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茹蹙眉,抿唇道:“抱歉,我要去做的事,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如此直白的話,讓鍾叔和寧海愣在原地,找不到理由勸說,彼此麵麵相覷,最後隻能求助地看向顧天逸。

“顧三爺,您就勸勸裴小姐吧。她一個女孩子出門,實在是太危險了。”

顧天逸看向裴玉茹,思索片刻,說道:“玉茹,你要是不放心寧海跟著,不如我去平安商號,給你找個能放心的人,如何?”

此話一出,寧海當即露出委屈的表情。

他怎麽就不能讓人放心呢?

論武功,除了自家大人,當今就沒有幾人能比他強,要不然也不會被留下來,專門保護裴小姐。

感受到寧海可憐巴巴的目光,顧天逸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解釋道:“寧海,你別多心,我的意思是說,你是寧覦的人,不是顧家的人,玉茹用起來不放心。”

“……”

好吧,這話似乎更傷人。

鍾叔看了看幾人,思索片刻,商量道:“裴小姐,您看這樣如何。讓寧海對天發毒誓,不管看到什麽,聽到什麽,都絕對不告訴我家主子,隻是保護您的安危,這樣可以嗎?”

寧海眼神更加幽怨。

合著他不是自己人唄!

“玉茹,不然就按鍾叔說的辦吧。以寧海的身手,他跟著你,我們也放心。商號裏雖然也有練家子,可武功終是沒有寧海的好。”

顧天逸試探出聲,心裏也想要讓寧海保護裴玉茹。

幾人滿含希冀的看向裴玉茹,等她敲錘定音。

良久,她緊皺的眉頭才稍微舒展,無奈道:“行吧。寧海,你先發毒誓,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許將此次出行的事,告訴給任何人,包括你家主子。”

寧海嘴角抽搐,被鍾叔用力拍了一下後背,才鬱悶的將手抬起,對天發誓。

“我寧海今日在這裏發誓,此次出行保護裴小姐,無論看到什麽,聽到什麽,都絕對不泄露半個字,否則將天打雷劈,五雷轟頂!”

“這誓言太毒了,沒有這麽嚴重。”

裴玉茹皺眉,擺了擺手。

寧海瞬間眼底有了光亮,在心裏大呼裴小姐是好人。

誰知接下來的話,讓他頓時原地石化。

“寧海,你這樣發誓,如果泄露半個字,以後就打一輩子光棍,就算娶妻生子,也是給別人養孩子。”

噗!

顧天逸剛喝了一口茶,瞬間噴出。

鍾叔同情的看向寧海,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發誓吧,我相信你不會泄露的。”

“好,我發誓。”

在幾人憐憫的目光中,寧海心在滴血地發完誓。

裴玉茹頷首道:“明日一早,我們就出發。”

“是,裴小姐。”

待眾人離開,隱藏在暗處的暗衛悄然走出,關心地看向寧海,問道:“你沒事吧?”

“你是不是會將裴小姐的行蹤匯報給主子?”

“嗯。”

暗衛鄭重頷首,寧海露出比哭還要難看的表情,顫聲問道:“這應該不算是我透露的吧?”

“唉,兄弟,我是根據你留下記號走的。”

向來流血不流淚的男人眼眶微紅,鼻尖泛起酸澀。

暗衛安慰道:“兄弟,往好處想想,也許你以後討不到媳婦呢?”

……

翌日,天邊剛亮起一道微光,寧府後門便摸出一大兩小,鬼鬼祟祟的身影。

“這邊。”

在裴玉茹的帶路下,三人七拐八扭,來到京中一處偏僻的院落前。

她用鑰匙將院門打開,錦繡和寧海皆是一臉疑惑,但也沒有多問,隻是安靜地跟著進去。

裴玉茹淡定的推開主屋房門,被撲麵而來的粉塵,嗆得不由打了幾個噴嚏。

她回首看了一眼錦繡還沒有好利索的腿腳,對寧海說道:“這半個月,我們都會住在這裏。錦繡的傷勢還沒有好利索,有些事,可能要辛苦你多做一些。”

“屬下明白。”

停頓片刻,寧海好奇的問道:“裴小姐,你從府裏出來,其實是想要躲寧世子,對嗎?”

“一半一半。”

裴玉茹淡然回應,從門後拿出掃把遞給他,說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麻煩你和錦繡打掃一下衛生,我大約午時回來。”

“是。”

“哦,對了,要是出門的話,最好喬裝一下,不要被人認出你們,不然我們出來的目的就白費了。”

錦繡和寧海已經明白裴玉茹此次出來,就是為了躲避寧觀鬆,不給他求和的機會,便沒了之前的警惕和擔憂,反而輕鬆的猶如出門避暑一般。

“夫人放心,這裏就交給錦繡和寧侍衛吧。”

“好。”

裴玉茹嘴角含笑,從懷中拿出麵紗戴上,隨之腳步輕快的離開院落。

躲在陰影中的暗衛悄無聲息跟上,看到她走進一間剛裝修好的醫館,不由麵露疑惑。

一上午過去,他隻能躲在街角或是樹上,看著夥計和掌櫃的走進去,卻無法知道裴玉茹在醫館內做些什麽。

直到午時一刻, 裴玉茹戴著麵紗從裏麵走出,在門上貼上一張義診公告,暗衛才恍惚間明白些什麽。

“不會這義診的大夫,就是裴小姐吧?”

午後,裴玉茹一身素衣,頭戴著鬥笠,坐在醫館前開始義診。

起初,大家隻是滿含質疑的圍觀,生怕她是江湖騙子,不敢上前看病。

直到有一些實在窮困,沒錢看病的老人,懷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踉踉蹌蹌地上前求診,並得到有效醫治後,眾人才開始爭先恐後地開始排隊。

“大娘,你這是心病所致,我隻能給您施針緩解,若要根治,還需您自己看開,不再糾結才行。”

裴玉茹將大娘請進醫官,捏起銀針,熟練的為其施針。

這老練的動作,仿若做過上萬次,誰能相信她隻和宋墨學習了一個月的醫術呢?

不到片刻,大娘的臉色紅潤不少,激動地拱手道謝,排隊的百姓也隨之增多。

暗衛驚訝不已,連忙飛鴿傳書,將情況告知遠在淮南一帶的寧覦。

一天下來,裴玉茹新開的保義堂聲名鵲起,大街小巷都在瘋傳京城來了一名神醫。

而這僅僅是第一天,她原定的義診會持續七天!