
看著坐在輪椅上的男人蒼白的臉色,溫言心頭沒來由的一緊,仰頭看向站在麵前的人,問出聲來,“他是欠了你們錢還是什麽?”
“欠錢不還,怎麽?你們是打算幫這個瘸子還錢不成?”
溫言點了點頭,“不錯,他欠了你多少,我來還。”
“五十萬。”
郭大年捂著臉抬手扯了扯溫言的胳膊,“老大,我們剛剛買了樓,再掏五十萬我們……”
“這筆賬走我的私戶,不走公司。”
溫言給郭大年解釋後,就轉過頭來,看了一眼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他的錢,我還了。”
“好啊,一手交錢一手交人。”
說著那手就已經伸到了溫言的麵前。
“咳咳……你們要錢跟我要,不要……”
“我他媽的你廢話真特麽多……我……”
眼看著男人上前欲要將人打上一拳,溫言猛地上前跑上去一步,低嗬出聲,“住手!我說了,他的錢我來還,你把人放了。”
溫言直接從手中包裏掏出了一張卡丟到男人腳邊,“這張卡上有五十萬,密碼372936,滾。”
為首的男人立刻就收了拳,彎腰將卡撿起,吹掉了上麵的土,抬手一朝,“兄弟們,走了回。”
當即圍著的人走了個幹淨,溫言走上前去,輕問出聲,“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幹淨的就像是一張白紙,蒼白的臉,卻也擋不住他那張俊美無雙的容顏,美的就像是一株玉蘭花。但那雙好看的眼睛,溫言卻是從中看到了一絲疲憊與滄桑,像是曆經了許多艱辛困苦,才有的眼神。
此時這雙眼睛死死的將她盯著,像是再透過她看著誰,又像是就是再看她這個人。溫言微微蹙起了眉頭,抬手再他的眼前晃了晃,“喂?喂先生?您有在聽我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