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茹眉頭緊皺,看著近在咫尺的寧觀鬆,頭腦昏沉的厲害,耳邊充斥著轟鳴,視線也漸漸變得模糊。
“世子哥哥,你就不要再為難姐姐了。說不定,她與那鐵匠是真愛,不如咱們就成全他們吧!”
裴寶嫣眼底閃過一抹壞笑,不著痕跡拉開兩人的距離,雙手環抱住裴玉茹,尖銳的甲套卻狠狠嵌入她的皮肉中。
被寧觀鬆一路拖行過來,又是暴力摔倒地上,再加上剛剛那一巴掌將她打的頭暈目眩,現在就算是用刀子割她的肉,裴玉茹已經無暇估計血肉上的疼痛。
“成全?做夢!她生是我侯府的人,死是我侯府的鬼,這輩子,我都不會讓她離開這裏!”
寧觀鬆看著裴玉茹,幽暗的眼眸,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就和前世看著她的屍體一樣冷酷。
“賤人,你休想和其他野男人在一起!”
一想到裴玉茹心裏愛著其他男人,他胸腔的怒火更旺,雙眼猩紅,抬手再次狠狠打了下去。
啪!
裴玉茹倒在地上,天旋地轉,渾身痛到麻木,耳鳴不斷。
就在意識即將渙散時,她看到寧觀鬆再次揚起手,但手腕卻被人一把握住,製止住他接下來的暴行。
“玉茹,你沒事吧?”
寧覦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此刻堆滿焦急與憂色。
裴玉茹聽不到他在說什麽,隻能依靠最後的理智與力氣,堅定地說道:“五叔,不要管我!”
寧覦護她太多,這一次不能再將他拖入泥潭中!
可惜,裴玉茹無法繼續堅持說下去,便眼前一白,昏死過去。
這一刻,她耳邊的長發散開,露出下麵小巧的耳朵,隻見一抹猩紅從耳中好緩緩流出,醒目刺眼。
寧觀鬆頓時一愣,對上寧覦那雙陰沉冰冷的眼眸,瞬間冷靜下來,連忙解釋道:“五叔,這女人與野男人私通,護送情詩,侄子這才急火攻心,失了心智。”
裴寶嫣見狀,當即又裝出柔弱的模樣,躲到寧觀鬆身後,小心翼翼地說道:“五叔,世子雖出手重了一些,這也是因為姐姐有錯在先。再者,五叔雖是長輩,可此種夫妻間的私密事,您若是插手的話,傳出去,豈不是會引起誤會?”
她聲音越來越小,對上寧覦攝人的寒眸,嚇得渾身哆嗦,緊緊抓著寧觀鬆的衣袖,委屈地抽噎道:“嗚嗚,世子哥哥,寶嫣好像說錯話了。”
“……沒事,你說的本就是事實,五叔為人最是公正,不會遷怒與你的。”
寧觀鬆原也是沒有底氣的,可這話越說,反而越發自信,最後竟將腰板挺直,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仰著下巴與寧覦對視。
看到寧覦的手扶著裴玉茹,他眼底一暗,心中頓時被不悅與酸澀交織在一起。
“五叔,裴玉茹與外男私通,如此不潔**,您若是繼續維護的話,恐會影響日後官運。”
寧覦臉色凝重,扶著裴玉茹的手,並未鬆開。
“暗影!”
他低沉開口,隻見一道黑影從上方飄然而下,無聲無息,猶如鬼魅。
他身上散發著濃鬱的煞氣,那種來自地獄的窒息感,將裴寶嫣嚇得臉色慘白,隻對視一眼,就差點昏過去。
“世子哥哥,寶嫣害怕。”
寧觀鬆臉色陰沉,不滿的大聲質問道:“五叔這是做什麽?當著祖宗牌位,讓一個外人進來,就算你現在是朝廷的新貴宰執,聖上麵前的紅人,也不能亡故禮法,視家規於不顧。”
寧覦麵無表情的輕瞥一眼,他頓時沒了底氣,後麵的話更是如蚊子叫一般,聲音小到隻有他津貼在一起的裴寶嫣聽到。
“暗影,去將宋墨帶過來。”
“是,主子。”
黑衣人足尖一點,飛上屋簷,消失無蹤。
如此神出鬼沒的身手,就是大內侍衛都無法比擬,五叔身上到底還有度多少秘密?
寧觀鬆以前隻是覺得自己這位五叔,不苟言笑,與大房一脈的關係比較尷尬,入朝為官後,就眼高於頂,盛氣淩人。
可如今看來,他這位五叔,並非表麵上展示的那麽簡單,隱藏實力不容小覷!
一時間,他有些拿不準寧覦的實力,同時又不願看到裴玉茹與其他男人有肢體接觸,站在原地猶豫未決,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裴寶嫣一句僅能兩人聽到的聲音,讓寧觀鬆倏地如臨大敵,看向寧覦的眼神,變得古怪起來。
“真羨慕姐姐,無論到哪裏,都能有這麽多男人保護,不像我,除了世子哥哥,就再也沒有和其他男人說過話呢。”
她緊貼在寧觀鬆的背後,感受到男人全身僵硬,眼底是藏不住的冷笑。
一個年少要與鐵匠私奔,嫁人後,不僅和野男人暗中款曲,還受到長輩的特殊偏袒。
裴玉茹,這次我倒要看你,還能如何翻身!
反正這種丟人現眼的事,侯府也不會去調查,你就算不進豬籠沉塘,被送到山上或是莊子裏幽禁,也是板上釘釘的事。
裴寶嫣正心中得意竊喜,幻想自己成為世子妃的美好畫麵,誰知外麵忽然傳來一道尖利的聲音,瞬間將她的美夢擊碎。
“寧遠侯府世子妃裴玉茹,請出來接旨!”
宮內來的老太監,帶領一隊大內侍衛,抬著厚重的木箱,站在祠堂外高聲呼喊。
這架勢,隻要是聰明人,都能看出來, 這是皇帝要進行賞賜。
雖不知是以什麽名義,但總歸是給裴玉茹的。
管家連忙讓人去通知老夫人,而後緊張地看向祠堂大門,在心中默默祈禱世子出手不重,還能讓世子妃出來接旨。
可惜,天不遂人願。
隻見祠堂大門打開,寧覦一身墨色錦衣,麵容嚴肅的打橫抱著裴玉茹走出來。
女人臉上紅腫一片,隱隱透著血絲,從耳孔中流出的鮮血,更是將老太監嚇了一跳。
“哎呦,宰執大人,這是出什麽事了?世子妃怎就成這樣了?”
寧覦麵容冰冷,目光淩厲地看向遠處,烏泱泱奔來的人群。
在寧老夫人和林氏趕到門外時,他緩緩開口,擲地有聲道:“今日侯府發生的一切,本官定會徹查清楚,絕不姑息背後誣陷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