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沈棟是她從來沒有見到過的樣子。

軍人的樣子。

英姿颯爽,麵容冷峻端肅。

她見到的沈棟,從來都是溫暖和煦的樣子,就像是春風拂麵,又像是窗外炙熱的陽光。帶著一副金絲邊框眼鏡,斯文又優雅從容。他就是與生俱來的貴族,舉手投足之間,盡顯貴氣。

這才是她見到沈棟的樣子。

而照片上的沈棟看上去剛剛二十出頭,尚且十分年輕。

看來是他早年前的一些照片了。

她又將視線落在了那個站在他身邊的老人身上。

老人與沈棟站在一起,手臂攬著對方的脖子,那看上去不苟言笑的嘴角卻是在畫麵定格的那一刻,露出了些許弧度。

他的確是在笑的。

而且看上去與沈棟的眉眼有幾分像……

“放下!”

伴隨著身後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來,一聲厲喝就在身後響起。

溫言趕忙將手中的相框給放回到原來的位置上,轉回身來,衝著來人鞠了一躬,“不好意思,動了您的東西。”

入眼就看見一件與照片裏別無二致的軍裝,她直起腰身看向大門處。

四目相對,她就看見了一雙精神矍鑠的雙眸來,這樣的一雙眼睛看著她仿佛是能將她戳個窟窿。

溫言心頭一跳,就聽見對方冷哼了一聲。

書房的大門被人從外麵關了上去。

隨著哄然的關閉聲,溫言就看見背著手走近來的老人八十多歲,頭發花白的,但腰板筆直,不屈的是一身軍人的傲骨。

“你就是溫言?”

“我就是。”

沈君將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徑直朝著她走來。

他將腳步停在溫言身前,微沉的聲音再次開了口,“你知道我是誰嗎?”

溫言將人看著微微挑了挑眉,“剛剛打電話的那個人就是您吧。”溫言吐出的聲音不卑不亢,“您電話裏說隻要我來,您就告訴我,難道是我理解錯了嗎?”

“沒錯。”

沈君繞過溫言坐到了桌子後的椅子上,“我叫沈君。”

沈君……姓沈,莫非是沈家的人?

果不其然,下一刻溫言就聽見他道:“我就是沈棟的爺爺。”

溫言了然的點了點頭。

不等她在說什麽,沈君再次出了聲,“我聽聞前幾天你跟沈棟訂了婚是嗎?”

“是。”

沈君再次冷哼了一聲,“你倒是坦誠。”

“您畢竟是沈棟的爺爺,這件事您本來就有義務知道。您既然已經查到了我,就必定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既然如此,我隱瞞又有什麽用呢?”

“那你可知道,你配不上他?”

不愧是當兵的人,說話從不拖泥帶水。

直截了當並且直白的將事情挑明,到是讓溫言低笑出聲。

“你笑什麽?”

“因為我並不認同您的這個意見。”

沈君看著這個站在他麵前的女人,重新將人打量了一番。

這個人,好像有哪裏跟其他的女人不太一樣。

從一開始進來的那一刻,沈君就感受到了這一點。

他進來厲聲喝斥,她非但沒有慌張,反倒是極為冷靜將相框重新放了回去,並且衝著他道歉。甚至剛剛簡單的一番對話,思路清晰,見解獨到。

尤其她帶給人的感覺,並不像是那些小門小戶出來的人,反倒像是大家交出來的女兒。

修養極佳。

可據他所查,這個名叫溫言的女人,五年前就隻是一個暴發戶的女兒而已,與他們這些底蘊深厚的世家大族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一時間沈君看著溫言竟是產生了濃鬱的興趣。

他整個人倚靠在身後的椅子上,抬手衝著溫言比了一個請的手勢,“哦?說來聽聽。”

“在您的眼中一定覺得我身份寒微。”

“是。”

“您還嫌棄我先前結了婚。”

“是。”

“我的成就對於您來說更是不值得一提。”

“自然。”

比溫言優秀的女人簡直太多了,拎出來任何一個都足以將她比下去。

這樣的女人,實在是不配站在沈棟的身邊,更何況沈棟還是……

“那我問您,您是想找一個陪伴沈棟一生的妻子還是一個合夥人?”

看見沈君要出聲說些什麽,溫言卻是再次出聲打斷了他的話,“而且我今年才二十六歲,我並不覺得我一輩子的成就止步於此。我會向上並且我會努力成為那個足以站在他身邊的人。”

“你憑什麽?”

溫言的眼中神色堅定,“那您覺得什麽樣的女人才能站在沈棟的身邊?林家林大小姐林繆那樣?”

她的聲音一頓,凝了眸色,再次開口,“家世,人生履曆,成就?溫家在葉城算不上是大戶,我生於溫家,出身我改變不了。結過婚這件事情也沒辦法改變了,我唯一能夠改變的就是今後的成就,您若是信我,那就信,那如果是您不信我,我說什麽都百搭不是嗎?”

溫言的一句話說完,沈君的一張臉上不知道是為何竟是露出一副耐人尋味的模樣來。

他整個人像是常熟了一口似的,靠坐在椅子上,並且抬頭將她看著。

“你這句話說的倒是不假。”

沈君那張刻板公正的嘴角噙著一絲笑,“那這麽說來,我為什麽不選擇放棄你,另外為沈棟選一個呢?”

“因為您不敢。”

溫言的話一出,沈君的臉上頓時一沉。

溫言卻是將人看著,一笑,“如果您敢,早在我們訂婚前您就會阻止,可顯然您並沒有這麽做。既然如此,您應該也不想讓沈棟生氣吧。”

“你……”

“如果您同意我與沈棟在一起,我可以幫您緩和關係,您看如何?”

“這不是生意場!”

淩厲的語調在書房內回**開來,溫言卻是再次開口道:“可您明知這個買賣不虧。”

溫言的聲音落後,屋內有那一瞬間的靜謐,緊接著溫言就聽見坐在那的沈君,有些緩慢的開了口,“你真的能緩和我倆的關係?”

“我既然能猜到,自然可以。”

“哼,沒有人敢在我麵前誇下海口,你倒是第一個。”

溫言一笑,沒有說話。

“行,我答應你。”

“謝謝沈爺爺。”

“你這鬼機靈的丫頭。”

不知道怎麽的,沈君竟是覺得麵前站著的女人並沒有信中說的那樣不堪,甚至在她走進來的那一刻,他竟還莫名的有些親近。

上一個讓他產生這樣親近感的丫頭還是許多年前,這看著麵前女孩的眉眼,竟是覺得與那人有幾分相似。

這大概就是會讓他有所動容的原因吧。

沈君剛想再出聲說什麽,就聽見外麵傳來幾聲驚呼。

“少爺!少爺您不能進去。”

“將軍在裏麵,您不能硬闖!您……”

門在爭執當中霍然打開,溫言回頭去看。

就瞧見著了一身淺淡色西裝的沈棟此時就站在大門口,金絲邊框後的雙眸色清潤,但溫言卻從覺得這雙眸子裏藏著一絲冷意,尤其是在看見她和沈君同在一間屋子裏後,整個人的氣息都稍稍有些改變。

他沉著一張臉邁著步子走了進來,視線在沈君身上一掃就移開,轉而看向溫言。

在看見站在屋內的女人安好,他的臉色才稍轉柔和。

“沈棟。”

溫言輕聲叫了他。

而沈棟走到她身前停下來,那明明含著一股子冷意的眸子在對上溫言的那雙眼睛後,就像是冬雪初融,帶著暖意清和。

他動作輕柔的將她散落在臉頰旁的發別再耳後,“嚇著了嗎?”

溫言搖了搖頭,“我沒事。”

他嗯了一聲,握住了她的一雙手,“走,我們回去。”

溫言被他拉著轉身朝著大門走去,身後卻是傳來沈君的一聲冷哼。

“你站住!”

一聲低斥就像是壓抑著怒氣,在看見沈棟的腳步沒有停下後更是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沈棟,你當我這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

溫言抬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停了下來,“沈棟。”

“不用理他。”

“可他畢竟是你爺爺。”

溫言的話讓沈棟的腳步停了下來,“我說過,欺負了你,就相當於在跟我作對!誰都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