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給我拿些瓜子過來。”

前腳踏入會客廳,宋墨見裴老夫人那尖酸刻薄的長相,頓時來了興致,拉著鍾叔,做足看戲的準備。

“宋少爺,您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裴家來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您怎麽說,也應該去幫幫我家主子吧?”

“鍾叔,你家主子是一般人嗎?放寬心,就看著寧覦大殺四方吧。”

宋墨饒有趣味的在一個醒目,卻又不占地方的位置坐下,如局外人一般,嘴角帶笑,慵懶的向後靠去,好奇的向裴老夫人身後看去。

裴家住也是夠心寬,深更半夜的,竟就讓家中女眷出門了。

不過看裴老夫人這口輕舌薄的模樣,估計就算一個人走夜路,連鬼都會躲著走吧。

宋墨一邊打量幾人,一邊在心中腹誹。

而寧覦則是一如既往的威嚴肅穆,不怒自威,端坐在主位上,單手抵住下巴,麵無表情的掃向裴老夫人。

四周鴉雀無聲,強大的威壓,如密不透風的大網,將眾人籠罩在其中。

這一刻,裴老夫人才猛然回神,冷靜下來。

對方是權傾朝野的宰執大人,她一個深閨裏的小老太太能做什麽?

總不能用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招數,讓寧覦放人吧。

她尷尬的扯動嘴角,來時的氣焰,瞬間消散殆盡,隻剩懊惱無措。

“婆母。”

春姨娘站在後麵,著急的拽了拽裴老夫人的衣袖,提醒她寶嫣還在外麵受苦。

老人眉頭緊皺,輕咳兩聲,硬著頭皮開口道:“宰執大人,聽聞世子妃被您接到府上,老身實在是坐立難安,迫不得已,才深夜到府上叨擾。”

薑還是老的辣,裴老夫人一番言辭,情真意切,仿若她是最善良墩厚,一心為大家考慮的大家長。

見寧覦沒有生氣,平靜如水,她瞬間有了自信,以為自己正中下懷,自然的坐到對麵,一副我為你好的模樣。

“聽聞寧宰執自幼離家,獨自求學,恐怕是對後宅瑣事,知之甚少。這也難怪您會不知道這麽做的後果。”

裴老夫人聲音溫柔慈善,苦口婆心地說道:“寧宰執是玉茹和世子的長輩,您的任何要求,他們不敢不從。若是他們有什麽錯處,您隻管動用家規就是,何必要與小輩置氣,將玉茹帶回自己府上呢?這若是傳出去,豈不是被世人笑話?”

哢!

後排傳來清脆的嗑瓜子聲,頓時將氣氛破壞,裴老夫人醞釀的情緒,也瞬間煙消雲散。

她不悅的瞪向始作俑者,眼神狠厲的仿若要吃人。

宋墨拿著一把瓜子,神經大條的伸了伸手,笑道:“你們繼續,我盡量聲音小一些。”

裴老夫人一口氣卡在喉頭,上不去,下不來,偏偏還不能對宋墨發火。

她心裏不快,連帶對裴靖霆,也多了幾分怨氣。

折騰這麽多年,還隻是個小小參議,但凡他努力一些,自己又何苦在這裏受這份氣!

“你們別看著我,塊談正事要緊。”

宋墨一邊淡定的嗑瓜子,一邊讓幾人繼續。

而元寶這時,也端著花生毛豆,從側門走進來。

主仆二人湊到一起,就和街角喜歡家長裏短的嬸子大媽一樣,滿臉八卦,嘴巴還不停。

寧覦嘴角抽搐,有些忍俊不禁。

這主仆倆,真是一對難得的活寶,就算不說話,都能將人氣出個好歹來。

見裴老夫人胸口起伏急促,臉色難看,未免人突然猝死,他耐心地開口問道:“老夫人以為本官帶裴玉茹回府,是因為何事?”

“這還能有什麽事,不過就是見小兩口爭吵,未免破壞兩個孩子的感情,所以寧宰執暫時將裴玉茹和世子分開唄。”

“嗬嗬,這話是裴姨娘身邊的人,告訴老夫人的?”

寧覦聲音波瀾不驚,平靜如水,一雙深邃墨眸,更是看不出喜怒。

向來懂得察言觀色的裴老夫人和春姨娘,都有些摸不準此話的意思,互相對視一眼,有些摸不著頭腦。

“宰執大人,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們是來接世子妃回去的,怎就扯到寶嫣的身上了?”

春姨娘弱弱開口,想要維護自家女兒,可對上寧覦攝人的寒眸,頓時全身緊繃,後怕的向裴老夫人身後躲去。

“你們來本官這裏,裴參議知道嗎?”

裴老夫人臉色凝重,沒有回答,隻是靜靜的觀察寧覦,試圖從他的臉上找出一些端倪來。

可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後宅女人爭寵內鬥的那些手段,在善於權謀的人麵前,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根本不夠看的。

她隻是動了一下眼珠,寧覦便已猜出她們此行的目的。

“念在裴參議這些年恪盡職守,並未不過重大紕漏,此次募捐,也出了一份力,本官可以給你們一次機會。現在立刻離開,本官就當今晚什麽也沒有發生,若不然,後果可不是小小裴家,可以承受的。”

寧覦慵懶的向後一靠,氣勢駭人地看著她們,已無心與他們再多廢話。

“好,我們這就走,不過未免裴玉茹名聲受損,還請寧宰執行個方便,讓我們將人帶回去吧。”

裴老夫人許是年紀大了反應遲鈍,竟沒有發覺四周寧府的下人們逐漸變白的臉色,還有投去的同情目光。

她理直氣壯地要帶裴玉茹離開,理所應當的模樣,將宋墨逗笑。

“哈哈,老夫人,你知道裴寶嫣為何會被罰跪嗎?”

元寶傍晚回來的時候,將裴寶嫣在寧老夫人罰跪的事說出,宋墨還覺得懲罰太輕。

如此看來,他當真是有遠見,就知道這女人不會老實.

“能有什麽?最多就是女人在後宅爭寵的那些手段而已,寧宰執請您高抬貴手,就讓玉茹跟我們回去,將此事說清楚吧。”

春姨娘擔心裴寶嫣身子吃不消,急於要將裴玉茹帶走頂罪,安耐不住出了聲。

誰知不等寧覦說話, 裴靖霆便火急火燎的從外麵衝進來,一把將春姨娘拽過去,氣惱的將手揚起。

啪!

震耳欲聾的耳光聲,將眾人嚇了一跳。

春姨娘不可思議地捂著臉頰,感受到口腔中充斥著血腥味,憤然大喊道:“老爺,你為何要打妾身?你不願救女兒,妾身來救,這難道有錯嗎?”

捂著臉頰,感受到口腔中充斥著血腥味,憤然大喊道:“老爺,你為何要打妾身?你不願救女兒,妾身來救,這難道有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