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忽然一聲巨響,石門打開。
宋墨的大嗓門,人未到,聲先到。
“嘿嘿,怎麽樣啊?玉茹,處理傷口,是不是沒有什麽……媽呀!我怎麽瞎了?嘖嘖,肯定是勞碌過度,不行, 我要趕緊上去拿藥。”
當看到裏麵擁抱在一起的男女時,宋墨當即扭頭裝瞎,伸出雙手,在空中一陣抓撓,然後飛也似的衝了出去。
大好的氣氛,就這樣被他破壞了,寧覦恨得牙根癢癢,在裴玉茹鬆開的瞬間,更是有種想殺人的衝動。
這混蛋每次都是關鍵時刻不靠譜!
“咳咳,我先回去了。”
“好,我送你出去。”
“嗯。”
裴玉茹紅著臉,羞澀垂首,剛走出密室,無數道滿焊期待的目光,便齊刷刷落到她身上。
“我,我先走了。”
她加快速度,逃也似的離開。
寧覦擔心她有危險,一記眼刀瞥向寧海。
後者瑟縮著脖子,當即招手,帶上一對暗衛,閃身追去,跟在裴玉茹身後,無聲保護。
“嘿嘿,寧覦,你……”
宋墨壞笑上前,想要問情況,可話還沒說出口,便被寧覦駭人的目光嚇退。
“別這樣看我嘛,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以為你們沒有進展,還想著幫你們活躍一下氣氛呢。”
他訕訕頷首倒退,腳底抹油,一溜煙不見蹤跡。
院外,審訊刺客的暗衛走來,看向宋墨逃跑的背影,麵露疑惑。
“主子,我們在那些刺客身上,搜到了這個。”
他將一枚通黑令牌拿出,雙手遞給寧覦。
冰冷的月光灑下,映襯著令牌上的火焰圖標,格外醒目。
“琉炎宗?嗬嗬,難怪人手如此好。”
寧覦眼底閃動晦暗不明之色,強大的上位者氣息散開,如同是這黑夜中的王。
“讓地煞門的人去琉炎宗,不計任何代價,我要知道買我命的人是誰。”
“是,主子!”
暗衛單膝跪地,悄然隱入黑暗之中。
世人隻知當朝宰執文韜武略,是個驚世之才,卻無人知道,他還是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地煞門門主。
不過,這一切的功勞,還都要多虧寧老夫人當年的斬盡殺絕。
若沒有她派人追殺,堅持要寧覦的性命,也不**差陽錯被地煞老門主救下,並將他收為義子,傳授武功,接管門派。
福禍相依,寧覦擁有自保能力的同時,也相對失去了自由。
老門主駕鶴西遊時,為報救命之恩,他許諾扶持十三皇子稱帝。
當然,他不是個沒有原則,會盲目應此等大事的人。
在看到汙濁不堪的朝堂,昏庸疑心的老皇帝,勾心鬥角的皇子們,他心服口服的為十三皇子鋪路,步步為營。
可這條路孤寂悠長,他一個人走了太久,若非今日裴玉茹這個擁抱,讓他感受到溫暖,寧覦都快忘了自己也是個有七情六欲的凡人。
“十三皇子可有消息傳來?”
他抬頭望向清冷的皎月,幽幽開口。
陰影中閃出一名暗衛,單膝跪地,恭敬道:“回主子的話,十三皇子那邊遇到了流寇伏擊,目前被困在嘉峪關口。”
“嗯,可有派人過去接應?”
寧覦淡然回問,絲毫不擔心十三皇子會有危險。
那位可是老門主的外孫,親傳武功絕學,自幼熟讀兵法,十六歲立下戰功的鐵血王爺,怎麽可能會被區區一群流寇牽製?
對於刺殺,寧覦從不會為十三皇子擔心,反而更多考慮的是如何處理屍體。
“回主子的話,十三皇子曾下過命令,不許我等插手路上的事,他要自己解決。”
“嗯,是他能做出來的事。隨他去吧,時刻關注動向就行。”
“是,主子。”
“呼, 總算是要回來了。”
如今朝中儲君之爭,分為三派,太子黨,三王黨,九王黨。
大多數官員已經站好位置,而十三皇子常年在邊疆,近乎被朝中官員遺忘,目前也唯有寧覦一人支持。
可想這些年,他一人在京中穩定局勢,何其辛苦。
現下,十三皇子回來,他也算是有個幫手。
就算他應付不了朝堂上的勾心鬥角,起碼也可以幫忙殺幾個刺客。
若今日有十三皇子在,集他二人之力,解決掉琉炎宗這幾個此刻,簡直易如反掌,不會有任何傷亡存在。
寧覦走到後院,看著躺在草席上的暗衛屍體,心情沉重。
清冷吹過,他渾然不覺,靜靜地為他們默哀,誦讀往生經。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他才堪堪回神,迎著黎明旭輝,輕飄飄道:“殺了那些刺客,給他們陪葬。”
唰!
數十名暗衛閃身而出,整齊的單膝跪地,肅穆道:“我等誓死效忠主子,此生絕無二心!”
“我不要你們死!我要你們活著!”
寧覦威嚴發話,眾人心下感動,默默在心中將這條命,交付於他。
此生,他們的命,隻能是主子的!
……
晌午時分,用膳完的裴玉茹坐在院中曬太陽,腦海中浮現出在密室內擁抱的畫麵,不由臉頰通紅,嘴角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她閉眼回憶,難得露出女兒懷春的幸福感。
實在是太過專注,連有人走進院子,都沒有察覺。
“咳咳,世子妃,有人找您。”
一道並不友善的聲音響起,將裴玉茹嚇了一跳,抬眸就對上雙堆滿鄙夷的杏眼。
“嗯。”
有了前世做鬼的經曆,裴玉茹對旁人身上的善惡,能十分明銳地感應出來。
她蹙眉頷首,若有所思的看著丫鬟離開,實在是想不明白他們什麽時候有過節。
要不然這丫鬟,哪裏來的這麽大敵意呢?
“母親,你怎麽還在這裏?快去換身好看的衣服,外麵有貴客要見您!”
這時,放學回來的寧儀,見裴玉茹還是一身素衣,激動的拉著她,就向屋內走去。
“母親,五叔公不是命人給您送了好多好看的衣服嗎?您挑個顏色鮮亮的,好好梳妝打扮一番,要不然,您等會兒肯定後悔。”
“這貴客到底是誰啊?怎得如此興師動眾?”
寧儀神秘一笑道:“嘿嘿,母親,保準你看到後,能開心的原地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