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下起了雪,讓這晦暗的天空都顯得有些陰沉。
簌簌雪花從天空之上紛紛揚揚而下,落在身上,沾染在發上,像是染了一層的霜雪。
霍冬裹著一件軍綠色大衣,冷風吹動著,讓他將毛領子立起,抄著手將站在廊下的老者看去。
霍啟老爺子在寒風中咳嗽了兩聲,握著手中拐杖衝著霍冬指著罵道:“你還有臉說別人。”
“我原本欲將霍家交到你的手裏,可是你呢,你都做了什麽?”
霍冬猛地走上前去,目露凶紅,“爺爺,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霍家,絕對沒有禍害霍家之心!我霍家能走到今天,這麽多年來都是我在背後費盡心力,那人又做過什麽?爺爺,你不要受人蒙蔽,把霍家給我。”
“霍冬。”
就在霍冬將手伸出,一道沉冷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他霍然轉身,果不其然就看見沈棟竟是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就站在身後。雪中,他著了一身黑色大衣,整個人逆著光而立,陰冷的天空之下,竟是顯得整個人看上去有些可怖。
霍冬之前感受過沈棟的手段,此時看到人來咽了一口唾沫。
他今日來之前分明是打聽過,這人不會出現在這裏的。
現如今人卻還是來了。
“爺爺,你竟然……”
霍冬的視線在兩個人身上掃過,最後低咒了一聲偏頭看向沈棟,“你竟然還敢來?”
沈棟聽見這話,反倒是一笑,他踩著地上一層積雪,朝著霍冬走來,“霍冬,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經過上一次,你竟然還敢來,是教訓的不夠是嗎?”
霍冬吸了吸鼻子,麵色當即一沉,“上一次若不是我大意,我怎麽會著了你的道。”他冷哼了一聲,摸了一把鼻子,湊到沈棟麵前,“沈總大概是不怎麽知道什麽叫做鳩占鵲巢。”
沈棟立在霍冬的麵前,低頭將人看了一眼,冷笑出聲,“怎麽?今天你是打算將我從霍家趕出去是嗎?”
在沈棟的注視之下,霍冬拍了拍手,當即,沈棟就看見一群人從院子的正門處湧了進來,瞬間將整個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霍冬!你在做什麽?還不快住手!”
霍啟被人阻隔在廊下,霍冬抱著手臂看著被圍在院子中央的沈棟,低笑出聲,“爺爺急什麽,看我是怎麽將這霍家給拿回來。”
霍啟握著手中拐杖恨鐵不成鋼。
今日正好霍家外出了事,他便將駐守這裏的人都給調了出去,沒想到竟是讓霍冬給鑽了個空子。現如今看來,恐怕這一切很有可能就是霍冬裏應外合搞得把戲。
為的就是將沈棟給支回來,好將人徹底的困在霍家。
跟著沈棟一塊回來的楚行看見此,皺緊了眉頭看向沈棟,“少爺,我們來時並沒有帶人,現如今讓人來恐怕已經來不及了。”
然而站在原地的沈棟卻並沒有慌張,就這麽站著,垂眸看向霍冬,“為了今日這些事情,你不惜與封默為伍,你可真是越活越沒出息了。”
“你不過就是一個私生子,又有什麽資格說我?”
霍冬冷哼了一聲再次出聲,“至於封默,誰利用誰還說不定。等我拿回了霍家,一個封默我又何懼?”
“就是可惜了,上一次在葉城竟是沒有將你那小情人給一刀結果了,沒看見你傷心的樣子真是可惜。”
沈棟微眯了一雙眼睛,沒有說話。
霍冬走上前去,將人看著,再次出聲,“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的把霍家教出來的好,否則我可真的不保證不會把那個女人怎麽樣。”
“霍冬,你真以為,今日你同封默做的這一切,萬無一失?”
沈棟摩挲著手指,將原本帶在鼻梁上的金絲邊框眼鏡摘下。雪中,他的眉眼清寒,立在原地的身姿修長。
此時他嘴角噙著一絲笑,將手從兜中抽出。
於此同時霍冬就看見了正在通話中的手機界麵。
他瞬間雙目赤紅,他死死的盯著沈棟,怒問出聲,“你在同誰打電話?”
沈棟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將手機放在耳邊,嘴角笑意不減,“封梟,你的人可以進來了。”
“封梟?”
霍冬當即瞳孔一縮,就聽得沈棟看著他,掛斷了電話,“霍冬,當初你挪用公款的時候我就應該把你交給警方,你知道我為什麽會留你這麽久嗎?”
看著霍冬驚異的麵容,沈棟一笑,“因為我知道封默會救你,你也會自救,隻有這樣我才能順藤摸瓜找出幕後主使,你敗了。”
“霍冬,你知道你為什麽一次一次的失敗嗎?”
看著從大門處湧進來的警察,霍冬向後退了一步,就聽見沈棟眯起了一雙鳳眸再次開口,“因為你輕敵,在你的眼中你始終都覺得我是以前那個任你們父子擺布的人。可你錯了,我早就不是以前那個我了。”
看著封梟一步一步從不遠處走來,沈棟將人看了一眼,“都聽到了?”
封梟嗯了一聲,轉頭看向沈棟,“你去辦你的事情吧,這裏交給我。”
“霍冬,私挪公款,故意殺人,現正式逮捕你,帶走。”
沈棟將人看了一眼,霍冬分明是從這個眼神之中看見了施舍。
沈棟將視線抽回,徑直走向霍啟,“爺爺您沒事吧。”
“他剛剛說的話……”
沈棟眸色不變,再次出聲,“我沒有放在心上。”
霍啟看著那逐漸散去的人群,握著拐杖的麵容上露出了一抹痛心,“是我沒有管教好你父親,才出了這樣的事情,累你受了太多的委屈。”
“爺爺沒關係,都過去了不是嗎?”
看著沈棟麵上掛著的笑,老爺子張了張口,終是將話給咽進了肚子裏。
“爺爺,我扶您先回房吧。”
外麵的一切都交給了封梟,沈棟將老爺子扶回了房間,給人倒了一杯茶。
“有時候我真的不止一次在想,如果是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或許就不會有這麽多的是非。”
沈棟卻是一笑,將茶水遞給老爺子,“爺爺,鄰裏之間亦可能有矛盾,如果惡從心生,怎麽也擋不住的。”
他聲音一頓,再次開口,“更何況如果不是出身在這樣的家族,我又怎麽會能夠遇上她?”
沈棟的自言自語,老爺子聽了個全,他像是想到了什麽問出聲來,“我最近聽說那丫頭生了病住院了,現在可好些了?”
“已經醒了。”
“那就好。”霍啟喝了一杯茶,平複了心情,方才有些擔憂的問出聲來,“我聽說那小丫頭隻是葉城的一個普通人,你的事情都告訴她了嗎?”
“還沒。”
霍啟眉頭一皺,“再過兩個月就到了婚期,你竟然還沒把你的事情告訴人家?”他聲音一頓再次開口,“之前在葉城離得遠,或許還能瞞得住,現如今來了京城,你是霍家的人,早晚要暴露,更何況你還是……你想好怎麽告訴她了嗎?”
“爺爺放心我一定會找個合適的時機,告訴她。”
“行吧,你們這些小年輕們的事情老頭我也搞不懂。”他偏頭看了人一眼,再次出聲,“可我說好,等你把事情給人家說了,記得帶小丫頭回來讓我瞧瞧。”
“會的。”
事情終究是瞞不住的,他也是是該找個機會與她談一談了。
……
《天下長歌》主創會在即,新的辦公室也馬上收拾好了,此外喻成州的事情,林家的事情以及雲溪灣的事情都壓在她心頭揮之不去,醫院她是呆不下去了。
在醫院呆了兩天溫言就出了院。
出院當天,沈棟臨時有事來不了,就讓楚行來將人接回去。
然而等到楚行趕來醫院的時候,就已經被告知人已經被接走了。
“少爺,夫人被人接走了。”
電話那頭,沈棟站在警局外的走廊裏,捏緊了手機,“陸瑤不是也在?”
“少爺,據醫護人員說陸小姐是跟著夫人一塊走的。”
沈棟沉了麵容,聲音停頓了片刻方才問出聲,“可知道是誰接走的人?”
“聽人說是一個坐著輪椅的男人。”
“坐著輪椅……”沈棟握著手機的手從耳邊拿下,麵上浮現出了一抹極冷之色,“雲淵。”
“雲淵?”
封梟從身後的屋子裏走出來,就聽見了沈棟口中的名字,有些驚異,“怎麽會連雲家都前扯其中?”
沈棟壓下心中異樣,回過頭看向封梟,“封默的事情可是問出來了?”
封梟搖了搖頭,“霍冬這人的嘴嚴得很。我們現在能知道的隻是封默近些日子會派喻成州前來京城接管他的事情,而他背後到底是在為誰辦事,還是問不出來。”
“不急。”
沈棟微眯了一雙眼睛,再次開口,“這個人既然能夠驅使的動封默,身份地位怕是不簡單,四家最近盯緊點自己的人。”
“你是懷疑,四家之中有對方的奸細?”
沈棟沒有說,將身上的衣服攏好,一步邁入風雪當中,“封梟,最近京城不太平,我暫時不便出麵,這裏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