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也在。”
車外下車小雨,從車上當先走下來的楚行撐起了一把黑傘,壓低了聲音走到沈棟身邊。
雨水順著傘骨滑落而下,微微揚起的傘下露出了沈棟那張清貴的麵容,他扣緊了身上西裝的衣服扣子,看向前方,“他來做什麽?”
楚行微凜了臉色,聲音在雨中顯得很是沉悶,“聽說是因為替公司拿下了百瑞的投資項目。”
“百瑞……”
口中咀嚼著這個名字,沈棟一抬眼就看見了那個一臉春光滿麵走來的霍二爺。
說曹操曹操到。
於雨幕裏,霍東一抬頭也正巧看見了沈棟。
他嘴角揚起的笑意更深,將手中傘從助理手中奪來,單手插在兜裏,朝著沈棟迎麵走來。
“呦,這不是老幺嗎?”
楚行上前行禮,“二爺。”
不過一個跟在沈棟旁邊的助理,霍東還不放在眼裏,他抬手衝著楚行揮了揮手,示意他讓開來,擋了他的視線。
而楚行錯身一步立在一旁,就瞧見霍東捏著傘走上前,一臉傲氣的將沈棟看著,“你不是在葉城窩著的嗎?什麽時候回了京都?”
“剛回。”
笑中掛了一股子涼薄,讓霍東皺了皺眉頭。
“老太爺這些天想你想的緊,我還以為你要回來了呢,畢竟……”他眼梢一條,後尾音故意拉長了一些,“聽說你在外麵找了個二婚女人,這樣不潔的女人你還想讓她入族譜。也是,要不然怎麽出了你父親那樣……”
‘砰’的一拳打在了對方臉上。
黑色的傘掉落在了地上,霍東抬手擦掉了嘴角血跡,目瞪著沈棟,露出了一股子陰鷙,“你敢打我?”
沈棟卻是在笑,“真是不好意思,一時手癢沒忍住。”
霍家二爺向來都是被人供著的祖宗,今日撞見沈棟卻是被人打了一拳在臉上。
而立在麵前的沈棟卻是在笑,看上去很是猖狂。
“沈棟,你知不知道你動了我,霍家不會放過你!人呢?人都死哪去了?還不趕緊過來!”
霍東一嗓門吆喝,守在霍家院子裏的保鏢齊齊出動,於雨幕中將沈棟與一旁打著傘的楚行給圍在了院子的空地上。
周圍的雨似乎大了一些,沈棟的視線將周遭的人掃了一圈,旁若無人的看著他微微彎了腰,那雙看過去的眸子藏著冷鋒,“霍東,我好像忘記告訴一件事。”
“什麽事?”
從沈棟口中吐出來的音色摻雜著薄冷,但落在霍東的耳朵裏,卻生生是讓他打了個寒顫。
他微微的仰起頭,就看見沈棟慢慢的直起腰身,未帶眼鏡的眸子裏,裹了碎冰。就像是這雨打在身上,浸入骨髓的冰冷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男人慢慢的勾起唇一笑,“從今日起,這霍家,我說了算。”
他居高臨下的將人望著,有著上位者獨有的尊貴,孤傲。
“什麽?!這不可能!”
看著霍東一臉詫異的掙紮起身的樣子,沈棟壓下嘴角笑意,麵上浮現出了一抹厭棄。他邁出去一步抬腳一踹,將人再次踹到地上。
雨中保鏢欲動身將人扶起來,沈棟卻是低嗬出聲,“我看誰敢動!”
一眾人瞬間停住腳步,有些驚慌的看向那個站在人群最中央的沈棟。
天幕將黑,著了一身黑色西裝的男人褪去了那溫文爾雅的偽裝,露出了其本質的血性。他眸色淩厲的看向霍東,一字一句的開了口,
“我沈棟認定了的女人,別說反對,就算全世界都與我為敵那又如何?”
他看著霍東一步一步的走近,嘴角竟是含了絲笑,“你罵了我的人,就是跟我過不去,霍東,在京都過了這麽多年公子哥的感覺好受嗎?我打算給你換個地方,你看如何?”
“沈棟,你……”
霍東的話還沒說完,人就被楚行劈暈了過去。
眾人就連這人是怎麽到對方跟前的都沒有看清楚,一個二個向後猛地退了一大步。
惹不起,惹不起。
“少爺,家主等候多時了。”
人群外突然響起了管家的聲音來,沈棟收起了麵上冷意,唇角含笑,“半路上處理了個人,有些耽擱了。”
管家李如海會心一笑,“都是些不長眼的東西礙了您的眼,還不把人給拉下去。”
沈棟笑著沒有說話。
李如海親自走上前來,接過一旁楚行手裏握著的傘,打在了沈棟的頭頂,“請。”
……
“是溫……溫言嗎?”
電話那頭出來傳來小心翼翼的試探聲,熟悉的音色讓坐在椅子上的溫言不確定的反問出聲,“你是瑤瑤?”
“是我是我是我,你真的是言言,你沒死嗚嗚嗚太好了。”
溫言握著電話站起身,站在辦公室內的巨大落地窗戶旁,“瑤瑤,好久不見。”
“你回來了怎麽不告訴我一聲,害得我傷心難過了好幾年,要不是昨天看新聞看見你,我都差點以為你真的……”
溫言淺笑出聲,“我這不是回來了。”
“言言,你現在有時間嗎?我有事想跟你說。”
對方在吐出這句話的時候,溫言分明從電話裏聽到了一絲猶豫一絲的無措。
出事了嗎?
溫言眉頭倏然皺起來,她如果記得不錯的情況下,五年前,她就托陸瑤做了一件事。
她的手指攥緊了電話,不確定的衝著電話裏問出聲來,“是……外婆嗎?”
“咱們見麵說吧。”
“好,那老地方見。”
半個小時之後,溫言就與人在之前常去的咖啡廳見了麵。
陸瑤是她大學同學,也是死黨閨蜜。當年除了喻成州,就是她跟她的關係最好。陸瑤家裏並不是很富有,頂多算是中等。母親是學校高中老師,父親是開出租車的,在葉城跑夜車。
當年溫家出事的時候,溫言隻來得及,將那個年過八十的外婆托付給了陸瑤。
八十歲的外婆當時被父親送去了養老院,溫言一直嫌棄那個地方對待老人沒有那麽的盡心盡力,可事發之前她也沒來得及將人接出來。
在那個電話接通的時候,溫言就知道出事了。
溫言端著點好的咖啡坐下來,將咖啡杯子推到陸瑤的麵前。
“這麽多年,你倒是越變越漂亮了。”
陸瑤捧著咖啡喝了一口,笑出聲來,“這麽多年過去,你還記得,我喝咖啡半糖要熱的。”
“都記得。”
兩個人寒暄了兩句,溫言就把話題切到了正題上,“我外婆怎麽了?”
陸瑤長得古典美,不笑的時候,帶著一股子嚴肅。
她將手中的咖啡杯放在桌子上,手裏捏著咖啡勺子。
勺子敲打在瓷杯上,發出清脆的敲擊聲。
半晌,溫言就聽見陸瑤開了口,“五年前,你走了之後我隔三岔五的就會去敬老院幫你照看著。今年阿婆的身體越發的不好了,養老院的人說是腎衰竭,需要治療。”
溫言的眉頭當即皺了起來,一張小臉都皺巴在了一起,“怎麽會這樣。”
明明她記得,她走的時候,外婆身體還康健。
陸瑤知道溫言的心情,伸出手握住了她逐漸冰冷的手,“言言,你別著急,現在情況還不是很壞,我覺得把阿婆接出來好好照顧,興許……興許可以有所好轉。”
“我想去看看她。”
“我帶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