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覦眉頭微蹙,靜靜地看向裴玉茹。

那雙璀璨奪目的星眸,讓人一眼沉淪,無法自拔。

他喉嚨滾動,想要說出埋藏在心裏多年的秘密,但話到嘴邊,他又心生擔憂,害怕裴玉茹會誤會自己的初衷。

說裴寧兩家的婚事,原本就是他們兩人的嗎?

若是這樣,裴玉茹會不會認為他和寧觀鬆一樣,都是心懷叵測的渣男?

那就告訴她,他們曾經在很小的時候,就見過麵,並且她還安慰過自己?

可這個傻丫頭,早就不記得了,會不會以為他是在說謊呢?

寧覦欲言又止,糾結地緊閉雙唇,遲遲沒有想好如何解釋。

良久,裴玉茹見他說不出來,心底不由升起一抹失落。

在長久地糾結中,曖昧的氣氛漸漸消退,彼此都冷靜下來。

裴玉茹故作清風雲淡的扯出一抹微笑,伸手將寧覦輕輕推開,恍若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般,說道:“宰執大人,太晚了,這裏畢竟是皇宮,您留的時間太長,於你無益。”

“玉茹,我……”寧覦可憐巴巴地輕喚。

“宰執大人!”

裴玉茹像是預感到他要說什麽,慌亂出聲,打斷他後麵的話。

兩人沉默對視,看到彼此眼中掙紮複雜的情緒,都冷靜下來。

時間仿若在這一刻靜止,他們看著彼此的墨眸,明明都有一肚子的話要說,卻誰也沒有再出聲。

直到遠處響起沉悶的打更聲,寧覦才有了動作。

他平靜轉身,掩去眼底落寞,輕飄飄的說道:“我這幾日要出京辦事,大約十天左右回來,寧海會留下來保護你。”

說完,不等裴玉茹回應,寧覦便足尖一點,身體輕盈地飛上屋簷,一個閃身便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茫茫夜幕中。

“唉,為什麽就不能再等等,我們現在都不適合麵對彼此的感情啊。”

裴玉茹捂著心口,失落歎息,難過的坐在院中仰望星空。

而寧覦這邊,出宮後,便坐上快馬,帶領手下向城門疾馳而去。

腦海中的畫麵揮之不去,攪得他心煩意亂,不由加快馬匹的速度。

“我真是個蠢蛋,為什麽就不能再等等,非要給她出難題呢?”

寧覦自責自語,也知道自己今日有些操之過急。

可若是重新再來,他還是會這樣做。

裴玉茹太過美好,隻要和她單獨相處,寧覦就總是忍不住想要和她確定婚事,恨不得立刻就成親,仿若隻有這樣做,才能滿足他的安全感。

這一夜,注定難眠。

……

第二日清晨,裴玉茹將這幾日皇帝和麗貴妃的賞賜收拾好,見寧覦安排的人還沒來,便準備去慈寧宮見皇後,將昨日未說完的話題做個結尾。

同時,她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為皇後把脈!

昨夜為了轉移注意力,她不停從記憶中搜尋和皇後病症相關的信息,大致心裏有了一些猜測,隻需號脈檢查便可確定。

對院內正打掃落葉的宮女交代完去處,她便向慈寧宮走去。

隻是她前腳剛走,後腳麗貴妃便坐著轎子來到別院前。

“麗貴妃駕到!”

太監仰著脖子,尖聲向裏麵叫喊,見隻有兩名小宮女出來,當即冷了臉,不滿道:“世子妃這是什麽意思?貴妃娘娘雖熱情心善,但世子妃也不能拿橋,不出來迎接吧!”

“哼,果然對這種小門小戶的女人,就不能太好!蹬鼻子上臉,沒有教養的東西!”

太監說的難聽,麗貴妃的臉色也隨之越發陰沉狠厲。

若不是看在那賤人是寧遠侯府的世子妃,她才懶得屈尊降貴,浪費時間。

寧老夫人也是個老糊塗,將這個掃把星娶回家,這不是自找黴頭嘛!

等裴玉茹消停後,她就挑幾個懂規矩的送去寧遠侯府,好歹也是勳爵人家,可不能便宜了這種賤婦!

麗貴妃正在心中盤算,就聽小宮女戰戰兢兢的回道:“回貴妃娘娘,世子妃說要去和皇後娘娘辭行,剛離開去慈寧宮了。”

“果然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本宮好吃好喝地招待她,她竟跑去皇後宮裏!她莫不是以為這後宮是由她皇後做主吧?沒有眼力見的蠢貨!”

麗貴妃勃然大怒,咬牙咒罵,再無往日賢良淑德的模樣。

一旁的太監見狀,連忙對轎夫眨巴眼睛,示意他們打道回府。

轎子抬起,太監緊跟在側,對著裏麵的麗貴妃,讒言道:“貴妃娘娘息怒,依奴才看,您完全不必管裴玉茹。如今裴家失勢,後背又是個扶不上牆的,要想東山再起,簡直難如登天。您又何必去拉攏裴玉茹?”

“哼,本宮這還不是為寧遠侯府操心,若是傳出去世子被休,侯府豈不是要成為百姓的笑話?”

“貴妃娘娘,此言差矣。”

太監笑得奸詐,話裏有話的意思,瞬間勾起麗貴妃的好奇。

“停轎!本宮要在禦花園裏散心,你們就在這裏候著吧,小金子,您跟來伺候。”

“是,貴妃娘娘。”

太監快步跟在麗貴妃身後,一副奴才樣的躬身伺候。

“你剛剛的話是什麽意思?”

“回貴妃娘娘的話,奴才是覺得寧遠侯府雖然還大不如前,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好歹也是勳爵人家,隻要世子努努力,定能成就一旦事業。”

“這是自然,若非如此,本宮又為何費盡心力的拉攏裴玉茹那個下賤貨。”

一想到裴玉茹去巴結皇後,麗貴妃心中怒火更甚,眼底盡是厭惡與狠辣。

“貴妃娘娘,為這麽個拎不清的蠢貨生氣,實在是不值當。”

“一隻小螞蟻而已,本宮還不至於為她大動幹戈,不過是覺得那些首飾送給她,實在是虧得慌。”

太監諂媚的用袖子擦去灰塵,請麗貴妃坐下,然後繼續說道:“貴妃娘娘就當那些東西,是送給狗了。如今看出裴玉茹是個什麽貨色,對貴妃娘娘來說,反而是好事。”

麗貴妃疑惑地側目看向太監,等待後麵的話。

“嘿嘿,貴妃娘娘,若是裴玉茹休夫,寧遠侯府將會成為一大笑話,恐怕沒有人家願意將女兒嫁進去。這時候,若是將您的人塞進去當世子妃,豈不是一箭雙雕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